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州人喜辣,女子地位也比较高。 那傻小子没怎么变,娶了个王妃,天天想尽办法逗她开心。 江怀柔过来时,夫妇俩都热情地招待了一番。 江怀柔自己都没想到,原来她还可以吃辣和喝酒,最爱吃火锅,还学会了打麻将和猜拳。 她甚至亲自上手,抱了一只小食铁兽。 那是个天晴之日,元楚汉带着她和他的王妃,一起到附近的小山上挖竹笋。 那是片十分茂密的竹林,又直又绿,风儿一吹,沙沙作响。 江怀柔最喜欢的就是竹子。 这也是她第一次卷起裤脚和袖子,同他们不顾形象地傻乐。 突然间,她好像瞥见一团黑白相间的影子。 这地方常有人来,应该不会出现什么猛兽才对,加上一直有暗卫在,她便壮着胆子走近几步。 那是只小食铁兽。 大型食铁兽有伤人的可能,但这个实在太小,跟个刚出生的人类婴孩差不多大。 也不知是从哪跑过来的。 江怀柔四处看了看,没发现有它同类的踪迹。 这小家伙老实窝在她的手上,毛茸茸,胖乎乎的。 可爱极了。 元楚汉也走过来揉:“想必是和它母亲走散了吧。” 江怀柔抱了一会儿,便交给暗卫处理了。 “哎哟我的祖宗,你慢点跑,别从山上摔下来了!”元楚汉对着他的王妃大喊。 “母亲,您也慢些。” “不用管我,先去看顾你的王妃吧。”江怀柔笑道,“我腿脚还行,不用人扶。” “是。” 元楚汉拽着树枝滑下去:“老天,你找什么呢,赶紧给我站好。” “元楚汉,你胆肥了。” 那姑娘在地上掏蚂蚁。 “老子数到三,你给我把脚移开!” 江怀柔笑得很是开心。 周游一圈后她回到京城,听说太上皇前段时间降下旨意,允许他的妃嫔们自主选择留在宫里,或者出宫。 不少无子女的选择了出宫。 有子女,但子女已经去封地的,也有好几个选择出宫。 文妃就是其中一个,先是留在京城元清府上住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喜滋滋地去见自己那傻儿子,元楚汉。 江怀柔甚至能聚集好几个离宫妃嫔过来打麻将。 众人稳定下来后,合伙创办了一间“断红娘堂”,专门帮助女子办理和离之事。 此堂刚开业便被人拿脏水泼,用鸡蛋砸。 百姓们不知此堂东家是谁,江怀柔也是故意隐瞒着,以免给女儿添麻烦。 只是,这下便是触怒了特别多的人。 “花那么多钱来娶老婆,不就是用来打的?还想离婚,简直反了!” “哪有做媳妇不受气的,出嫁从夫,她嫁到我们家,就应该给我们家当牛做马!” “都怪你们,我家那个贱人天天吵着要离婚,怎么哄都没用。你说她这一离,我儿子还上哪再去找个肯吃苦的人?” “是啊,自从女子学堂办了之后,女的就不肯洗衣做饭了。我家本来就穷,我儿子也不是读书的料,这下她们眼睛更加长在天上,更看不上我家了。” “女人嫁给男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夫家,除非男人一纸休书,否则你死都不能离婚!” “没错,支持男人重新站起来!” 江怀柔大怒,直接让暗卫守在门前,只要有人上来闹事,直接打一顿,再拖到大理寺去。 她就算不当这个皇后和太后,也是不容人欺负的。 不说别的,当今皇帝是她女儿,这便是她最大的靠山。 元净得知以后,派人暗中守着,断红娘堂倒也开得顺利。 不出半年,来此办理离婚的女人越来越多。 其中要涉及嫁妆和彩礼等财产,以及孩子跟谁家之事,慢慢又多添了法务,财务等岗位。 有些妇人前脚刚和离完,后脚就留在这里干活,继续帮其他女人和离。 断红娘堂也开得越来越大。 元平硝带着顾玄音游玩回来,顺便给江怀柔带回了一个孙女。 她喜上眉梢,天天抱着小孙女不肯撒手。 顾玄音放衙之后也会到断红娘堂来帮忙,婆媳俩相处得特别开心。 有一天,江怀柔回到府里,发现元景在那里等她。 “陛下?” 江怀柔作势要行礼,元景立马将她扶起。 “在民间,便不用行这些虚礼了。”他道,“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江怀柔笑着点点头:“很好。” “我猜也是。”元景道,“别担心,我就是来看看你,一会儿就回去了。” 江怀柔:“吃了饭再走吧。” 俩人于是出去找了家酒楼,包下最好的雅间。 “再过几个月就是你的五十岁生辰,我能出来见你吗?” 江怀柔笑了:“陛下在说什么,你若想见我,随时都可以的。” 元景道:“你还喜欢我吗?” “我永远都喜欢你。”她道,“但我不会再回去了。” 元景轻轻道:“好,知道了。” 他每个月都出来见江怀柔一面,没了夫妻名分的约束,两人之间的相处反而比以前舒服许多。 断红娘堂一口气在京城开了好几个分堂,一路往下开到南边,再开到西边。 婚姻这种事情,本就应该是成也成得,离也离得的。 第227章 番外:双神医组(一) 闻有行继任盟主之位后,游不开便和崔逢君回了趟老家。 该说不说,都过了这么些年,他的父母还是没有半点长进。 依旧天天好吃懒做,大清早起来就和村里老头老太太一起嚼舌根,连路过的狗都恨不得点评两句。 他爹手里只要有点闲钱,就拿去赌。 家里能卖的都已经卖了,唯一还算值钱的就是他们住的房子。 也正因为他们没法把房子拆下来卖,才保得住这最后的栖息地。 游不开实在替原主感到不值,小小年纪为这个家费尽心思,这俩人却只负责当吸血包。 他甩下身上仅存的最后一点钱,找来了村长,当众写下断亲文书。 天元律法中没有断亲的说法,哪怕是从道德角度来说,他此举也是大逆不道,要被天下人唾骂。 村长劝了他半天,还是劝不住。 “这些年我给你们的钱,早已经够你们两辈子吃穿不愁,身为人子,我能为你们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 游不开大笔在断亲书签下自己的名字。 “你们若是不肯,从今以后,我就算是死在外头也绝不再回来,更别想我赡养你们。” “若是肯签,这笔钱就是你们的,省着点花,倒也能撑个十年八年。” 老两口眼里只有钱,当即同意了。 签好断亲书,他们喜滋滋拿上银子,又开始为自己应该拿多少而吵个不停。 游不开看着他们这不堪入目的模样,忍不住回了房间。 哦,他的房间也什么都没有了。 “师叔……” 崔逢君这些年也一直在接济这老两口,不为别的,因为他们生出来的儿子把自己拉扯到这么大,自己理应报恩。 “小君。” 游不开表情多了不少释然。 “你记住,一定要远离烂人烂事,否则会吸光掉你所有精气。” 崔逢君眸中动了动:“是。” “走吧,回京城,咱们该找人完善一下法律了。” “师叔不游历了吗?” “不游了,烦。” 崔逢君开心地跳了起来:“好耶!” 他们走得很慢,在路上时不时就停下来给人治病,然后换钱。 崔逢君走到哪都能被人认出来,动不动就被请进高门府邸中为大人物看病,出来时手上不是一袋银子就是银票。 甚至还额外赠送一辆马车来装礼物。 至于游不开……嗯,不提也罢。 “师叔师叔!” 崔逢君拎着一只烤鸡走了进来。 两人借住在李员外的宅子,这里既安静,又有一个好大的院子,可以给游不开用来晒药磨药。 因为要给李员外的老母亲扎针扎一个月,不方便直接住在府上,便安排到了此处。 游不开正在配药,冷不丁一股香味钻进鼻子。 “祖宗,我正到关键地方,别闹。” 老夫人体质比较弱,估计有三高,然后又贫血加高龄,肠胃也不大好。 简直叠满。 他这配药想了几天,总算有了一点头绪。 崔逢君撕下一只鸡腿,欠揍般拿到他跟前来回飘移。 “香不香,香不香,香……唔!” 游不开夺过鸡腿,反手塞进他嘴里:“别废话,吃你的。” 沾了口水,师叔肯定不会要了,崔逢君于是自己嚼起来,弄得满嘴满手都是油。 “师叔都熬好几天了,你看你肝火旺盛,小心伤身。” 游不开:“我肝火旺盛,你还给我吃鸡腿?” “吃完了再下火嘛。” 游不开叹道:“你说说你,这本来应该是你的病人,怎么还让我操起心来了。” “有师叔在,当然不需要我操心啊。” “你就不怕我哪天会离开?” 崔逢君忽然安静下来。 “怎么?”游不开察觉到气氛不对,“你怎么不吃了,不吃给我。” “师叔要去哪里?”他眼里没了方才的光泽,整个人立在那,“你不是说,要和我回京城的吗?” “是啊,但是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 我本来就是个穿越的,说不准哪天又穿回去了呢? 游不开见他有些不大高兴,便想调节下气氛:“你这没正经的,还不赶紧过来帮我磨药,一天到晚只知道吃。” “师叔,有件事我其实一直想问……” 崔逢君走近了些,俊美的脸越放越大。 游不开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你是不是……生过重病,或者受过重伤?” 游不开满头问号:“啊?有吗?” 没这段记忆啊。 崔逢君仔细地看着他,试图在对方眼神中发现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游不开退无可退,毕竟他身后可是一大筐药。 “小兔崽子,你……” “莫神医——” 管家的声音打破两人的脸对脸:“我家夫人难产,劳烦莫神医去看一看吧。” 崔逢君道:“我不擅长妇科的,妇人生产之事帮不上忙。” “求莫神医去看一看吧,夫人已经生了六个时辰,还没生下来,全城的大夫都来看过了,连稳婆也说再生不下来,怕是要舍一保一。” 崔逢君看向游不开。 “那就去看一眼吧,但别抱太大希望,毕竟我也不擅长妇产科。”游不开道。 虽说古代医生什么都会一些,但女子生产始终是在鬼门关走一圈的大问题,现代医术都不能完全解决,何况是古代。 两人一起到李府,正好撞见大夫们叹着气,背着药箱走出大门。 “怎么走了?”管家道。 “人已经昏死,力气用尽,这孩子是很难再生下来了,剩下的就交给稳婆吧。”大夫道,“你们……唉,也做好后事的准备吧。” 游不开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去。 崔逢君也紧随其后。 管家顾不上那么多,一路把他们带到房间,还没走进就闻到很重的血腥味,下人们来来回回地端水,水里也全是红。 “啊——” 一声凄厉的叫唤划破天际,然后迅速归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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