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朋友说话开门见山,南嘉问候一句在吗后,向纪意欢咨询陈祉的动向。 纪意欢发来60s语音,“陈祉?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他是不是又针对你了?不是我说,这人真的没完没了,你当初怎么就把他给得罪了……” 他们学生时代那些恩怨,三天三夜说不完。 南嘉思维没有被带偏,及时打住,直言:“他这几年一直在针对周家,我想找他弄清楚。” “这样啊。”纪意欢和陈祉不熟,和陈祉哥们沈泊闻熟得很,自然知道商圈一二,“这事我不知道怎么说,你别太激动。” 怕南嘉像从前那样冲动用事,纪意欢一番提醒后告知了南嘉陈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星顶酒店,至于为什么在那边——纪意欢留了一嘴。 星顶大厦是港湾标志性建筑之一,集一站式购物,甲级写字楼和博物馆等,位置并不难找,维港海滨,但在里面找人就如大海捞针。 尤其是明知他有意晾着她的情况下。 南嘉过去后,继续空打电话,这次没僵持太久,被管家接通。 对方说话做事风格客客气气带着机器人式疏离。 “少爷下午有事,周小姐不妨在这里等一会儿。” 来都来了,没有不等的道理。 没多久,管家带着一众侍应过来接客。 “不是说好下午的吗?”南嘉问,“他有什么事。” “少爷的事可不是一般的多。”管家拘礼,送她去酒店休憩的楼层,“这边是私人待客厅,你稍等片刻。” “那……”她不知如何开口。 管家会意,“我姓许,是少爷的管家和私人特助,你随意吩咐。” “请问许管家,我大概要等多久?” “这不好说。” 南嘉点头。 懂了。 五小时起步。 她环顾四周。 说是待客厅,更像是下榻的套房分间,侧面的落地窗,鸟瞰维港和九龙岭,还有沙田的山脉。 矮几上备了英式小食,三层枝叶铜盘,底层薄雾幽邃,镇着榛仁生巧和芒果慕斯,细瓷杯中锡兰红茶橙红明亮,糅杂薄荷和铃兰芳香。 两个小时过去,茶食没动,人也没来。 知道他是想下她的锐气,报陈年烂谷子的仇,南嘉不意外。 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和平。 最开始的矛盾在南嘉在初升高一那年。 越注重阶级差距和身份地位的贵族学校,越滋生许多纨绔子弟。 她有一同班同学叫江朝岸,典型二世祖,经常捉弄欺负她。 周今川知道后,亲自去她教室接人,并在江朝岸欺负她时出手相救,让人难堪。 自此梁子结下。 江朝岸自身没本事,人脉大腿不少,找一群九龙寨区的“古惑仔”们,围堵住周今川,结结实实砍了他一刀。 庆幸的是,他没有性命之忧。 不幸的是,周今川被这一砍,再不能弹钢琴。 当初的音乐天才迫不得已从商。 南嘉无法形容当时有多愤懑和懊恼。 她一脑的热血,打听到那天围堵他们的背后祸首,是陈家无法无天的小少爷。 风平浪静的晴天。 高三教室课间,大少爷被众星捧月,周遭围着叽叽喳喳爱慕的小女生们。 南嘉破门而入。 她穿着低年级英伦风校服,干干净净的白衬衫,灰色百褶裙,还有笔挺的长筒袜,顶着一张清纯乖巧的面孔,却做出再铁的汉子都不敢做的事。 众目睽睽下,她拧开矿泉水瓶盖,往中间的大少爷脸上泼去。 那情景比电影里拍的还要胆战心惊。 因为电影导演压根没胆量去拍那太子爷。 在场所有人,包括后进教室的老师,惊愕得成哑巴。 大家不约而同冷汗直流,脊背湿了一大片,一时间忘了做出什么动静。 当事人倒是淡定如斯。 水滴从线条俊美的五官流落,额发和脖颈上湿漉漉的,半睁半眯的双眸黑沉沉,漂亮狭长的眼型,好似眯着虚虚的笑意。 然而陈祉真的笑了出来,像是路人为这场意外挑衅喝彩。 所有人都以为,南嘉日后绝无容身之地。 结果却大跌眼镜,太子爷没对南嘉展开报复。 校内早已流传他不近女色,比海里的鲨鱼还难钓的传闻,却也人尽皆知,他从不对女生动手,也许是因为少爷骨子里透着对不入流之辈的轻蔑和不屑。 但他不报复南嘉,是因为,他似乎看出南嘉的意图——与其说是过一时之快,她的种种举动,更像是为她的心上人吸引火力。 周今川拥有很多的东西,幸福美满的家庭,富贵优渥的物质,而南嘉不同,她一无所有,烂命一条。 所以纵然南嘉得罪了他,陈祉针对的对象仍是周今川。 让周今川受伤一分,比她自己伤十分还要疼。 周家势力不弱可与陈家相比相差一截,只要太子爷想,他可以从校园活动到商业合作全方位针对个遍。 再看南嘉为心上人牵肠挂肚,自己则是隔岸观火的看客。 乐此不彼,反反复复,双方恩怨越积越深。 南嘉又等三小时。 维港的游艇,对面的高厦,霓虹此起彼伏,和星星争明亮。 没熬住,她靠着长沙发眯了会。 时间不长,却做了很长的梦。 梦里,周今川手腕筋脉被人砍伤,流了很多的血。 她吓得脸色煞白。 他却安慰她没关系,不要怕。 怎么会不怕呢。 身边的亲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周今川是她被接入周家后,对她最好的哥哥。 就算在梦中。 她都无法自我控制走向,和现实相对应的,眼看着周今川离她越来越远,直至次元空间消失,梦境闭合。 南嘉猛地睁开眼睛。 身上的丝绸薄毯滑落掉地。 她眼眸空明懵然,柔和的光照下,两三米距离外的挺拔身形影影绰绰,他的背景是笼着港夜昏暗的落地玻璃,黑色衬衣融为一色,整个空间的基调跟着变得暗沉。 陈祉单手抄兜,随意靠着酒台,薄唇抿成一条线,陈述的语调:“醒了。” 很晚了。 她仿佛在这里睡了一宿。 桌上的点心盘换了几轮,红茶更替成降火的祁门。 她指尖攥着质地软和的薄毯,没有起身和他对话,似是埋怨这近乎半天的等待,但于情于理,现在不是她和他置气或者斗志的时候。 看出她的怨气快赶上坟头,陈祉不急不慌地,问:“星顶酒店的服务和环境比从前如何?前阵子,我从周家收购的。” 她呼吸不由自主一沉。 “应该不错,你都睡着了。”他说。 让她来在这里会面,就是告诉她,他整周家跟捏蚂蚁一样简单。 薄毯攥出的痕迹越来越深。 她的火气比从前还要大,像是要把手边的红茶泼过去。 可如今不比往日,青春时那股冲动和气魄早灰飞烟灭。 南嘉深吸一口气:“陈祉,你言而无信。” 太子爷眉间扣着不明情绪。 “我们之前明明约定过,你不再针对周今川。” “我要是针对他,你觉得他这几年能活吗。”陈祉侧颜轮廓一半隐于窗外的夜色,无波无澜,“当初答应你的是不针对他这个人,不包括周家。” 这就有些强词夺理了。 但发生在他身上,一切又不意外。 他一直都这蛮横无理的调子。 “那你直接说吧,怎样才能放过周家。”南嘉长梦乍醒,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你今天不是过来谈以工抵债的事情吗。” “我给你打工你就放过周家吗。” “两码事。”他说,“你哄我开心的话,我兴许会心软。” 她知道。 他就是想羞辱她。 当初看她为周今川低声下气。 现在看她以工抵债。 居高临下的上位者,食物链顶端的掌权者,最爱看的不就是底层人的无可奈何和心有不甘。 没有思考太久,她点头,“好,我给你当助理。” “但是我们不存在雇佣关系,我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和你其他助理一样随时待命。”南嘉说。 她知道,他就是想看她落败。 她孤怜无助被人欺,他就开心。 她答应得这么爽快是意料之外,联想到这件事和周今川有关系,一切又在情理之中。 如此听话服从,陈祉兴致乏了一半,随手丢了个车钥匙过去。 南嘉朝他疑惑看着。 他越过去,淡声撂下一句:“今晚帮我开车。” “你不是有专业的司机吗?” “我想让他休息,不行吗?” 南嘉没有反驳,很快跟了过去,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以后还有更多为难的事情等着她。 跟着他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专属车位A区,一眼扫过一辆碳黑车身的劳斯莱斯库里南,经典帕特农神庙式进气格栅,侧身腰线优雅硬朗,在众多豪车中依然鹤立鸡群,惹眼至极。 同样惹眼的还有旁边的众多保镖和等待许久的司机。 司机根本想不到今天能轮到他休息一次,瞠目结舌看太子爷身侧的南嘉拿着车钥匙,坐进劳斯莱斯的主驾驶座。 南嘉并没有开过这类的车。 纤白的手指搭着裹顶级皮的方向盘,没有紧张和局促感,在车子启动前,她朝副驾驶座上那位靠着的爷儿询话:“这车我第一次开,你确定要我做你司机吗?” 陈祉看都没看她,“启动在手边。” 南嘉懂了,逃不掉。 车子刚启动两秒,前方的雨刮器跟着打开。 “开久了就习惯了。”他说,不说粤语时,声线格外沉。 开、久、了? 难不成这人想一直雇她做司机。 “陈少,让新手做你司机,你这不是拿生命安全开玩笑吗……”南嘉说着。 转弯之际,车身突然和铁质的栅栏摩擦,砰的一下后随后传来剐蹭的刺耳的分贝。 她猛地踩住刹车,手下又不小心按到什么按钮,车内的灯瞬间被打开。 想要抢救,结果却是打开了座椅的按摩功能。 最后,南嘉没有再动。 对这样的结果,她摊手:“我说了,我不会开这个车。” 陈祉懒得看她,“真不会,还是故意撞的?” 俗话说,对家是最了解你的人。 南嘉缄默。 故意的又如何。 无非是损失太子爷一点修理费。 陈祉没找她茬,淡然下车。 四周的保镖立马围来,速度快的以为他们的老板是不是被绑架了,纷纷询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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