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她都拿不出来。 她摸着脖子上项链,沉呼吸,“能给我点时间吗。” “不能。” “我现在还不起。”她窘迫。 宁愿被眼前的太子爷奚落,也不肯朝周家开这个口。要是能开这个口,七年前就开了。 “还不清就以工抵债。”他挑明,“我刚好缺个跟班。” “不,我有自己的工作。”她强硬拒绝,“我会再想办法,不会赖账的。” 到周家别墅区。 车还没停下,南嘉的手便覆在车门上,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心毫无掩饰。 这里有周家的道闸,没有录入的车辆无法进入,管家司机不急不慢地绕了两圈,在外挑了个适合停车的位置,先南嘉一步下车。 再尽礼仪给她撑伞,毕恭毕敬地递过去,“周小姐,我这边就不送您过去了,您路上小心点。” 车进不去的话,自有物业车辆过来接送。 “谢谢。”南嘉接过伞,看见管家还递来了一张名片。 “少爷确实缺一个助理,薪资很可观。”管家的用词比那位爷客气多了,“您考虑清楚后可以再联系我们。” “谢谢,不考虑。”她再次拒绝,深谙伺候那祖宗,比古代丫鬟还命苦。 管家上车前,朝她走的方向多看一眼,她路过分类垃圾桶时,很自然地挥了下手。 鎏金名片就这样入了不可回收垃圾桶。 这件事,他自然是要汇报的。 “少爷。”管家斟酌,“那位小姐没有接受您的名片。” 陈祉在车中全程一览无遗,看她扔名片的动作比管家还要清晰。 难为管家高情商表达了她对他的排斥。 回国一个月了,南嘉时差调整回来,环境还没适应,除湿机开到最大,早起时手摸到的被褥依然是潮软的,和西伯利亚的冬天是两个极端。 下楼时看见周夫人,南嘉礼貌喊了一声:“周阿姨。” 周家主母保养得体,衣着珍珠白香云纱旗袍,斜襟凤仙领,端着高级贵妇人的姿态,仿若没看见。 南嘉来周家多少年,周夫人冷眼多少年,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她只是周家一个无名无分的养女,收她寄居在家里已经是善举。 南嘉十二岁那年,作为周先生司机的父亲,在一场车祸中为了救周先生牺牲。 周先生为报救命之恩,收养父母双亡的南嘉,对她视如己出,对外给她更名周嘉礼,也是希望旁人能把她当做周家千金对待。 但不论内外,对她好的只有周家父子俩。 周先生在餐厅看报,见她们下来,吩咐住家阿姨备餐。 “去叫音音下来。”周夫人吩咐一个阿姨,“这孩子老赖床。” “是啊,应该向嘉嘉学习。”周先生笑道。 周夫人翻个白眼,碍于南嘉这个外人在场,没有多说什么,一抬眼忽然看见宝贝女儿的身影,忙招呼:“音音来啦,正打算去叫你呢。” 周音是很典型的被父母兄长宠惯长大的千金小姐,肤色白嫩,珠圆玉润,眼神透着娇娇的天真,还有养尊处优惯的傲气。 她听到父亲对南嘉的夸赞,路过南嘉餐位时嗤了一声。 跟前摆放的都是她爱吃的早餐,周夫人亲自盛了一碗白玉鱼子蚬子汤递来,“温度刚好,来尝一口。” 周音没什么胃口,瞥了眼空位,“哥哥昨晚没回来吗?” 周夫人说:“打过一次电话,说忙工作呢。” “什么忙工作。”周音气哄哄地用调羹捣烂新鲜的蚬肉,“他分明是和那个狐狸精在一起,我昨晚看到白思澜发的ins,哥哥陪她去了医院。” 周音讨厌白思澜。 学生时代就仗着周今川喜欢她为所欲为。 如今,周今川为了她更好地发展,特意给她创建投资一家传媒公司,将她捧成现在的当红芭蕾演员。 然而做这么多,白思澜并没答应他的追求,吊着他的胃口,人家把他当阶梯,他还乐此不疲地做个深情的大怨种。 “臭狐狸精。”周音咬牙切齿,“我真怕哪天哥哥被她迷晕了眼睛,把整个公司都送给她。” “好了好了,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周先生抬手示意女儿停下,“今川昨天晚上没有和她在一起,他是去忙工作了。” “真的吗?”周音不相信。 “不信你去公司找他。”周先生说,“昨晚星媒一个男演员被曝逛夜店,今川不得不连夜去处理,免得事情扩张得越来越严重。” 一直没说话的南嘉手里的筷子颤了下。 连早上都不见周今川的身影。 真的忙疯了。 “他的公司最近怎么经常出事,总遭到港星社作祟。”周夫人皱眉。 周先生叹气。 港星社,全港最大的大喇叭,好的坏的通通兜出去,没有舆论负担也不承担后果,只报道真实的新闻。 这年头说真话的媒体,要么上面有人,要么上面没人。 港星社是后者,仗的是陈家的势。 “肯定又是陈家。”周夫人眉头皱得更深,“这个月发生多少次这样的事了,陈家前几年抢占市场份额和我们的国际贸易,现在又打舆论战。” 前后夹击,内外渗透,周氏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提到这类大事,周音声音小了很多,“陈家为什么老是针对我们,是哥哥得罪了他们吗?” “应该是吧。”周父沉声。 他们这辈人做事讲究道义,圆滑,他自然不可能得罪陈家,全港无人敢得罪掌控多半经济命脉的陈家,几大区的进出口贸易,国际金融,航运中心,股市交易,生物医疗等皆绕不开陈家,港岛早年的运输基建,地向标、港珠澳大桥和即将由内陆和港府合作的海油也由陈家主要承包。 凡是和陈家关系融洽的,都能分一小杯羹腾云之上,早些年,周父为了扩展生意,有意靠拢陈家,和老总们关系融洽。 要说得罪,只能是小辈间的事。 周音撇嘴:“那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周家岂不是要陈家搞破产。” “大人的事,你们别管。”周先生拿出长辈架子,不允许小孩子多问。 为周家产业,周先生实打实地白了鬓边的发,周家是他白手起家创立的,这些年为公司呕心沥血,不希望被当做蝼蚁一样随波逐流。 他招呼阿姨盛菜,转移话题,“今天的石斛螺头炖海参,适合女孩子养生,音音和嘉嘉多吃点。” 提到南嘉,却发现她低头发呆,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周先生又叫了句:“嘉嘉?” 她懵懵抬头,“嗯?” “多吃点。” “好,谢谢周叔叔。” 这顿早餐,南嘉食之无味。 一夜雨后,经过洗礼后的院子透着夏日的繁荣,亮得刺眼。 她站在亭廊外,孤落落地靠着白墙,低头迅速翻看手机页面。 果真搜到星媒某个男艺人去夜总会的买春,九宫格图片和大批量营销号落井下石。 为这事,周今川忙碌到夜不归宿。 周家的人脉比不过一手遮天的陈家,紧急公关能力远不及港星社,对方不撤稿,他们很难翻篇。 而且这不是陈祉第一次针对他们。 周家人以为是周今川得罪了陈祉,周家才遭到针对。 殊不知,是她和陈祉的恩怨。 南嘉指腹滑到通话页面。 昨晚的名片,她一眼没看。 但陈祉的手机号码在脑海里记得很清晰。 大少爷的连号,这些年想忘记都难。 连续摁下一串数字后。 那边接听动静细微,她主动开口。 “是我。” 默认他那边能够识别她的嗓音。 那头的男声清晨听起来慵懒散漫,后音压得飘飘然,“乜嘢事?”(什么事。) “我要和你谈谈。”她直奔主题,“周家的事情。” “没空。” “什么时候有空。” “明年。” “陈祉。”她深呼吸,“你到底要怎样。”
第3章 祁门 把那边的幻影开来,给她继续撞…… 那边没声儿。 “我们见一面。”她只好耐着性子,“不需要很久,五分钟也行,我想见你。” 清晨,她嗓音渗着风意,首轻尾重,音色清晰。 南嘉不是港岛人,来周家前随母亲住在江南小镇,遗传了那边婉约美人的长相,吴侬软语的嗓子冷起来似清澈的雪泉,低微求人时,又蛊惑得如绵密情话。 奈何那头的铁石心肠无动于衷,直接把通话掐了。 她再拨去。 没人接。 再拨。 终于接通。 说话的却是那天晚上的管家。 “周小姐,我们少爷很忙。”管家不卑不亢,“您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再打过来了。” 南嘉被点醒,“他不是说缺个助理吗。” “是的,周小姐有兴趣吗?” “我和他见面谈。” 见面谈的是不是这事儿就未必了。 没拒绝就是默认。 管家:“那您下午过来吧。” “去哪?” “昨晚的名片上有地址。” 那名片已经被扔了。 “那个名片。”南嘉顿了顿,“被我不小心弄丢了。” “周小姐。”管家看破不说破,“少爷轻易不会给人递名片。” 说罢挂断。 有意表达,他们这边对她相当优待,能拿到那位爷名片的人少得手指头数的出来,她不论扔了或是丢了,都是对人的一种不尊敬,既是如此,他们无需再对她客气。 管家的态度等同于陈祉的态度。 南嘉想再拨过去细问,得到的是拒接的机械女声。 南嘉只能自行想办法。 那边说很忙,说明人没有纵情声色,几座金融大厦CBD之间搜寻,陈家产业遍布广泛,想要锁定具体位置有些难度。 南嘉上网寻找关于陈祉现身的新闻。 他在公共场合现身的次数极少,能做他私生活文章的媒体只有自家的港星社,但寥寥几条,且都和他在金融投资和海上贸易领域相关。 别家富少二十岁玩赛车泡名模,陈太子爷读完斯坦福MBA,留美数年间以无情的操盘技术曾肆虐一众华尔街大鳄,声名鹊起,多次进入白人暗杀枪毙的名单。 太子爷行踪向来隐蔽,港星社即使爆出的行程也都是三个月前的,最新的一条是陈祉在星顶酒店现身,消息准确率对半分,连张图片都没有,只放个酒店的logo。 南嘉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停下拨无望号码的动作,转而敲了一条消息给纪意欢。 纪意欢是她唯一能接触港圈的人脉,两人认识很早,中学时期的好朋友,南嘉回国后忙着练舞和演出没有和她碰面,而她也在美国忙自家产业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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