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来最多的交流是在夜晚,在床上,但两人能碰上的频率并不高,偶尔她采风不回家,偶尔他工作繁忙不回家。 像今晚这样。 但这个梦是什么意思? 回不来梦里也要缠着她的意思吗? 要不要这么惊悚! 一股无名火萦绕在心头,姜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最后干脆爬起来打开手机,找到关于霍斯舟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加入黑名单,一气呵成。 像是完成了某种辟邪仪式,她长舒一口气,一头砸进枕头里——睡着了。 翌日,姜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下楼吃完了早餐才出门。 下午她约了个期待已久的艺术展,趁着工作结束去看看。 看展中途,她接到一个电话。 来电人是申为,霍斯舟的总助。 霍斯舟的行程,偶尔会让申为和她说, 还没来得及按下绿键,电话便挂断了。 她没拨回去。 如果是霍斯舟有急事,他肯定还会让申为再打。 再回到松和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 汤圆不在门口,扫视了一圈也没瞧见,大概又躲到哪个角落打呼去了。 实木地板被细高跟踩出沉闷的声响,顺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经过书房时,门恰好被人从内打开。 男人身形高大,一身正装,银色昂贵的领带夹压住工艺繁复的领带,一丝不苟。 二人的视线在静默的空气中交汇,相顾无言。 姜伊微微怔愣,意外了一秒,往卧室的方向走。 刚抬脚,姜伊听到霍斯舟开口:“有工作?” “没,去看了个展。”姜伊回得随意,瞥他整洁的西装,“你才像没忙完的样子吧?” 这是提前回来了? 霍斯舟随手拉上书房的门,答非所问:“霍老爷子叫我们吃饭。” “什么时候?” “现在。” “现在?”姜伊服气,“你怎么不早说?万一我在外面耽搁了怎么办?” 霍斯舟垂眼,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 姜伊刚想问他疑惑什么,余光中,霍斯舟打开手机,拨出电话。 她下意识别开视线,却不料他握着手机,径直将手机屏幕递到她眼前。 待她看清屏幕上自己的名字时,忽然想起什么。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霍斯舟扫了眼姜伊手中毫无反应的手提包。 “拉黑?” 姜伊都快忘了这茬事了。 “手机进病毒了,”她眼也不眨地扯谎,“拉黑了好多人。” “是吗?”霍斯舟扯了扯嘴角,“申为没拉黑?” 明白了白天那通电话的寓意,姜伊和他擦肩而过,声音懒懒的。 “可能病毒也知道我最不想接到谁的电话吧。” 外出一天,自然不能再穿身上这套去见长辈。 冲了个澡,她从衣帽间细心挑了条藕粉色的收腰长裙。 刚换上,卧室的门发出轻微的响动,姜伊回头看了眼。 整栋别墅里能不敲门随意进出主卧的,除了她就只有霍斯舟了。 视线遥遥相对,她又收回目光,对着落地镜整理头发。 想起什么,姜伊问: “今晚还回来吗?” “你觉得呢?” 镜中映着男人的身影,他单手解着西装外套的纽扣,从她身后走过。 姜伊不说话了。 这个点过去,两个小时到老宅早就天黑了,霍老爷子能放她们走才怪。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落地镜的角落,有半边霍斯舟的背影。 电动窗帘半开,今天没有晚霞,只有渐暗的光线与昏黄的天空,男人的结实性感的身躯被勾勒渲染,沟壑起伏,说不清的魅力。 出于好色的本性,姜伊瞥了一眼。 纤长的眼睫微微垂落,她转出口红膏体往唇上抹。 下一秒,她回味过来些什么,又瞥了一眼。 交错的红痕,印在霍斯舟宽阔的后背。
第2章 没等她再看两眼,崭新平整的衬衫遮挡了她的视线。 姜伊遗憾地将口红扣上。 她的首饰占据了一面墙。小部分是她从国外带回来的,更多的是霍斯舟派人添置的,新品都往她这里送,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 姜伊选了对与裙子相得益彰的耳环,又去找丝巾。 落地镜够大,霍斯舟站在她身边,抬手将领带打成温莎结。男人手指修长,流畅干净的动作间,隐隐露出左手无名指间的银色婚戒。 他明明目不斜视,却仿佛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以前没见你戴丝巾。” 姜伊微笑着阴阳怪气:“还不是拜您所赐。” 她话音落下许久无人搭腔,好奇地抬眸才发现霍斯舟正透过镜子在看她。 她不太清楚的他的目光落在哪儿,但却仿佛每一处被他游走过的肌肤都稍显不安躁动。 她对上他漆黑平静的眼眸,看着他的视线下移,最后缓缓停在某处。 下一刻,霍斯舟抬手,她脖颈上的柔软丝绸被他别去一旁,按在锁骨处。 姜伊刚沐浴完,身上冒着热气,他的指腹显得微凉。 底下,暧昧的红痕落入他的眼底,相较于刚出现时的鲜艳,现在已有了暗色,星星点点,蔓延在白皙的肌肤。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姜伊一跳:“你干嘛?” 霍斯舟的视线在那儿短暂地停留了两秒,移开。 他抽回手,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 “你认为你挠得很善解人意?” 姜伊:“???” ** 夜色降临,霍家老宅。 姜霍两家是世交,联姻是早晚的事。 但姜伊从来没觉得,和自己结婚的人会是霍斯舟。 上流圈层的流言中,她亲姐姐郑娴和霍斯舟由于年龄相仿,才是豪门中广为流传的一段佳话,然而最后阴差阳错,最先结婚的人却成了姜伊。 和霍家上下谁都熟络亲昵,唯独与霍斯舟毫无交集的姜伊。 既然成了夫妻,不管是塑料的还是实心的,表面功夫也必须要做足。 反正就是,一出门就得演。 姜伊心如死灰地看着窗外,想到这一 演估计又要几个小时,就头疼。 要是真像传闻中说的那样,二人“毫无交集”也好,至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姜伊反而不拘谨。 偏偏,她这个现任丈夫,是分手了三年的前任。 对方还是被甩的那个。 这是什么戏码? 最熟悉的陌生人,联姻做恨的戏码? 除了做恨的时候挺爽的,其余时候,姜伊还是觉得人还是不能这么倒霉。 迈巴赫在老宅外稳稳停下,姜伊从车中下来,假模假样地挽上霍斯舟的胳膊。 霍斯舟低眸暼了她一眼,抽出手臂。姜伊一下挽了个空,众目睽睽之下,笑容有点挂不住。 她咬着牙正要质问,下一瞬腰忽然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扶住,掌心微微用力,她脚步一个踉跄,直接靠在了霍斯舟的怀里。 男人身上有淡淡的香根草的气味,不同于市面上常见的男香,它沉稳而厚重,极具安全感,一贴近,丝丝缕缕萦绕鼻尖,熟稔到姜伊头皮一麻。 多年来,她一直坚持两条分手理念。 第一条:与前任最好的状态是老死不相往来——这一条已经葬身于联姻火海中;第二条:丢掉所有关于前任的东西。 这条她完成得尽善尽美,霍斯舟送她的礼物都被她扔得一干二净。 但霍斯舟显然不这么想。 这款三年前她曾夸赞过的香型,就是最好的证明。 姜伊愣了一下,旋即暗暗竖了个大拇指道:“还是你周到,搂腰确实比挽手亲昵。” 霍斯舟道:“你少踩我两下鞋会更亲昵。” 姜伊:“……谁让你抱那么紧的。” 霍斯舟懒得搭理她,也没因此松手半分,搂着她一路穿过长长的院落。 “爸,老爷子。” 步入正厅不久,头顶便响起霍斯舟的声音,姜伊偏脸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不远处,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霍老爷子拄着个拐杖,可谓是脚下生风,微微落后的老管家孟叔满面愁容:“您下楼梯慢点!” 姜伊挽着霍斯舟,笑眼盈盈地打了个招呼。 她甜滋滋地说:“爷爷,您真是越活越年轻了,哪里像八十岁,十八岁的小伙都没您气色好。” 霍老爷子脸色红润,闻言哈哈大笑,冲孟叔道:“你瞧,这就是姜丫头,她啊从小嘴就甜,我就喜欢她这张嘴,伶牙俐齿,听着叫人高兴。不像你,整天就知道让我慢点慢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这把身子骨多差劲了似的!” 孟叔无奈,道:“是是是,是我的错。” 霍家上下都是哄着霍老爷子说话,姜伊忍着笑说:“爷爷,孟叔也是关心您。” 霍老爷子摆摆手,表示不要提了:“姜丫头,今天好不容易来一回,可不许走了啊。” 姜伊应着好,霍老爷子这才想起什么,扭头看向霍斯舟,拐杖往下一捶,审问:“我听说婚礼刚结束,你就把姜丫头撂下,飞英国出差去了?” 姜伊也瞥了眼霍斯舟。 他神情无波,硬朗的轮廓在财经新闻上出现时往往显得冷洌严肃,面对家人时,才缓和几分:“那是婚期以前就定下的行程。” “这样啊,”霍老爷子淡淡道,“你滚。” 霍斯舟:“……” 难得看霍斯舟吃瘪还无可奈何,姜伊心情大好,走过去扶着霍老爷子道:“霍爷爷,我陪您一块走走。” 霍斯舟去接电话了,姜伊陪着霍老爷子在花园绕了两圈。 霍老爷子感慨:“想你小时候,和言初两个人闹起来能把我这花园都拆了,野得很,谁都拦不住。每次这个时候,斯舟那小子一来,你们两个就像碰见了猫的耗子,瞬间就老实了。” 霍言初,是霍斯舟的亲弟弟,比他小四岁。 和姜伊从小一起长大,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 听到霍老爷子的话,姜伊羞愧扶额:“霍爷爷,这些事儿您还记得呢。” 她现在的性格已经是收敛内向很多了,小时候简直就是社交恐怖分子,上哪儿都招人疼。 她老妈和几位豪门太太来霍宅打麻将唠嗑,她就和霍言初玩得鸡飞狗跳。 而在他们五六岁、连吵架都是奶声奶气的年纪,霍斯舟已经是翩翩少年了。 大孩子和小孩子没有共同语言,霍斯舟也不屑于参与他们的纷争。 他常常在房间里做功课,忙很多属于继承人、他们一辈子也不会烦恼的事,然后在局势失控的时候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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