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一点不是谣传,我的确很爱你,舟舟。” “咦~怎么忽然说这话?怪肉麻的。”见好友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方舟只好妥协,“我也很爱你,依依。” 话音刚落,一声刻意的清喉咙声从身后响起。 方舟回头,迎上一道警觉犀利的目光。 大概是听到了她们二人的告白,诺亚神色不悦,快步上前,勾住女友的腰,结结实实地吻了一记。 方舟欣然回应,“累不累?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在你身边睡得沉,安稳又踏实,不需要多睡。”他的情话还是一如既往地信口吟来。 被秀了一脸恩爱的杜依笑问:“你这是打算搬来住了?” 诺亚拿探询的小眼神看向方舟,等着她表态。 “昨晚不是已经答应过了么?” “咦~”杜依做出一副被好友娇嗔语气肉麻到的表情,紧接着笑说,“最近运气真是爆棚,想啥有啥。我打算搬去安东的公寓住,可又觉得把你一个人丢这儿总归不好,本来还在犹豫要怎么跟你开口商量。” “没事,”方舟将手里的碱水结喂给饥肠辘辘的男友,“Mia圣诞假之前就回了吧?要不我先搬去你那儿住?之后再慢慢找房子?” 听得她的问话,又见她认真的眼神,对于同居一事,诺亚终于有了实感。 事不宜迟,Mia回程当日,方舟便和布蕾一道带着搬家师傅登门。 “布蕾她一直跟着我,你得安排一间房间给她。” 屋主很好脾气地笑着,“没问题。” 还未真正入住,屋内倒先一步留下了属于方舟的印记。梳妆台上已摆上一溜她惯用的护肤和化妆品,浴室里也备齐了她偏好的洗护香型。 方舟不由露出满意的笑容,“都提前准备上了?” 并不想把她的话当真,可诺亚依旧替她购置齐全。 “只是方便你过夜,没想着你真会搬来。” 主卧硕大的衣帽间已空出大半,方舟将她带来的衣物统统挂上。 被鸠占鹊巢的人丝毫不恼,还主动上前帮忙整理收拾。 入住第一晚,诺亚撸起袖子下厨,以示欢迎。 方舟倚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处理刚送上门的活鱼。刮鳞片,清内脏,改刀,一系列动作流畅熟练,像极了海鲜市场的卖鱼师傅。 幸运吃白食的人不忘给忙碌的厨师提供情绪价值,语气夸张地赞叹:“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不会的都可以学,一学就会了。” 担心贤惠的他仍抱有结婚的念头,方舟玩笑着试探,“田螺先生,你那么能干,可不可以考虑嫁给我啊?” 正调制腌料的手一顿,诺亚一本正经地回:“不可以,伺候你怪吃力的,还不讨好。” 方舟点头,觉得他评价得很是客观公正。 诺亚轻哼一声,玩笑说:“你要是想找个会做饭的结婚,不如考虑你那位顾师傅,人家最近刚离婚。他脾气好,能忍得了你。” 不过数周,她身边的一众人他全都结交熟稔。 “非得这么损我么?” 田螺先生一脸嫌弃,“准备起油锅了,快把门关上,忙你的去吧。” 不多时,三菜一汤陆续端上桌。正准备起筷子,门铃忽然响起。 诺亚起身前去应门。 片刻后,一声熟悉的尖锐喊声窜入方舟耳朵:“请问方舟她住这儿么?” 辨出母亲邹林的声音,方舟赶紧起身迎接。 “刚去你家,听管家说你搬了住处。”邹林上下打量一番女儿,眼里露出难得的担忧,“你没事吧?” 大约是听闻了网传的谣言,特意赶来探望。 自打邹林四度离婚后,她忽然转了性,对于女儿的事格外上心,热情关切得方舟直到现在都有些无所适从。 “我没事。” 邹林将她抱了个满怀,“谢天谢地,有杜依陪你一辈子,我就不用担心你会孤独终老了。” 方舟哭笑不得,“你也信这谣传?” 与此同时,她也不由感叹母亲超乎常人的包容心。 方舟将谨慎让到门旁的诺亚拉回身边,“不过我的确有了陪伴的人。这位是我的男友,何诺亚,之前在德国的时候我们就交往过一段时间,最近又复合了。” 诺亚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正式介绍惊愣住,而后弯腰礼貌问候:“伯母好,我是方舟的男友,何诺亚。” 邹林敛住震惊的表情,仔细打量眼前这个陌生人。个头不高的她踮起脚,抬着双手拉扯诺亚的脸,扒拉开他的眼皮查看一番,又拿指尖毫不客气地顶他的鼻尖。 “妈,你正经点成吗?看活人又不是看牲口。”方舟大囧,拽着母亲的手准备进屋。 诺亚温顺乖巧地笑着,心中纳罕:淡漠冷然的方舟,怎么会有这样一位毫无边界感的乐呵母亲? “没事,您随便捏。” 临时来了位客人,诺亚回厨房又加做了一道快手炒菜。 邹林这才悄声跟女儿解释她方才的无礼行为,“这男孩子长得未免太好看了,看着都不像真人,想试试他有没有整过容。辛教授在课上说,男子整容是一种特别没有自信的表现,没自信就容易把消极负面情绪转嫁到妻子身上,容易发生家庭暴力。” 邹林当年结婚得早,大学肄业,近来开始重修开放大学的心理专业课程,对她的客座讲师崇拜得不行,恨不得把他说的每句话都当作至理箴言记在心中。 方舟哭笑不得,“这个理论根本没有科学依据,你别啥都信。” “这男孩起码脾气不错,我那么弄他都没坏脸色。” 她望向诺亚的眼神中透着欣赏,和天性消极的方舟不同,邹林总能在男人身上发现闪光点。 近来表情达意的时刻多了,方舟颇自然地开口说:“谢谢妈。” “为了什么?” 当年邹林算是下嫁给了方越,得了邹家的资助,方越才有资源和人脉创立方禾。外公去世后,手里方禾的股份都留给了女儿邹林。 在方越中风入院后不久,长年置身公司事务之外的邹林也回了公司,给刚走马上任的女儿保驾护航。 回国后,邹林重新结交旧时的友人、昔日的同窗,疏通关系,重新搭建起外公在世时候的那些人脉关系。和方舟不同,习惯交际场面的邹林应酬起来很是得心应手,无论男女老少,都能被热络的她哄得开怀。 “这几年方禾在获批临床许可,新产品准入方面都没碰上任何障碍,产品进收费项目,收费编码也都下得顺利,多少都有你的功劳,不是吗?” “这些怎么可能是我几顿饭、几口茶就能解决的?我可没帮上什么忙,是你手下人处理得妥帖,做事合规,跟我关系不大。” 这几年来,方舟才逐渐意识到,自己的母亲不是真傻,只是乐意做个傻子,天真烂漫地活着。 素来不喜欢严肃的话题,邹林故作轻松地玩笑:“所以你这是搬来跟诺亚同居了是么?我是不是可以等着抱孙女了?” 方舟如实相告:“我不打算有孩子。” 邹林面上的笑容凝滞,“这事你和诺亚商量过吗?” “我俩是一样的想法。” 方舟本以为会挨批评、受教育,不想邹林却是如释重负。 “那就好……” “我以为你会催……” “对于生育,我没有什么执念。你可以选择生,也可以选择不生,两者皆是一种人生体验,最终的决定权在你自己手上,选择适合自己的就好。我在的那个年代大家都随波逐流,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当母亲的天赋,我就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还连累了无辜的你。” 突如其来的道歉,令方舟倍感无措。她对所有人都不抱有任何期待,对一切的关系都淡然处之,因此诺亚当年不加掩饰的热切才会让她一度慌乱不安。 好在如今的她不再排斥推心置腹的交谈,“我从来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明白这只是天性使然,不是你有意为之。” “如果你们决定好了,就要做好日后养老的规划安排。无论你做怎样的选择,妈都会支持你。” 方舟鼻头一酸,“听谢桢说,他父亲并没有再找寻新的交往对象,也很后悔当初不该因为异地就仓促提分手……你该有自己的人生,不用被任何人绊住。” 第96章 年年 (下卷完) 新年伊始, 诺亚在方禾办公楼附近购置了一处滨江大平层。碍于他的外籍身份,尚不符合购房条件,购房合同和房本上仅留了方舟一人的名字。 诺亚心知肚明, 即便有了这住处,她真想走的时候依旧会潇洒离开, 不会在意这处房产的归属。可起码有了一处固定的纽带,将他们捆绑在一起, 没法再像从前那样轻易断联。 可对于缺乏安全感的他而言,亟需这样确定的联结,以免被没来由的不安感蚕食。 他自学CAD设计,绘制出新公寓的平面图, 只等年后装修师傅回城即可开工。 犹记得数年前制作情侣对戒时发生的不愉快, 方舟留心安抚, “装修的事我从头到尾都没过问, 不是因为我不在意,只是我完全信赖你的眼光。” “我明白。” 只消简单的话语就能把狗毛捋得无比服帖。方舟近来说得频繁,听的人也很是受用。 “下周路易会来看我, 预计会在我这儿住三晚。想跟你商量下,看能不能麻烦你暂时去你母亲那儿住几天。” 见方舟握持筷子的手顿住, 诺亚又改口说:“算了, 不折腾你, 我替他定酒店吧。” 这位儒雅迷人的长辈,方舟只见过两回, 印象中都不怎么愉快。头一回她模样狼狈,一脖子的红痕,场面相当尴尬;第二次见面则气氛紧张,他劝说她离开自己的孩子, 口吻温和但意态坚决。 方舟放下筷子,犹豫片刻后问:“你不打算让我见见你父亲?” 闻言,诺亚略显惊讶,“当然有这个打算,只是不确定你的想法……” 方舟颇为郑重地提议:“除夕那晚原本约了我母亲,你要是觉得合适的话,可以一起吃顿饭,你认为呢?” 压抑住内心狂喜,诺亚淡淡地回:“没问题,但得先询问下我父亲的意思。” 见他二话不说就端起手机,做出拨号的架势,方舟略显不安地询问:“你打算怎么介绍我们的关系?” “当然是男女朋友啊,不然呢?” 在方舟记忆中,路易精通中文,晚餐时却频频探身,用德语询问方舟,她母亲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同样的,邹林明明可以用英文交流,但也缠着诺亚给她做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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