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退至他出差回来的第一天,陈薇奇在那个中午接了一通电话,有人找她借车。 陈薇奇说是一个妹妹过生日,找她借车,现在可以断定是谎话了。 找她借车的人是周霁驰,至少与周霁驰有关。 他们私下还有联系。 得出这个结论的一瞬间,庄少洲莫名感到烦躁,手指摸上对戒,重重摩挲了几下。他正在一个商业饭局上,叔伯辈的饭桌上,他一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坐着主位,有来敬酒递烟的,他接过,衔在嘴里,拢了火苗点燃。 他现在已经基本不抽烟了,只抽事后烟,这是对自己的奖励。 今晚的烟一根一根,有人递他就接,过了界限。 正在山顶别墅做普拉提的陈薇奇被陈北檀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搅得怒火冲天,对方打来,第一句就是—— “薇薇,你老实跟大哥说,大哥不怪你,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庄少洲的事。” “我、我什么……对不起他了?” “出轨。”陈北檀沉痛地说。 陈薇奇内心:@#?%asd…#?@*! “陈北檀,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和谁出轨啊!你被嫂子嫌弃了你就来找我麻烦啊!” 陈北檀:“……………”他紧紧蹙起眉,莫名其妙回头望了一眼室内喝汤的颜峥,她这样风风火火的一个人,吃饭倒是很优雅。 “胡说什么,陈薇奇,你现在是越来越粗鲁了,庄少洲把你惯成这样的?”陈北檀训斥着,同时收回视线,望向灯火辉煌的维港。 “你拿我的车去接周霁驰,被狗仔拍到了,陈薇奇,你做事这么不谨慎,以后怎么成事?有一帮狗仔专门盯着你,你自己心里要有谱!” 陈薇奇浑身都是运动过后的汗水,盘腿坐在普拉提床上,还在调节呼吸,“我没有接周霁驰!怎么可能!你在哪里看到的——不对——” 陈薇奇哭笑不得:“我知道了,一定是珍珍那丫头被拍到了。” “谁?” “金晚珍啊。她说要用有排面的车去接她偶像,我总不能把自己的车借给她,就去你车库里弄了一辆咯。” 陈北檀越听越糊涂,严肃问:“陈薇奇,你为什么和金晚珍搅在一起。” 陈薇奇努了努嘴,只好把前因后果都交代了一遍,又强调是自己争取到了这一票,让陈北檀想想该怎么谢她。 电话对面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唯有冷淡的呼吸声起伏。 “你擅自做这些,遇到危险了怎么办,那段时候我和庄少洲都不在,你就不怕金琳和你翻脸?” 陈薇奇气不打一处来,“事实是,她不敢和我翻脸!陈北檀,我帮你,你还没良心!” 陈北檀揉了揉眉心,心中情绪复杂,胸口又郁着一团火,隐隐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不知为什么,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气血格外旺盛,需要运动来发泄精力。 “对不起,薇薇。我没想把你这么早扯进来。” 对陈北檀来说,只要当天陈薇奇愿意把票投给他,就足够了。庄少洲为他提供的资金支持也是绕了几个弯,外面的人查不出他的大笔资金来源,一切都是为了确保安全,他失败了,陈薇奇在陈家还是地位稳固的陈三小姐。 陈薇奇呼出一口气,明灯下,她的汗水很晶莹,“大哥,倘若你失败了,我还能独善其身吗?我除了代替你去争,我也没有第二条路的选择。我一点也不想成为你这样,像个工作机器活着。” 陈北檀一旦卸任总部执行官一职,陈薇奇无论如何也要顶上,到时候,她就再也没有私人空间了。如果她和庄少洲的婚姻一潭死水,她还愿意把全身心都投入到集团里,可现在,她有更愉悦的生活,有更丰富的意义。 “我才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为了我自己不坐牢。大哥,你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听到没有。” 陈北檀笑了,冷峻的面容难得染上一丝松快,他沉稳地许下承诺:“你放心,薇薇。大哥没有失败过。” “不过现在是解决你的事。” 陈北檀把话题转移到最初,“我让人把这条新闻撤下去,你放心,这台车不在我名下,狗仔查不到车牌,庄少洲也应该没有见过这台车,这事就当没发生。除非他来找你,你不要擅自试探他知不知道。万一他知道,要和你吵,欺负你,你也不能忍着,来找我,我帮你解决,好吗?” 陈北檀这一番话真是当爹又当娘,恨不得把食物嚼碎了喂给弟弟妹妹。 陈薇奇一想到庄少洲要找她吵架,心情就莫名低落,烦躁地说:“哎呀,知道知道,我挂了,好好的心情被你弄得乌烟瘴气。” 这种低落持续了很久,终于被大量的运动过后的多巴胺冲掉了,陈薇奇洗完澡后接到白秘书打来的电话。 “夫人,老板在饭局上喝多了,有些不舒服,我扶他回办公室休息会,他说今晚就不回去了,怕给您添麻烦,让您早点休息。” 陈薇奇:“他喝多了?怎么回事,要不要请医生。” 白秘书在庄少洲冷漠的眼神威逼之下,连忙说:“哦哦,不用不用,老板休息一晚上就好了,没事的,您不用操心。” “他今晚住办公室?要不还是回来吧,家里有佣人,也能照顾着。”陈薇奇语气担忧,虽然庄少洲的办公室就像一间独立的公寓,住一晚不是问题,但喝醉的人不论怎样身边都该有人照应,不然很容易出事。 也不知喝了多少,怎么就会醉? 庄少洲坐在宾利后座,夜色沉沉,笼着他俊美却毫无表情的面容,沉默地听着从扬声器里传来的担忧。 白秘书向后座投去眼神,庄少洲摇头,白秘书只能说:“我会全程照顾老板,没事的,夫人,已经很晚了,老板就是不想打扰您休息,您快休息吧,我去扶老板上电梯了——没信号了——啊,夫人,我这边就先挂了——嘟嘟嘟嘟——” 没等陈薇奇接话,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对面挂了。 时间显示十一点半,已经很晚了。山顶没有光污染,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夜色格外深,宛如凝固的黑墨,放远望去,视线尽头的夜色则是灰紫色,乌红色,像一只怪兽的巨口,吞着繁华如织的维港。 这座别墅是全港岛海拔最高的地方,视线很好,将每一处风景都净收眼底,她仔细些,也能找到盛徽集团的总部大楼,古铜色的宏伟建筑在灯光的照射下成了金光灿灿,矗立在维港最繁华中心。 陈薇奇安静地看着远处五光十色的繁华,灯红酒绿离这里很远,远到能看见,却听不见。山上只有风声,鸟鸣声,和偶尔的夜猫叫。 陈薇奇给庄少洲打了三个电话,对方没接,最后一个电话是白秘书接的,又是没说几句就挂了,以及再次让陈薇奇早点休息,不用担心。 陈薇奇怎么能不担心,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睡也睡不太好,就这样到了半夜两点,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把趁着爹地没回家,偷偷跳上床的宝宝吓了一跳。 心里有了牵挂,倒不如去一趟来得踏实。 “乖宝,妈妈出去一趟,你老实睡觉,不要到处乱窜。”陈薇奇抱着小狗亲了一下。 陈薇奇三两步踱去衣帽间,夜晚凉,她随手扯了一件卡其色的阔版西装 套上,又带了一套给庄少洲换洗的衣服,嘴里念了两句害人精,害人不浅。 佣人们都睡了,陈薇奇不愿吵醒,抄起车钥匙,来到地库,在凌晨发动了那台库里南,两簇醒目的车灯破开沉寂的山顶,低低的咆哮声被完好的隔音设备挡住,陈薇奇踩下油门,灰色的车身融入夜色,朝着那纸醉金迷的繁华地疾驰而去。 四十分钟后,库里南停在集团大楼的地下车库。 输入庄少洲私人电梯的密码,陈薇奇轻车熟路地来到顶层,这得益于那段时间的偷偷摸摸。 电梯直达办公室内部,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视线一片漆黑,连半盏灯都没开。 陈薇奇心脏无端突跳了下,也来不及去揿灯,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源,走到那扇滑门前,输入密码。 “白秘书?白秘书在吗?”陈薇奇喊了两声,无人应。 这不靠谱的秘书!回头要把他发配去津巴布韦!再好好挖挖矿! 庄少洲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突然听到动静,一双如豹子般锐利的深眸在漆黑的空间里睁开。 是陈薇奇。 “庄少洲?我开灯了啊。” 不要开灯。不希望陈薇奇看见狼狈的他。 庄少洲蹙了蹙眉,把腕上的手表脱下来,扔在地上,七百万的表发出巨大的声响。 陈薇奇顿时转了方向,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果然看见那身高腿长的男人躺在沙发上,西装都没有脱,胸口随意搭着薄毯,茶几上倒着两个水杯。 “庄少洲,你简直是不让人省心。害人精。”陈薇奇提着的心到底落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怕他醉死过去。 陈薇奇蹲下去,狗鼻子似的嗅了嗅男人身上的酒气,淡淡的,并不浓。 庄少洲闭眼假装睡觉,忍得很难受,手臂的青筋都贲张着,陈薇奇还在那一下一下嗅着他的喉结,他的胸口,像是找他犯罪的证据。 他犯什么罪?和别的女人不干不净?她要嗅他身上不存在的香水味?她大半夜来,是怕他不在办公室,跑去和别的女人开房了,要来查岗吧。 这女仔贼喊捉贼。 庄少洲忽然攥住陈薇奇的手腕,把她一拽。 “喂——”陈薇奇没站稳,跌进一个滚烫的怀抱,两只精壮的手臂狠狠缠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耍什么酒疯……”陈薇奇无奈地叹气,不敢挣扎,怕顶到他的胃,让他难受。 “为什么要来。” 庄少洲嗓音沙哑,他并没有喝多,只是单纯地,不想回去。 不想见到陈薇奇。 “你喝醉了,我来照顾你啊。不然呢,我抓你三心二意,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开房啊。”陈薇奇开玩笑。 两人在充满了霓虹的夜色中用一种诡异的力道拥在一起。 这里很高,高楼危阁,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庄少洲笑了声,吐出淡淡的酒气,“是我三心二意,还是你三心二意?” “我三心二意?”陈薇奇眨了下眼,在男人滚烫的怀里冒着热气,她觉得好笑,“你能不能不要发疯,真喝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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