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榭:“她身上佩戴的有秋玉迭,阿福那个蠢东西飞到她身上去了,说了几句话而已。” 宣宁帝瞅他如此坦荡,出声道:“永宁公主应当是看上你了。” “什么?”沈榭大为震惊。 宣宁帝本来想把今日的密函拿给他看的,结果就看到桌面上空空如也,于是便指了指沈榭面前的那堆东西,“你自己找找看。” 沈榭低头翻找起来,密函和奏折不一样,他很快就找到了,看完之后脸色也有些怪异, 宣宁帝懒的跟他废话,直接道:“朕当初答应过北离,永宁公主可自行挑选夫婿,既如此,如果她在宴会上选定了你,明日会给你们二人赐婚。” 沈榭一脸惊恐,“您说什么?” “如今皇室无适龄男子与她婚配,恰好你身上有公爵之位,而且她也对你有意,你便娶了她吧,今日叫你来提前跟你说清楚,也是怕你到时候犯浑。” “……”沈榭愣了一会,而后双膝跪地,认真道:“请陛下三思。” 第4章 心中之人(已修)雨落乱人心,难诉心…… 宣宁帝坐在上 方,冷冷的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出声,“为何?” “祖父去世,臣今年还在孝期。” “你祖父生前知道你有那么孝顺吗?” “他在下面会知道的,而且陛下知道的,臣克妻,”沈榭继续道,“若是北离公主因臣而有什么闪失,臣怕影响两国情谊,再起刀兵。” 宣宁帝冷哼一声,“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你在背地里搞的那些小动作?” “……” 整个大殿刹那间安静下来,静的连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到。 刘喜垂着头站在宣宁帝身后,不敢发出一丝响声。 宣宁帝就这样和沈榭两人对望着,一人处于上位,一人处于下位。 可观其二人,此刻宣宁帝身上并没有上位者的威压,沈榭身上也没有下位者的卑恭。 目光交汇间,看似是在试探,实则更像是一对同病相怜的忘年之交,都想要从对方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互相依偎取暖,以此寻求慰藉。 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 沈榭收起脸上的笑意,跪的笔直端正,双手叠放于额前,给宣宁帝行了个大礼, “臣知罪。” 宣宁帝长叹一口气,“起来吧,这事就这样定了。” 沈榭并没有起身,言语中较之平时多了几分认真,“臣不会娶永宁公主。” 宣宁帝脸色渐沉,“你想抗旨?” “臣不想抗旨,所以请求陛下别下这道旨意。” “沈榭,”宣宁帝大喝一声,“朕平日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沈榭这个被吼之人还无甚反应,刘喜却被吓了一抖擞。 “就算陛下要治臣的罪,臣也接不了这个旨。” “你刚才这话,就够你死几次了。” “臣知道。” 沈榭依旧跪在下方,丝毫不愿退让,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沈榭才又开口, “陛下既然知道了臣之前做的事,那应该也清楚,臣一直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刘喜大惊,忙出声制止,“昭国公。” 宣宁帝抬手,沉声道:“让他说。” “当年臣为了心中道义,拿出那封信函,将长公主联合靖康军……谋逆一事宣告于世,”沈榭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眼中情绪,“但箫陵……终归与臣有婚约,且是臣心中之人。” 宣宁帝并未说话,沈榭只好继续说,“臣无愧于君恩,却背弃了与心爱之人的誓言,故而这些年一直深受其困,不得解决之法,再无颜面另娶他人。” 宣宁帝嘲讽的笑了笑,“你倒是诚实。” “臣不敢欺君。” 宣宁帝直直的看着下方,不知道是在看沈榭,还是在看他身边的一地狼藉,他脑中闪过一张清丽温柔的脸。 “阿弟,姐姐来接你回家了,黎安城中有很大一片梅林,我带你去看看。” “阿弟,你不懂朝政没关系,阿姐慢慢教你,你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君主的。” “……” “阿弟,今年梅花开时,阿姐就不陪你一块儿去看了。” 此去经年,早已物是人非。 …… 良久,宣宁帝才又开口,“永宁公主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询问你是否成亲,明日选婿,十有八九就是你,若真如此,这道旨意朕一定会下,后面若你有本事让她主动退婚,朕也会应允。” 沈榭方才见宣宁帝那态度便知这事已成了板上钉钉,如今能得宣宁帝松口,他的目的便已达到,立即转变脸色,笑呵呵的看着宣宁帝,“陛下此言可当真?” 宣宁帝瞧着他变脸的速度,没好气道:“君无戏言。” “既如此,臣应了便是,多谢陛下体谅。” 宣宁帝移开眼懒得看他,“赶紧滚。” “好嘞,臣这就滚,刘公公,赶紧让人给陛下再泡壶茶去,刚刚生了那么大气,小心着明日上火。” “……” 刘喜让人进来把里面收拾了一通,又给宣宁帝倒了一杯茶,“陛下别跟昭国公一般计较,他就仗着陛下宠他,无法无天惯了。” “他那就是浑。” “陛下说的是,昭国公从小就浑。” “阿陵之前在朕面前也这般没规矩,你说他们这是不是臭味相投。” 今夜许是因为沈榭的直言不讳,让宣宁帝想起了之前的一些往事,如今倒是破天荒的提起了许久不曾提过的人。 沈榭敢说,刘喜可不敢妄加议论,“那都是因为陛下宽和。” “就你会说话。” 沈榭一走出紫宸殿,方才还笑容满面的脸瞬间冷下来,流空自小跟随沈榭一同习武,在外面也将里面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也不知道这永宁公主是真的见色起意瞧上自家公子了,还是想报复沈榭,出一出三年前北离战败的那口恶气。 今日宣宁帝让沈榭去紫宸殿,明里暗里都是在试探他。 若是沈榭同意了赐婚,宣宁帝定是要疑心他私下与北离是否有勾结。 若是不同意,那便是抗旨不遵,他亦要被重罚。 如果不是沈榭搬出了旧人旧事,今晚他许是不能从这紫宸殿安然无恙的出来。 流空越想越觉得永宁公主是故意的,先是在身上佩戴秋玉迭,引得阿福同她亲近,让公子不得不同她有交集,后又说出那些让人误会的话,明知这些消息会被传入陛下耳中,还私下打探公子的过往情史,哪个正常的公主干得出这种事来。 : 看着沈榭紧绷的脸,流空一时之间也不敢说话,今日被频繁刺激两次,他怕等会儿沈榭发疯。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看到前方轿辇之时,流空心中咯噔一声,担忧的看了一眼沈榭。 沈榭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玩世不恭的笑意,他走上前单膝跪地行了个礼,“臣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无忧。” 沈榭是天子近臣,天玄司指挥使,一品昭国公,本不用行如此大礼,但他每次见了太后,都是这般。 太后这些年极少在宫中,大多数时间都在静安寺礼佛,今次回来也是因为北离使团即将到黎安,晚宴她需在场。 方才还同婢女谈笑的和蔼老人在看到沈榭时脸色骤变,冷冷的看着他,“昭国公怎的深夜在此?” 沈榭恭敬的答:“陛下召见,正准备回天玄司,却不想在此遇到娘娘凤驾,惊扰了太后娘娘,臣罪该万死。” “昭国公可真得陛下看重啊。”太后眼中的厌恶十分明显,“既然知道自己有罪,那就在此跪上两个时辰吧,瞧着马上也要下雨了,正好让指挥使好好清醒清醒,自己这一身荣誉,是怎么得来的。” 流空本来想为沈榭开脱几句,沈榭率先开口,“臣领旨,谢娘娘宽佑。” “哼,走。” 没走几步,太后和身边嬷嬷的对话全然落在沈榭耳中。 “娘娘莫要生气,当心着自个儿的身体。” “哀家没有生气,哀家只是在怨自己当初眼瞎,竟将阿陵托付此人,哀家悔啊。” “……” 太后亲下懿旨,沈榭是必定要在此跪足两个时辰的。 说来也巧,沈榭跪的这个位置,正好面朝西方。 沈榭自嘲的勾了勾唇,跪着的身躯挺直了些。 流空瞧着他这模样,心里有些难受,问道:“公子,你这又是何苦呢?” 沈榭没回他这话,而是吩咐他去办其他事,“我方才在紫宸殿看到了使团遇刺的奏折,覃勇上书说是兵部张郎中与刺客里应外合,但我总觉得这事不太对劲,你回去让人再去查一查,重点要弄清楚张郎中是不是真的死了。” “是。” “还有,”沈榭神色凝重,“使团这几日会住在皇家驿站,看看能不能安插几个人进内院,另外,让周济琛天亮后来一趟天玄司。” “属下知道了,那公子……”流空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您就一个人在这先跪着。” “……滚。” 流空才离开不久,天上就开始下起了雨。 暮春的雨水已不似之前那般寒凉,可却带了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沈榭直挺挺的跪在雨中,任由雨水打在脸上,抬眼望向看不到头的天边,呢喃道:“是你在怪我吗?” “也对,你本来就该怪我。” 沈榭的背挺得笔直,背影看起来却显得十分落寞。 雨落乱人心,难诉心中意。 * 黎明初晓 ,使团已行至黎安城外五里处,狄鹤安看到昨日派遣出去的人驾着两辆马车回来时,他激动的差点没从马上掉下去。 终于回来了, 再不回来,他这双腿就要费了。 之前虽也学过骑射,但他终究是文官,且不常骑马,乍然间一骑,实在伤人。 木清辞和木翎泽也下了马车,木翎泽向狄鹤安和何永林道了个谢,一转头,发现木清辞正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楼台看。 木翎泽的视线也跟着她移了过去。 这座楼台地处开阔平坦之处,看起来有些年限了,约有五丈高,左边靠山,右边临水。 因昨夜下过雨,今日早晨雾比较大,从这个位置望去,楼台顶部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好似这楼台不是从地面拔地而起,而是从云端垂直而下。 狄鹤安见他二人对这楼台感兴趣,出声同他们解释道:“二位殿下不知,这楼台在南靖十分有名,世人称它‘问心台’。” 第5章 问心台你见过上位者锦衣玉食花团锦簇…… “问心台?”木翎泽转了转手中的折扇,对这楼台的名字有些感兴趣,“为何会叫此名?” 狄鹤安的目光也落在问心台上,回想起了以前的往事,心下也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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