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啊,今儿的草莓新鲜得很咧!” 陈贝很没眼力见,上次没挑选直接让老板拿来就走,结果被训了一顿,估计这个水果店老板也是被提醒了,所以才会说这番话。 她闻言一笑,“还是和之前一样,记住这次要给我挑成色好的咯。” 女人脸上油光满面,笑脸堆积太久露出很深的法令纹,纹的眉毛和眼线又深又厚,感觉像个蜡像馆中堆砌的假人。 “晓得咯晓得咯。” 市场不通风,本来就燥热的夏季在人群的拥簇下更加令人烦躁,热浪滚滚而来,陈贝身上没有一处干爽,她提着很重的两大口袋,穿过人群,汗水从她的额头滚落至脸颊 ,她没来得及擦,心想等会儿回房里去一定要好好把自己洗刷一遍。 小岛上的人并不多,其实附近的居民几乎都认识陈贝,一来这年头谁还愿意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久居,除了部分祖辈世世代代生存在这里的人不想离家,其余好些人都跑了,二来她生得实在太过独特。 岛上的人们从小就历经风吹日晒,光脚踩在沙滩上才是他们的常态,黝黑又粗糙的皮肤显得淳朴良善,陈贝则不同。她的皮肤天生好,像是剥了皮的鸡蛋,和婴儿一样的雪白,租她房子的阿奶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雪白的人,这样漂亮。” 陈贝一笑而过,她来到这里之后,开始尝试像他们一样生活——光脚踩在沙滩、徒步就敢去赶海、没有任何防晒措施地躺在椅子上接受日光浴,她突然就能理解这些人的生活了。 今天突然听到小岛要被开发成旅游景区的时候,她心里突然就不是滋味了起来。虽然没在这里呆多久,但陈贝内心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了,习惯这种有限的热闹,再多就吵了。 陈贝将两大口袋放进后厨的冰箱里,小岛节奏慢,自然也就歇业早,陈贝在这里打工很清闲,忙完所有事情后也不到三点,老板早就跑得没个人影,她这个做员工的自然也不会勤快到哪儿去,处理完食材后,陈贝更是跑得像一溜烟儿。 她骑上自己从别人那里买的二手自行车准备回家躺,心情本来舒畅无比,却在这个时候接到一个非常坏心情的电话,真是不速之客。 “会喝酒吗?” 电话是老板打来的,陈贝没听懂他的意思,不出声。 “晚上要来一波贵客,陪我去接待接待呗。”美貌永远是稀缺的东西,尽管陈贝已经这么忽略它了,但这种东西又不能改变,她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她只知道她懒得去。 “陈贝,去一次放你三天假,姑奶奶你给我行行好。” 可能这就是打工人的现实状态吧,宁愿多挨几下也要挣那么点休息时间,反正陈贝就是这样想的,她虽然话是不情愿的口气,但还是答应了他,“时间地点告诉我一下,等会儿我过去。” “不用你过来了,今晚等会儿我直接来接你。” 陈贝刹住刚刚准备前行的车,点头说行。岛内没有什么有名的五星级酒店,但这里离另一座私人岛屿极近,那个岛屿的主人有一艘极为奢华的邮轮。陈贝没见过一次,可老是听岛上的人说:出海捕鱼每次看到都要吓一大跳的程度。 今天,她终于踏上这艘令人叹为观止的渡轮。 阿兵走在她的前面提醒她:“等会儿进去了别东张西望,人叫你干嘛你就干嘛,这次咱们真是攀上贵人了。” 陈贝没理他,依旧东张西望——她还真没见过这么洋派的“大船”,甲板上有可供夜间表演的小型圆形剧场,附近还有攀岩的墙壁,叠放整齐的救生艇摆在角落,船舱内的白金色华灯每时每刻都能折射出光芒,灯光和音乐晃得人心醉又迷离,是陈贝最爱的布鲁斯小调,她开始期待种种悠扬的乐器在昏暗低迷的场景下一曲又一曲地进行下去。 阿兵朝陈贝递来一件白色丝绸的吊带。陈贝一看材质就知道这并非出自岛上的廉价品,她挑眉一笑,“老板,这么看得起我,可是花了大价钱咯。” “给你你就换上,说不定今晚过后你就飞黄腾达了,之后不要忘记我就行。” 陈贝顺手接过,一上手摸发觉这衣服材质还真不错,“飞黄腾达?老板还真是看得起我,我像是什么飞黄腾达的人吗?” “别贫!快去换!!” 陈贝被推着走进了一间房内,她本来还打算和阿兵多扯几句,毕竟他有求于自己的时候还真是少。 进了房间,陈贝佯装无事地将那件不知从哪儿来的白色吊带丢进了海里,喂鲨鱼。 随后,她又从镜子中望见了自己素面朝天的脸,皮肤就算生得白,也经历好长时间的日晒雨淋了,变黑了,粗糙了。 陈贝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状态,大剌剌地出了卧室,阿兵提前去接待客人,他告诉陈贝直接走就行,于是她继续向前—— 一楼吧台中心果真有一整个黑人乐队,原来陈贝刚刚听的不是录音带,而是实打实的现场,她不得不感慨,这渡轮的主人审美还真是不错。 有工作人员走了过来,陈贝一眼扫过去就被这个外国美女吸引,对方的中文甚至不太标准,听懂还需费力,但陈贝知道她的意思是:跟我来。 Follow with me. 陈贝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一个隐秘的大厅,耀眼的灯光从她踏入的那一刻“嘭”地一声被打开了,门外的布鲁斯乐队换了一首歌,仍旧是陈贝熟悉的曲调,悠悠扬,婉转而磨人。 这样迷离的时刻,陈贝感到些许眩晕。 坐在正前方的青年人适才起身,身边鱼龙混杂,青年人却心无旁骛地朝着门口的人走来。 他走得慢,面带笑容,在两人相隔半米的距离时停止脚步,伸手,“你好,我叫willian。” 陈贝没伸手。
第53章 这里并不荒芜,这里实在美丽。 她露出一丝不知悲戚的笑容, 像是存在了很多年的老者一样,只有那种人才会露出这种笑容。陈贝说了句你好。 william猜到对方不会伸出自己的手,继而又极为快速地将自己的手垂了下来, “听他们说,你叫陈贝?” 女人点点头。 青年人微微扯出一个幅度很小的笑容,“这名字取的好, 陈贝,有宝贝的意思。” 光线很亮, 水晶吊灯晃得陈贝有些睁不开眼, 游轮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缓行着,本来应该很平静,但她还是觉得什么东西在翻涌着,很眩晕,是那种晕船的感觉。 william叫陈贝过去坐, 他搀扶着她, 一旁的人员贴心端上来许多酒品, 从高价的罗曼尼康帝到岛上自产的原啤, 一排排摆在两人的面前供他们选择。 william微不可察地颦眉,他又盯一眼陈贝, 对方同样把眉头簇着, 他心领神会。 “都撤下去吧。” 这时, 他终于可以好好观察一下陈贝。 健康的麦色皮肤, 脖颈处有些微红,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首饰也没有, 人的穿着也很简单,上半身白色背心下半身黑色短裤, 大腿很白,像是她原来的肤色,透着粉红。约莫身高170cm左右,露出的双腿实在纤长。 william一晃而过,没想到对方却实打实地观察起自己来,她的眼神懵懂而无畏,来来回回上下打量了好几次,最后问对方:“你叫william,你是外国人吗?” 男人听后便笑,问陈贝:“你有听过普通话这么标准的外国人吗?” 陈贝一时哑语,阿兵出来解围,“不好意思啊老板,这丫头一向说话不过脑子,别跟她计较。“ william说当然不会。 陈贝有些无语,感觉全世界的人都在怕这个男人一样,可唯独她不怎么怕,明明知道对方有多厉害,但她就是下意识觉得:这个男人太好接近了。 “既然你是中国人,那你的中文名字叫什么?总觉得叫英文名太奇怪了。” 男人这次像是被问话给噎住,好半天呆滞在原地,陈贝问了他三遍,他才回过神,轻飘飘来一句:“忘了。” “你就叫我xxx吧。” 陈贝觉得这很无厘头,“又说忘记自己的名字了,又说自己叫xxx,你这到底怎么个事儿?” 男人抿着唇笑:“就叫我william吧。” 陈贝叹气说声好,两人被好几人围着,男人是习惯了,但陈贝被人盯得就憷得慌。 “要不要陪我去甲板上走走?”william提议道。 陈贝忙着答应,正巧可以甩开这些没事干的人。 两人出了船舱,到达甲板上。海上咸甜的味道立马刮了过来,虽说夏季炎热,但海上昼夜温差大,这一会儿不穿外套吹着风还是能感受到些许凉意的,陈贝不禁瑟缩起肩膀来。 细心的william把早就准备好的外套给陈贝披上,他很绅士,在给她披衣服的时候没有趁机与陈贝产生一点儿肢体接触,这让原本就没什么戒心的陈贝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她问:“听说你要买下这座岛?” william颔首道:“已经和有关部门沟通过了。” “你是要打算开发吗?搞旅游?”陈贝只是随口一问。 而william却皱起眉头来,“谁说的?” “大家都这样说呀。” 陈贝今天之内都已经听说不少人说这事,岛上的人全在议论,她虽然道听途说但好歹有迹可循。 william立正声色:“他们胡说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这座岛买来开发成旅游地,只有老天爷知道我有多么想私有它。” 海浪在不远处翻涌,一浪更高一浪,呼啸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是呼唤,也是号召。 “生意人,你疯了吧。” 在去年那个视频博主到来之前,这里可以说是无人问津,因为实在贫瘠、荒无人烟,没有人愿意过上这种生活,除非一直存在在这里的人。 william对此笑着回应:“这里并不荒芜,这里实在美丽。” 陈贝无法理解这个人的思维,又听到他问:“你来这座岛有多久了?” 对方轻而易举地就猜到陈贝并非本地人,她也就无需避讳:“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像是才来,又像是来了很久。” “你的名字就叫陈贝吗?” 女人回头,冷不丁地笑,“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吗?” 对方不苟言笑,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最后尝试性地问:“我的意思是说,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名字?” 陈贝连连摇头,她实在没什么防范心理,把话全部抖落了出来:“我一直都叫陈贝,这是我爸妈给我取的名字,尽管他们从我出生的时候就不在了,我只是在一年前出过一场意外,好像是意外坠楼,听我的街坊邻居说摔坏了脑子,记不起来事儿,但我敢肯定,我就叫陈贝。” 话音刚落,william突然泪如雨下,这是他的失态,他并不想让陈贝看见,几乎是立刻就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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