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瑰露满意点头道:“这设计师眼光还不错。” 庄谌霁没多解释,很多东西是他后来布置进来的。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同样第一次进这套房子一样,跟她把房子重新参观了一遍。 房子附近有个小广场,不少老年人聚集在一块跳广场舞,噪音不小,但合上窗,家里始终是安安静静的。 拉开冰箱,发现里面装了不少东西。她转头问庄谌霁:“你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这里?” “嗯。”他犹豫了下,解释,“也没有很久,半个多月。” 她没有回来的这些日子,他一个人住在这个空旷的房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她没有问,下意识地不想提起这样沉重的话题。 他从后握住了她的手背,胳膊圈上了她腰,下颌抵着她肩膀,很温和地笑着说:“我学了做卤煮,以后你想吃,我给你做。” “好啊。”她应着,拖着他这个巨大的人形挂件又往卧室里去。 原本只有一张床架子的床也焕然一新了,不过还是有些空旷,她琢磨着卧室里还能摆点什么家具,又进了主卫看。 外面的公卫和洗浴间是马桶和淋浴,主卧里多了一个可以泡澡的浴缸。 对浴缸,宁瑰露是有点敬谢不敏的。以前家里也有浴缸,刚装上的时候都觉得新奇,一洗澡就想泡一回,但很快就没了新鲜感。泡一次澡不仅得放大半天的水,还得定期洗浴缸,头发堵了下水口就更麻烦了。 后来浴缸就变成了刷鞋子的池子,再后来就变成老爷子的浴缸、堆盆桶的收纳缸,再再后来就直接拆了。 她郁闷道:“早知道交代设计师主卧不装浴缸了,还占地方。” “为什么不要?” “多麻烦啊,浴缸还是冰凉的,想泡澡不如出去找个温泉泡泡。” “这可以调恒温。”他调节了下面板,又弯腰打开水龙头,汩汩的热水淌了出来,浴缸也逐渐变暖起来。 宁瑰露啧啧道:“真奢侈。” 他起身,手掌抚了抚她受伤的右臂,轻声问:“伤口是不是该换药了?” 热气在室内氤氲开,低沉温润的嗓音靠近她耳边,痒痒麻麻的。 宁瑰露挑了挑眉头,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他:“想干什么直接说,别拐弯抹角的。” 庄谌霁神情一呆,下一秒哭笑不得:“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刚好想到她洗完澡可以再换一下药。 宁瑰露毫不害臊拉开了拉链,又单手拧开衬衫扣子,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快点配合我。” 他笑了,低头啄她嘴巴。 她不闭眼睛,要盯着他看,他也低头看着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会儿,亲着亲着不知道谁先笑了场,突然抱着一块乐了起来。 泡进缸里没多会儿,宁瑰露就察觉到浴缸的好处了。 她靠着缸壁仰着头,带按摩功能的浴缸用小水流冲刷着腰腹,打着绷带的肩膀露在水面外,他的手指穿过她湿润的头发,认认真真地给她揉搓着。 自从受伤后,她很长时间都没好好洗头了,只有一只手能动,因此只能糊弄糊弄地搓两下头发就算完事。 他手指力度温柔,揉搓得她昏昏欲睡。 鼻尖一凉。她睁开眼看,发觉某人孩子气地在她鼻尖上堆了一坨泡泡。 她撅嘴一吹,鼻尖上的泡泡呼地飞了起来。 他手掌一撇,又在她脸上也抹了一块泡泡,宁瑰露朝他吹胡子瞪眼:“过分了啊!” 他笑着说:“闭眼。” 温热的水冲刷着她的发根,他手掌裹着湿意擦干净她脸上的泡沫。 忽然,水声停了,她的发尾还在淅淅沥沥地滴水。 她感觉到一侧肩膀一热。 他低头拥住了她,脸颊紧贴在肩膀上,身体像在不可控地颤抖。 宁瑰露察觉出不对劲,转头问他:“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他这样说着,拥着她的手臂却没有松开。 “二哥?”她直起身,手掌握住了他的小臂。 他的胳膊很紧绷,肌肉在抽搐颤抖,尽管尽力忍耐,却依然无法抑制躯体的反常。她抱紧了他的手臂,回头轻轻地亲他的眉眼和脸颊,轻声安抚说:“没关系,会好的。”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他没头没尾地自言自语。 她没有回答,只是耐心地轻抚着他的手臂、脸颊,直到他这一阵突然的症状过去。 “来吧。”她拍拍水面,“这么大的浴缸,进来跟我一块泡会儿。” 他摘下浴巾,跨进浴缸,将她紧紧环住,牙轻轻叼住她颈侧的肉。 她跨坐在他身上,勾住了他的腰。 滚烫的水泡得皮肤泛红,但很舒服。 他在她给的安全区里慢慢放松了身体,抱紧她,像癌症病人寄希望于试验药。 “怎么还戴着这个?”她看他手上的檀木珠串不爽很久了,伸手要取下来。 他躲了一下,回握住她的手腕。 “什么意思?不能碰?”她眯起了眼睛。 “……没有。 ” 他主动取下了手链递给她。 宁瑰露把手串扔上洗手台,握起了他的手,在他下意识想躲时,她用力转过了他的手腕,一道横隔整个手腕半径的新疤突兀刺眼地暴露出来。 心脏钝痛。 沉默,死寂般。 没有他意想中的震惊、愤怒,她的指腹轻轻摩挲过伤疤,语气称得上心平气和地问他:“为什么?” “……” “不想说?” 她深吸一口气,声线却在微微颤:“庄谌霁,我发现对你用怀柔政策用处已经不大了。如果你还是要用这种一意孤行的方式伤害你自己,那我不会再管你,你想干什么干什么,哪天你把你自己作死了,我就带着新欢去给你扫……” 她后面的话没能再说完,他将她抵在浴缸壁上,重重地咬了下来,这是一个带血腥味的吻。他眼底沉抑的那些感情仿佛化成了如有实质地墨,铺天盖地向她席卷而来,将那些痛苦的、压抑的情愫一并宣泄出。 轻微肿胀的痛。 她的不可抑制的喘息也被他吞没。 浴缸水流声在嗡嗡作响,她紧皱起眉头,几乎呼吸困难,想推开他,然而只有一条胳膊能动,还被桎梏在狭窄浴缸内,行动十分不便。 “你有点太过分了……” 她的话没有说完整,眼前放白。 …… 躺回床上,宁瑰露感觉自己已经是一条死鱼了。 现在不止胳膊疼,脖子疼、腿疼、前胸后背没有一块地儿不疼。 身上遍布咬痕,手腕也酸。 右侧肩膀已经换过药了,重新绑好了绷带。她督促他吃了药,这回儿药效上来,他倒是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天杀的,简直是饿了一个月的狗。 她心头骂骂咧咧,见他睡得已经很沉,缓慢地从他怀里退出去,下了床,支着要散架的腰一瘸一拐地进了厨房。 找了瓶冰水,喝一口,闷蒸出来的热气一挥而散。她长长舒了口气。 睡是睡不着了,她扶着腰挪到阳台,躺倒在摇椅上——爽。 伸直腿后,她拿起手机——“Biumi!” 许久没有登录过的游戏上有不少朋友发来组队的消息。 她点了随机匹配,又顺手邀请几个在线的朋友,沉浸式进入了新战场。 “无双姐,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退游了呢!”队友开了麦,激动地大喊。 宁瑰露没看到耳机,也懒得去找了,把音量调小后打了一个“嗯”字。 “还是这么高冷!这么有安全感!无双姐带我上曙光!” 他们玩的这款游戏叫《曙光纪元》,团战形式的末日废土竞技游戏。 一进游戏,世界语聊就自动打开了,七嘴八舌的声音听得耳朵疼,宁瑰露把世界语音关了,只保留队内语音。 “无双姐,今天不开麦啊?”队友甲问。 她还是那一个文字气泡:“嗯。” 庄谌霁在感觉到怀里空荡荡时就猛然惊醒了。他转头看向旁边,是空的。药效尚未褪去,异常头晕,耳朵里一阵尖锐嗡鸣。 指尖发麻,他大口喘息着,额角不一会儿便浮起了冷汗。 小露呢?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快步走进内卫。卫生间里是空的,没有人。 房间里,房间外,都漆黑一片。 他做梦了吗? 又是梦吗? 他环顾一圈,只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惨白的脸色。 后背刺痛,像尖针刺进脊椎。 直到隐隐约约听见房间外有说话的声音。 他走出卧室,听见的就是一句——“姐姐,我是你的舔狗,膜拜膜拜你!汪汪汪!” 她窝在阳台懒人椅上,正横屏打游戏。 那一阵近乎毛骨悚然的感受慢慢消退,他甚至有些腿软。 听见卧室开门的动静,她也扭头看了过来,瞧见他站在门口,有些惊讶道:“怎么就醒了?我吵到你了?” 他快步朝她走过去,弯腰抱起了她。 “别别别,我游戏还没打完!” “去床上玩。” 他不容反抗地将她一把抱起,大步扛回了床上。 “咳……无双姐,你还玩吗?” 宁瑰露余光一瞥语音,发现她的麦是开着的,不过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给队友直播了。 她立刻关了麦。 瞧见她头像后出现此地无银的禁音标志,队友们狂笑起来。 宁瑰露邦邦给了某人两拳:“都怪你,我一世英名都毁了!” 他将她放回床上,盖上被子,接着上了床,脑袋拱进她握着手机的胳膊内,贴着她侧脸。 她扭头:“别挡着我。” “胳膊不疼了?” “还好,只动这边手肘和手指。” 他搂紧她的腰,看着游戏里穿着一身破布和披风的女侠骑着摩托在沙丘上狂飙,身后跟着一溜的队友。 “你很喜欢这个游戏么?”他问。 “嗯,这游戏算是近几年里比较出彩的了。” “怎么不买几件好看的衣服?” “有没有可能,我这件衣服本来不这样?”她斜睨他一眼,撇嘴,“算了,你是个不玩游戏的老古板,你不懂。” 这个游戏3.0版本更新后有个很大的特点就是拟真性增强,游戏内的衣服在战斗场内会根据受到的伤害而产生一定损失。往往一场战斗完,衣服都变成了贴合背景的战损废土风,不过离开战场后衣服又会恢复初始状态。 他说:“这个游戏的Biumi工作室我投了,这两年收益还不错。内测时玩过一会,地图还没有这么大。” “你有内测号?”宁瑰露眼睛一下亮了。 “嗯……” “谌霁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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