《长相忆》作者:晴夕 文案: 长公主今天嫁给太傅了吗?没有。 太傅居然追妻火葬场了吗?是的。 上一世,她是权倾朝野的长公主长忆,却在扶持弟弟坐稳皇位后,被设计命丧大火中。 重生后,她是临安城的卖艺少女,偶遇辞官云游的太傅谢斐,被认出并买下。 她对他有埋怨,因为他拒绝赐婚,也是,文武双料状元志在朝堂,尚主意味着放弃仕途。她以为他不喜欢她。 她对他有感恩,九王爷造反,她带着弟弟躲进掖幽庭,几经艰险重回朝堂,是他站在背后全力支持,助她夺回王权。 她对他亦有动心,所以才怀揣着小心思,将原本许配给他的女孩选入宫中做妃子。他纵容她,也没有娶妻的念头。 但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明明只过了三年,却久远到她不愿意再去回忆。 如今他再不能承受失去她的痛苦,所以无论如何也要留她在身边。这一次,她能看到他的真心吗? 她想卸下长公主的身份,活得肆意潇洒,却不想还是卷入朝堂纷争。这一次,他还会帮她吗?
第01章 楔子 长公主权倾朝野,却消失在了宫中的一场大火里。雄奇的未央宫付诸一炬,大火将天空都浸染成了焦橙色,空气里充满了呛人的气味,经久不散。 最终,未央宫只剩下一堆烧焦了的木炭,以及乌压压跪了一地的宫人。 「陛下!」皇后跪在地上,双手托起卷轴,「长公主意图谋反,铁证如山,只怕是畏罪自杀了!」 年轻的帝王站在那堆黑色的废墟前,双眼里布满了血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遗骸,也要给朕挖出来!」 然而,终是尸骨无存。
第02章 太傅谢斐 盛云霖是被一盆水泼醒的。 映入眼帘的,是长着一张刻薄猴脸的男人,他正骂骂咧咧道:「不要给我装死!你再不出去卖艺,我就把你卖进勾栏里去!」 二十几年里培养出来的、那刻在骨子里应对危机的能力,使得盛云霖根本无暇去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立刻开始尝试解决眼下的困境。 她一股脑儿地坐了起来,开始环顾四周:破旧的茅草屋子,除了一张床和一个稻草地铺外,称得上是「家徒四壁」了。而她睡的就是稻草地铺。 猴脸男人见她起了,立刻道:「还不赶紧跟上!」 盛云霖仅仅思忖了一瞬,就意识到自己现下是跑不掉的,那还不如跟上看看。 在三言两语间,盛云霖搞清楚了情况。 猴脸男人叫阿进,不知道在哪里买的她。 现在,她叫二丫。不再是垂帘听政的陈朝长公主,而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父母双亡,流落到此地,跟着阿进卖艺。 两人一路行至闹市区,阿进率先表演起来,盛云霖负责给他敲锣打鼓、吸引行人。表演的内容也很常规,就是些胸口碎大石、吞剑之类的把戏,但看客还算买账,稀稀拉拉地鼓点掌,盛云霖就拿着个破碗去讨赏钱。 她留心听了周围人的口音。 「是江浙一带。」她在心中判断道。 兵部尚书郭大人就是江浙人士,口音和这些人差不多,盛云霖很熟悉。 盛云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此处。她明明应该已在未央宫的大火中被烧死了,可是却醒了过来,还变成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儿。 今夕何夕?她亦一概不知。 只是在掏钱的过程中,眼角突然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身型颀长,容貌清冷昳丽,眸光深如潭水。 ——是谢斐。 饶是这张看了十多年的脸,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盛云霖也还是当即想要开溜。可她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整个儿容貌身型都变了,倒也犯不着跑路,便继续硬着头皮讨赏钱,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谢斐也往破碗里放了几枚铜板,目光依旧平淡。 盛云霖忍不住想:谢斐这厮,怎么看个江湖卖艺都要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笑一下很难吗? 二人擦肩而过,却没想到,下一个人不仅不肯给钱,还发了难,对阿进喊道:「你这表演有什么意思!让这小姑娘来胸口碎大石,才有看头嘛!」 盛云霖心里「咯噔」了一下。 好在阿进不至于没良心过了头,答道:「大爷开玩笑了,小女娃娃怎么受得起这个。」 那看客却似乎来了兴致,眯着眼睛道:「你让她试试,砸不砸得碎,我都给你一吊钱,若成功了,我给你三吊!」 「当真?!」阿进立刻喜上眉梢。 行吧,收回前言,这人是真的没良心啊。盛云霖心想。 眼瞅着阿进真要压着自己在长凳上躺下,盛云霖立即道:「我不会这个,但我会舞剑!舞剑也行的吧?」 她看见人群之中,谢斐皱起了眉。不知为何,她颇有些心慌地移过了目光。 看客买了账,说舞剑也行。阿进狐疑地看着她,说自己怎么不知道这回事。盛云霖也没理他,兀自提了剑,走到正中央。 长剑在她手中灵活地挥动,翩若游龙。本是幼时学剑舞时的把式,多年未练过了,许多动作还是现编的,但好在看客们对剑舞不是很在行,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一舞毕,周围响起了阵阵掌声,碗里堆满了人们抛进来的铜板。 阿进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怒:「你之前怎么没有说过你会这个?!」 盛云霖没想好怎么解释,但阿进显然愤怒大于挣了钱的喜悦,搞不好一会儿要挨打。 怎么办?跑吗? 就在这时,谢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拿了整整一锭银子,放在了破碗里,漆黑的瞳仁看向盛云霖,又转向阿进:「这个女孩子,我买下了。」 「……什么?」盛云霖和阿进同时愣住了。 后者立刻抢了碗里的银子,死死护在怀里:「这可是你说的!!你不准反悔!!」 这锭银子恐怕够买下十个「二丫」这样的女孩儿了。 盛云霖则还在蒙着。 ……什么情况?她被谢斐买回去了? 那个十七岁就同时夺得文武双料状元,官至太子太傅,曾出使敌国换来十年和平共处,但偏偏和自己关系不怎么样的,谢斐?!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谢斐和盛云霖的不对付,可以追溯到许多年前。 本朝规矩,驸马不可参政,故有志于朝堂的青年才俊们都对盛云霖绕着走。之所以只绕着她一个人走,是因为,先帝只有她这一个公主。 那一年,谢斐同时摘得文武双料状元的桂冠。凡是状元,皆要身着红袍、帽插官花、打马游街。这一游,便得了个全京城赞誉其貌若潘安的美男子名号。除了那张脸着实清冷了些,还真实在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这名号从宫外传进了宫内,一路传至盛云霖耳中。到了皇上在宫中摆状元宴那日,盛云霖没按捺住内心的好奇,硬是翻墙去看了。 未料,她在墙上未能扶稳,竟然不甚栽了下来。新科状元眼疾手快,冲上去接住了顽劣的公主,盛云霖就这样栽进了谢斐的怀里,被抱了个满怀。 虽然听上去还有三分浪漫,但盛云霖至今都记得,谢斐接住自己时的脸色,着实算不上好看。 ——倒不如说像是抱了块烫手山芋。 宫中这种十三四岁、衣着华贵、又敢如此放肆的少女,以谢斐的聪慧,不过瞬间便能意识到来者何人。谢斐立刻放开了她,规规矩矩地行礼:「公主殿下,微臣冒犯了。」 这个故事被添油加醋地传遍了宫里宫外,以至于朝堂之上议论纷纷,都说三朝为官的谢家要尚主了,这儿子可算白培养了。 打那日起,谢斐对盛云霖一直避而不见,但凡有公主出席的场合,谢斐都提前婉拒了。 盛云霖不由地咋舌道:「避之如蛇蝎也不过如此啊!我有这么可怕吗?」 太子陈煜倒是愤愤不平得很:「阿姊只是有公主的封号,又不从国姓,他谢斐便是尚了主又如何!我父皇难道是那种不知变通又不爱惜人才的君王吗?」 盛云霖摸了摸年幼太子的脑袋:「哎哟,不生气。」 即便嘴上这么说,但鉴于自己已经成了朝堂上的八卦中心,还隐隐有笑柄的势头,盛云霖还是在自己内心的小本本上给谢斐画了一道。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太子还是整日阿姊阿姊地叫着、在她身后当跟屁虫的幼弟,而非现在盛气凌人的陈朝之主;而那时的她,也只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长忆公主罢了。 她封号长忆,忆的是她的母亲华阳长公主殿下。 华阳长公主是先皇的胞妹,为救先皇而死。盛云霖本是郡主封号,双亲皆去后,她被先皇接入宫中,成了唯一的公主。 后来过去了很多年,陈朝一度覆灭,小人夺权,先皇的诸多皇子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她亦被贬黜至掖幽庭,却意外活了下来,还想方设法护住了太子陈煜的性命。 姐弟二人在掖幽庭中苟且偷生,她仿佛在一夕之间长大,被磨平了天真烂漫的风流棱角。 又过去了很多年。 她垂帘听政,登上了高台之上的宝座,被尊为陈朝长公主,辅佐幼帝。 彼时边境告急。到底是战还是和,朝堂上吵吵嚷嚷,却始终没有定论,唯独谢斐站了出来,声称要出使敌国。 几乎大半个朝堂都在反对谢斐的计划,但盛云霖却允了。 而后,长达七日的闭门谈判,谢斐成功做到了不费一兵一卒,亦没有卖国求荣,就让对方无条件退兵。 谢斐这一趟出使,几乎可以用「一战封神」来形容。回到京城后,他一连官升三级,民间声望极高;而力排众议允他出使的长公主盛云霖,也坐稳了垂帘听政的位置。 再三年,长公主权势滔天,陈朝国力正盛,五湖四海,无不臣服。 在外人看来,谢斐是她的左膀右臂;而在盛云霖自己眼中,他俩好像不存在什么君臣之外的私交,总结一下就是看起来很熟,其实不太熟。 有的时候盛云霖会想,谢斐可能就是那种古今帝王最喜欢的臣子——沉默寡言,从不结党营私,还善体察上意。你有什么想法,他都能帮你完成得滴水不漏。 而他俩也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过年少时窘迫的「尚主」往事,仿佛那些青涩的岁月从未发生过一般。 现如今,突然被谢斐掏钱「买下了」,让盛云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哦,本来就隔世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谢斐把盛云霖带去了自己住的客栈。 他瞧了瞧她粗布麻衣、灰头土脸的样子,欲言又止,干脆喊来了店小二,让他请两个婆子来,给盛云霖好好收拾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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