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经历,无一不是在告诉怀宁:你不要对自己,对自己的人生抱太大期待。 —— “那今天的录制到此结束,怀宁老师好好准备,期待两天之后的见面。” 工作人员收拾好器材,离开时对怀宁打招呼,怀宁笑着招招手,捡了件外套穿。 “不要笑了,小公主人设太落俗,找到今天的感觉,综艺结束之后我给你换新路线。”颜笑伸出手指将怀宁的嘴角往下拉,继而端详她这张脸:“过两天先导片播出买个卖惨热搜预热。” 说罢她环视一圈,注意到冰箱上仍贴着三年前年份所属的生肖:“不过我看,你这也用不着卖,连着三个除夕一个人过。” “还是早点进组好,至少有人陪。”颜笑疑惑:“我记着你就刚进圈那阵忙,怎么现在也没时间回家找父母?” “他们都不在上京这边住。” 怀宁垂眼,她感到一阵冷意,说完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 虽看不清脸色但不难让人猜到有难言之隐。 不过怀宁父母离婚这事,作为经纪人的颜笑是知道的。 这样看,大约是同双亲关系都不算好。 思及此,她难得说了宽慰话:“今年过年前争取送你到组里,前提是你还在我手底下。” 怀宁嘴角象征性地扬了下,“谢谢颜姐。” “抓住这次上综艺的机会。”颜笑拍拍她肩膀:“早点休息,记得收拾行李,后天我来接你去机场。” —— 每逢旅行,怀宁都要颇具仪式感地生场病。 这次格外来势汹汹。 嗓子哑,头很重,意志昏沉到睁眼都成了一种奢望。 耳边却响起少年清冽声线。 “怀宁,你说过放学要等我的,人呢?” “怀宁,你还记得自己说要考哪里的大学吗?” “怀宁,我不会再和你通话了,再见。” 怀宁看着十八岁的柯遂低下头,黑发掩住他眼底的倦意和失望。 他转身离开,背影落寞。 她挣扎着想喊,她想对他发消息解释,说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失约,我没有故意要走。 然而妈妈尖利的嗓音又一次将她拉回去,“我说了我们不会再回苏城!你急着回去干什么?” “你早恋了?和柯遂对不对?没有,我看也快了,那更不要回去了。” “怀宁,苏城和青城,你自己选一个,回苏城了就不要再来找我喊我妈妈。” 枕头濡湿半边,脸颊烫到似火,温差过大,怀宁的睫毛扑闪,一下两下擦过枕套花纹。 他的确是细心,守时,说到做到。 像他们曾经约定过的那样,等她放学回家,来上京上大学,也没再打过来一个电话。 留她一个人在青城。 怀宁翻身,皮肤触到干燥的另一边。 自昨晚睡到现在,整整十二个小时,她喉腔内干到能原地钻木去火。 力气留存不多,但足够走到厨房倒杯水。 缩半个身子到一处,披了条毯子,怀宁慢吞吞穿过客厅,饮下半杯水。 唇瓣渐渐湿润,半张脸埋在玻璃杯内,杯口折射出一道黑,怀宁心口一跳,放下杯子,望见门口进来个人。 下一刻,那颀长身影转过身。 轮廓眼熟,动作也熟悉,又再度叫她安下心。 她按开客厅灯光开关,眼睛因为光线眯住。 柯遂穿了一身黑,连同黑色帽檐下的眼睛都似浓墨,眼眸白得似珍珠,黑白分明得精致,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抚那颗眼下痣。 怀宁也的确这么干了。 她脑子还烧着,不太清醒。 手臂抬起,微热指尖挨至发凉脸庞,贪恋中和的舒适温度,手指从一根变成两根,最后覆上整个手掌。 她的表情和动作都有些傻气,问:“我给你发消息了吗?” 或者说。 “你收到我的消息了吗?”
第3章 没有她在身边,我不是很习…… 怀宁再度醒来的时候,疲倦消去大半。 拿床边的体温计测了下温度:36.9°。 拉开抽屉放进去,桌上放了盛着半杯水的玻璃杯,她坐起来,被子落到腰间,太阳穴头疼欲裂的感觉不见。 迅速冲澡,换好衣服后浑身清爽。 怀宁穿一条白色睡裙走出房间。 客厅的灯亮着,她自觉奇怪,而这种感觉在看到厨房炖着银耳雪梨粥后达到顶峰。 掀起的锅盖还在手里,房门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有人在输密码。 滴的一声,密码输入正确。 怀宁愣在原地,忘记从视频教学中学到的防御动作。 柯遂走至玄关,脱掉黑色大衣,发顶细小发丝迎灯。 他没戴帽子,差一点就与她的梦境重合。 “你家冰箱里没有冰糖,我填的外卖地址不太准确,出去找了下外卖员。” 他将袋子放到岛台上,从橱柜里抽出碗,问:“烧退了吗?” 怀宁后撤两步给他让出位置,说:“退了。” 两颗剔透结晶倒进滚沸热粥内,转瞬融化开。 “你生着病,不要喝太甜的了。” 柯遂说着,转身面对怀宁。 视线掠过咕嘟冒泡的白雾,怀宁倾身把锅盖放回原处。 手臂蹭到羊毛面料,她错开距离,手背却烫到。 “嘶。” 怀宁收回的速度没有柯遂快。 “烫到了不拿凉水冲等着长水疱?” 指骨攀上裙子的棉麻布料,他扶住她以免再碰到哪里,另一只手抓住她那截细白手腕往水龙头下带。 睫毛似黑色羽翼盖在他狭长眼尾,草本植物一般的木调香,鱼际肌那里的薄茧硌到她的皮肤。 嘴巴张开,他好像在说什么,那里泛着水光的红。 他整个人都极具侵略性地霸占着她的五感。 怀宁感觉被他抓住的,未浸透凉水的那几根手指温度变高,像在烫她。 脖颈往后那片,延伸往上,是与她皮肤原本颜色相差过大的红。 在她略显无措的注视下,柯遂出声,“烧傻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怀宁终于组织好语言开口。 柯遂递毛巾给她的动作停在半空中,他欲言又止,最后省去很多,只道:“下午。” 窗外已然入夜。 “我发消息问你有没有空出来吃饭,彼此熟悉一下好录节目,过了很久你才回我说在家。” 到这里,怀宁还是有印象的。 “我来了,但敲门你一直没应,我给你打电话,你接通,告诉我密码,说头太痛让我自己进来。” 好不像话。 怀宁闭了闭眼睛,这才明白她以为的梦,大约有一些身处现实。 “我烧迷糊了,不好意思啊。” 忽而想起她在梦中要向他解释的那些话,怀宁呼吸一滞,试探:“除此之外,还有奇怪的话或者过分的要求吗?” 柯遂迎着她的殷切目光想了一会儿,悠悠道:“说你要喝银耳雪梨粥,加满冰糖的那种。” “仗着生病耍小性子的习惯还是没改,随便接个不知道是谁的电话都敢这样。”柯遂俯身,看她:“怀宁,你真的变了。” 怀宁不言语,低头,咬了咬嘴唇。 因为听到了你的声音,不然怎么会安心。 柯遂再度转过身,等候沸腾。 “冰箱里食材很齐全,你经常做饭吗?” 怀宁:“最近不忙,做的比较多。” 两人都没再讲话,只是并立,一齐看向升腾白雾,看它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辨认的速度,飞快地浸染透明玻璃。 怀宁想,或许柯遂也回忆起年少时,大人们不在,他们钻进厨房共同钻研如何下出裹满番茄汁的鸡蛋面。那时候,怀宁似乎一丁点烹饪天赋都无,而柯遂正相反,他第一次做就成功。 那之后,经常是他来做。 就像现在。 但其实不止冰箱里整齐,屋子同样整洁明亮。 她不再是十七岁了,一个人也能够很好地照顾自己。 银耳粥加了两块冰糖的味道刚好,怀宁拿勺子小口喝着,余光瞥到坐在对面的柯遂举起了手机。 她抬眼,恰好正脸入镜。 柯遂神色自若,检查画质清晰度,说:“拍两张照片,到时候好营业发。” “那要拍张合照吗?” 怀宁随口道。 圈里好友聚餐时,常互相拿手机帮拍营业图,当然,合照也是很常见的必要环节。 但柯遂停顿的反应让她怀疑这话是否唐突。 毕竟答应录制综艺前,他们的关系还要用冷淡二字来形容。 她试着解释:“不然这样的角度,你来发,是不是有点奇怪?” 柯遂若无其事地点头认同,而后背对她,将手机举至半空。 她因而看到他的屏保,但掠过的那一眼太短暂,仅仅留下一片白影。 咔嚓两声后,重新陷入沉默。 怀宁一向吃饭慢,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而柯遂,与之前每一次一样。他并不心急,只是坐着,安静地看手机,唇角扬起很小的弧。 梨肉炖烂后加冰糖,入口汁水一股甘甜之意。 忽地记起他此行的正经事。 怀宁开口:“你之前没太参加过综艺节目,对吧?” 可能柯遂邀她吃饭是为了向她取经。 之所以怀宁会这样想,是因为她刚出道那会儿,经纪人给她接到个前几季好评颇高的旅行综艺,与《朋友错过》是同一个制作组。 不过怀宁那一季反响平平,唯一值得提及的,是由于播出的先导片和第一期的某些恶意剪辑,连同怀宁在内的三位常驻嘉宾被不少网友骂没情商不懂礼貌。 那是新人初上综艺的固定流程,经纪人告知过怀宁,彼时怀宁正在拍古装戏,便自动断网了段时日。 所幸之后并没起大风波。 大概有类似缘由在,柯遂极少在综艺上露面,一旦出现,十有八九离不开宣传新电影,绝对贯彻实力演员的神秘感。 柯遂闻言,嗯了声,是让她接着说下去的意思。 那旅行综艺辗转多个国家,主打经费有限和陌生人共处来制造冲突矛盾,当然也确实引起争执。 怀宁脾气虽然好,但没怎么单独和谁长时间接触过,所以同每位嘉宾都相处的不痛不痒,好些次游离于他们之外,往往是慢半拍地收拾行李,而后在不算好的氛围里分辨暂时是哪几位不和。 “可能这次也会有?” 她嘟嘴,朝勺子中的白粥吹气,喝下半勺,咽下去后又半勺。 不紧不慢的。 柯遂的视线也随着她的动作游走,眉尾渐渐舒展开,下一刻,怀宁抬眼,他们眼神交接。 柯遂没半点不自然的样子,问:“你刚刚是梦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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