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谢你。” “呵。”许惩走到她面前,冷淡地垂下眼,“我说过,跟你没关系。” 乔方语没吭声,许惩又补了一句:“少自作多情。” 乔方语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嘴硬的许惩有一点点可爱。 于是她笑了一下,歪着脑袋,刘海松松散散地垂下来,露出一片泛红的胎记,像是眉心盛开的蔷薇花。 她笑着说:“知道啦,那我们周末见哦,许惩同学。” 许惩猝不及防被那笑容晃了下神,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人都走远,他忽然一巴掌拍向了自己的脑门。 “……操。” “这天真尼玛晒。” ——晒得老子脸烫。 - 乔方语回到宿舍,才和唐欣雅一起拆了信封。 除开一摞整齐的现金,信封里竟然还有一张烫了金边的卡片。 卡片没有署名,落款是央美专家组。 -您的优异表现得到了我校专家的一致认可。 -现诚邀您参加我校夏令营,共赴艺术之约。 乔方语一瞬间甚至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唐欣雅却乐开了花。 “啊啊啊天哪!乔乔!邀请函!央美的夏令营!”她在宿舍里兴奋地直跳,“太牛了!要是拿到优秀,就可以降分录取!就算拿不到,自招简历写上也妥妥的加分……” 唐欣雅翻来覆去把邀请卡看了又看,疑惑道:“哎?乔乔,你的邀请卡,怎么没有外封?” “我以前在外公那儿见过,邀请函外面有个封皮,写了名字的。里面才是这张卡……” 乔方语脑子里电光火石一般,忽然就想通了所有事。 她猛地捂住了唐欣雅的嘴,将窗户紧紧关上。 好在现在是晚饭时间,靠近的宿舍里都没有人。 乔方语伏到她耳边,极小声道:“可能是我妄自揣度了……但,我这张邀请卡,好像是陈主任偷回来的。” 唐欣雅:“哈啊?” “杨晓纯只拿了铜奖。但她顶替我的名字去了颁奖典礼,还上台表演,拿走了我的邀请函——就是这张。” “带名字的外封,大概是被她扔掉了。而里面这张没有名字……她完全可以鸠占鹊巢。” 唐欣雅惊得话都说不出来:“这,这这这?陈主任?” 乔方语冷静道:“一定是这样。” “今天,杨晓纯的家人还在办公室闹,说女儿的邀请函被偷走了。陈主任主动站出来,警告杨爸爸,说杨晓纯不可能弄丢一个自己根本没有的东西。” 唐欣雅彻底惊呆:“这杨家人,真是有够缺德!难怪之前看她们和校董走得那么近。” “还好有陈主任,帮你保下了邀请函!”唐欣雅如释重负道。 “是啊。”乔方语的心中又酸又暖,她原本以为陈主任和其他老师一样,不会顾及她这么个不讨喜的穷学生…… 没想到他心中竟这般为自己考虑。 不但替她拿回了邀请函,甚至还贴心地叮嘱自己不要在教室里拆开。 想必也意识到了她在班里处境不好,张真真不会善罢甘休。 乔方语忍不住红了眼眶,把邀请函和许惩给她的黑卡一起,小心翼翼地放进带锁的盒子里,紧紧抱在怀中。 “欣雅,我好像真的运气变好了。”乔方语的声音带着点鼻音,轻轻抹了下眼角。 ——在遇到了某个人以后。
第8章 周末,乔方语先带奶奶去了医院。 “目前的状况还是比较稳定的。”林医生说,“但是一旦上了透析机,未来的开销只会越来越大。阿语,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乔方语轻轻点头:“谢谢林医生,我明白。” 但奶奶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哪怕只能让奶奶多陪她一年、一个月、甚至一天。 她都绝不会放弃。 林医生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个倔强的小姑娘,只好换了个话题:“听方奶奶说,你拿到了比赛金奖,还能去参加夏令营?” 听见这个,乔方语有点小骄傲地笑了,脸颊一对小梨涡一闪而过:“对呀!” “央美的邀请函呢!” 林医生也为她开心,伸手抚向她的头顶:“不错,我们阿语真是越来越棒了。” 不料那双手却被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乔方语垂头收拾好报告单,笑着朝他挥手告别:“夏令营还需要准备作品集,我得赶快去买些画材了。” “林医生再见,劳烦您了!” 说着就关上了门。 林医生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片刻,半晌一阵苦笑。 “……认识多少年了,连句哥哥也不肯喊。” “却愿意收别人特护病房的就诊卡了。” “我的心思,到底还是被你发现了么?阿语……” - 买好这周的降压药,乔方语又买了些老病友推荐的补品。送奶奶回家以后,她独自来到了集贸市场。 乔方语很喜欢在这里淘东西。多年下来,哪家东西便宜质量好,她都摸得一清二楚。 “炭笔用完了?还是要素描纸?”杂货店老板见她来,熟稔地打了招呼。 乔方语礼貌地应了:“这次想买颜料。” “哎哟!发了啊小东西。” 美术生的工具箱里,最烧钱的就是那一格格的小颜料。 看着不起眼,但是质地好的颜料,拇指盖儿大的一块就要十几元。 普通美术生随随便便打开的颜料盒子,可能就够乔方语和奶奶一周的花销了。 乔方语平日里都是在画室里捡别人画完后剩下的边角料用,有时候急了,连垃圾桶里的都不放过。 老板深谙乔方语的抠门之道,这回听说她要正经买颜料了,反倒是大为震惊。 “嗯。要准备作品集了。”乔方语坦然接受了老板的调侃,“我的色彩作品质量都不高,想趁最近再补一幅。” “行啊,那我去仓库给你拿点儿,便宜的贵的都有,你慢慢挑。” “谢谢老板。” 买好一款价格合适的颜料,乔方语想了想,又绕去教辅店,忍痛买了两本最新出品的《高中必刷卷》。 这套教辅在三中很火,基本人手一套,对知识概念抓得很准,不论是补基础还是练速度都是上乘之选。 唐欣雅也给她强烈推荐过,只是她节俭,一直没舍得买。 乔方语拎着两袋东西离开市场的时候,听见杂货店老板“小声”地同隔壁摊主分析:“发财了,绝对是发财了。” “我观察小东西面相,中庭见光,眉眼一扫郁气,还隐隐有红鸾星动之势,必是财运上位……” “你扯吧你,人红鸾星动是搞对象的意思!” “哎我说,这也不冲突啊,小东西傍上大款儿了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些离题千万里的胡扯闲谈。 乔方语却有种没来由的心虚紧张。 斥巨资买来的崭新教辅当然不是为了她自己。 乔方语简单看过了整套题,选了一张难度系数最低的试卷,熬夜做完了。 第二天的周日,她一早就给奶奶换好腹膜透析液,带上试卷回了学校。 那天,许惩只同她说,来宿舍帮他补习,也没说具体要学习哪些科目,什么难度。 于是乔方语去高二年级张贴的月考排行榜,了解了一下许惩同学的近况—— 战绩非常稳定,整整四次月考,无一例外都在倒数三名之内。 科目优势均衡,每门课都是整齐的个位数,毫无偏科压力。 乔方语:“……”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家教事业可能比想象中还要棘手一些。 宿舍楼。 虽然在三中呆了快一年,但是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男生宿舍。 许惩要是在休息怎么办? 贸然进别人的宿舍是不是很不礼貌? 迟疑来得太晚,乔方语已经被宿管阿姨叫住了:“干什么的,同学?” 乔方语只能硬着头皮:“阿姨好,我来找许惩同学自习,请问宿舍一楼有没有自修室?” 女生宿舍一楼就有一个可以通宵的自修室,乔方语有时候深夜从画室回来,还能看到高三的学姐挑灯夜战。 “喔。”阿姨的耳朵看起来不太好,眯着眼打量了她一会,就往走廊深处一指:“就在那边,你去吧。” 乔方语心里打着鼓,一路走到尽头也没看见自习室的门牌,只看到了宿舍编号“101”。 她忐忑不安地敲了下门。 没人。 就在乔方语以为自己是不是误会了阿姨的意思,准备鼓起勇气再去问问宿管的时候,门忽然在她面前打开了。 逆着光,高个的男生压下一片深色的影。 许惩穿着一件黑色T裇,肤色冷白,颈上随意搭着条毛巾,发梢还往下滴着水。 对视的瞬间,二人都有些愣住。 乔方语先别开头去:“抱、抱歉。” 她没想到,许惩会刚刚洗完澡。 撞见这样有些隐私的场合,是她唐突了。 许惩盯着她的耳尖看了片刻,喉结微动,随意地擦了几下头发,拉开门假装无谓道:“没事,进来吧,小乔老师。” “招待不周,见谅。” 乔方语脚尖在门口磨蹭了下:“那个,你室友会介意吗?” 贸然带异性同学回宿舍,乔方语担心,自己会给许惩添麻烦。 许惩拉开椅子,哼笑了声:“我像是能有室友的样子?” 乔方语垂下头,没说话。 她知道许惩那些传闻,逃课打架甚至校外惹事,哪怕是唐欣雅这样性格顶好的人,都难免对他偏见颇深。 只有她一厢情愿地觉得,许惩不会是个那样的人罢了。 在这一刻,乔方语忽然对许惩有了一种奇妙的共情。 哪怕他家境优渥,肆意洒脱,而自己只是一个拿满了人生烂牌的小怪胎。 但是,原来他和自己一样。 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啊。 许惩的宿舍很干净。 没有沿途宿舍里隐隐萦绕着的男生常见的汗味,许惩的宿舍敞亮,东西整齐地码在书柜上,桌边还倚着一架电子琴。 琴身干净,一无尘埃。 桌面上养着盆含羞草,和这间屋子一样,被打理得很好,盛夏的暑热没有晒蔫它,土壤还带着濡湿的馨香,翠绿的叶子摇晃。 乔方语转了转小花盆,把叶子朝向了夕阳能照到的方向,又忍不住探出指尖,轻轻碰了下含羞草的叶子。 含羞草叶子倏然闭拢了。 许惩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爱玩这个?” 乔方语惊了惊,赶忙把小花盆推远了:“没,没。” 许惩看着她片刻涨红的耳尖,莫名说了句:“还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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