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也不呆。 “和‘小呆’有什么关系?” 霍斯舟说:“你第二天上门道歉,送了我一整罐。” “一整罐?!”姜伊瞠目结舌,她居然完全没有这一部分的记忆了,“那我可真是下血本了,我妈当时每天只准我吃一颗。” 霍斯舟至今记得那天,房门被敲响后,他打开门,低头看到小姜伊的情景。 她还没他一半高,穿着好看精致的公主裙,扎着两条长长的辫子,眼睛特别大,水汪汪的,像葡萄。 她背着手,神情中全然没了前一天的神气。 “斯舟哥哥。” 喊了这一声,她就不再说话,反而别别扭扭地望旁边瞄了一眼,霍斯舟远远看过去,看到避在走廊转角处,悄声给她打气的郑舒眉。 霍斯舟一顿,装作没看见收回视线,小姜伊稚嫩的嗓音在这时响起来:“对不起!” 她一个大鞠躬,辫子在空中甩出了一个并不优美的弧度,清脆地砸在她肩膀的蕾丝花边上。 “……” “我已经知道错了,斯舟哥哥,我不应该随便带虫子进你的房间,我妈妈告诉我,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我想,斯舟哥哥你看见虫子应该跟我看见癞蛤蟆的心情是一样的。”小姜伊道,“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 了,请你原谅我!” 霍斯舟:“……” 他其实,没放心上。 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转角的方向,少年霍斯舟蹲下来,和她平视,淡淡地说:“原谅你了。” 小姜伊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吗!” “嗯,下去玩吧。”霍斯舟站起身,并不想再多说,正要转身进屋,衣角又被她拉住。 低头,还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这次却弯成半圆,带着甜甜的笑意。 “斯舟哥哥,我爸妈说,道歉要有诚意,所以我把我最喜欢吃的糖都带来了。” 小姜伊把背后藏着的东西拿出来,不由分说地塞到他手里,“送给你,如果还不高兴就吃糖吧哥哥。” 后面的事他也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他收了糖,小姜伊和他挥手告别,转头冲进远处的郑舒眉的怀里。 只记得那罐糖摆在他书桌上很多年,直到过期,他也没打开过。 直到那一天。 她问他痛不痛的那一天过后。 他鬼使神差地命人买了罐新的,拆开了第一颗。 姜伊低声问:“所以你当时不高兴,对吗?” 霍斯舟顺着她的发丝,终于不再隐瞒,坦诚地“嗯”了一声,“当时事情错综复杂,偶尔……会感到焦虑。” 姜伊转过身子,抱住他。 “都过去了,”她胸口酸酸涩涩的,“也不要吃太多糖了,对牙不好。” 尽管她的本意是想用糖来疏解负面情绪,但如果他吃掉的每一颗糖都代表着他产生了一次坏心情,那她宁愿不要,她宁愿他一辈子就把那罐糖摆在那里到融化,永远都没有想起它的时刻。 “嗯,”霍斯舟揽上她的腰,“现在只有想你的时候会吃一点。” 下巴被抬起来,感受到他靠近的气息,姜伊想起方才他递给她的糖还在嘴巴里,身子后仰,慌忙地抬手抵住他的嘴唇,“等一下,糖……” 话音未落,霍斯舟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拉下她遮挡的手。 “没关系。”他亲了亲她的唇,稍微拉开一丝距离,他的掌心探进她温热的后颈,彻底扼住她后撤的动作,反而让她不得不一点一点,朝他靠近。 “没关系,”他又重复了一遍,“现在正好在想你。” 她贴上他的唇,脸庞一阵阵的发热,索性闭上眼睛。 真是讨厌,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明明只是一个“想”字,她为什么每次听到都会心跳加速? 唇舌相抵,在漫长的纠缠滚动间,那颗小小的糖果融开一股又一股蜜桃的清甜津液,他总在寻找它,和她一块品尝它,这仿佛比以往的任何一个吻都更难,她连吞咽都显得更加青涩。 姜伊记不清到底吻了多久,她的肺被压榨到什么样的地步,等她再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气喘吁吁地跪坐在他身上,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 霍斯舟说:“湿得好快。不是在电话里教过你吗?” 两个月见不到面,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只是隔着电话,到底是有距离感的。 姜伊咬了咬嘴唇,听他这时候还有空调侃自己,不甘示弱,缓着呼吸回击:“你、也不赖。” “嗯,”霍斯舟托着她的屁股,将她整个人抱起来,“试试?” 姜伊将脸埋在他颈侧,这样的失重感让她不由得抱紧他的脖子,“不要……” “什么?” “不要这个姿势。” 书房里没备套,霍斯舟抱着她往卧室走,进了门才问:“为什么?” 她像只考拉一样紧紧地抱着他,闷声说了句什么,霍斯舟没听清,单手托住她,拉开抽屉抽出一盒,让她再说一遍。 姜伊却墨迹着不肯说了。 柔软的头发蹭着他的脖颈,她的气息一下一下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霍斯舟额角青筋隐隐暴起,耐心近乎告罄:“最后一次,不说就没机会了。” 他话落,又等了两秒钟,姜伊依旧是一言不发,霍斯舟不再开口,正要动作,却忽然听姜伊自暴自弃的声音。 她音量不高,但吐字却不像上一回那么模糊粘连,清晰了许多:“太深了。” 霍斯舟故意:“什么?” 姜伊脸憋得通红:“……你好烦,我不说了!” 她一副仍人宰割的赴死感。 霍斯舟眼中浮现了一丝很淡的笑意,手中的力道却不减反增,她被抬起来,又慢慢沉下去。 “你会喜欢的。”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保证。” …… 转眼过了春分。 春意盎然,梨花桃花一树树地开。 前阵子外祖母的忌日,和霍斯舟一块去外婆墓园回来后,姜伊就准备去附近的庙里为家人祈福,自从外祖母过世以后,她每年开春都会去一次。 霍斯舟找了天空闲,陪她一块去。 寺庙里香烟缭绕,来往的人很多,他们去得很早,按照流程祈福完出来,太阳刚刚升起来。 正准备离开时,姜伊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霍斯舟,你看,”她拉住他的手,朝着一旁扬了扬下巴,“那有只猫诶。” 霍斯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 其实这寺庙里都是猫,走两步就有一只,都不怕生人,悠闲地到处躺着晒太阳。 姜伊来过不止一次,自从知道这座庙里有许多流浪小猫,她从第二次来时,就会带点猫条喂给它们。 今年这小猫队伍又壮大了不少,带来的猫条都喂完了。 “它是不是想喝水啊。”姜伊观察了片刻,“可是这个泉水台子对它来说有点高了。” 这只猫还比较小,一不留神可能就滑进泉水里了,所以一直徘徊在窄窄的边缘,不敢轻举妄动。 周围也环绕着些香客,但似乎都没有人发现这只小猫的窘迫。 姜伊看了两秒,走过去。 这是一只戴着“白手套”小狸花,果然是不怕人的,她走过去,它也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她倾身,尝试性地摸了摸它的脑袋,“你是不是想喝水?” 小狸花“喵”了一声。 姜伊用手作瓢,舀了点水,凑到小猫面前,“喝吧。” 水从她的指缝里流下去大半,不多会儿又要去接,姜伊不厌其烦地重复了很多遍,等到小猫喝饱了水,姜伊笑着挠挠它的下巴,这才想起被她遗忘的霍斯舟。 她回过头,找了一圈,才对上他的目光。 不知道这样静静地看了她多久。 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最刺眼的那部分阳光,使得落在她身上的光温和,勾勒她脸庞的弧线也柔和,她脸蛋白净,如梨花一般温润的光泽。 她眨眨眼,“我脸上有东西吗?” 霍斯舟向她走过来:“没有。” 他牵起她湿漉漉的手,用纸巾沾去上面的痕迹。 “等会儿下山想吃点什么?” 姜伊说:“没想好,再想想吧。” 他们一起走下台阶,姜伊想起他变化的位置,问他:“刚刚是在给我挡太阳吗?” 霍斯舟握着她的手,“嗯”了一声。 又走下几节台阶,姜伊再次问他:“霍斯舟,你没什么再瞒着我的事了吧?” 霍斯舟道:“你猜。” “?” 他要是说没有还好,一句“你猜”,直接把姜伊的好奇心勾了上来。 “到底有没有?” “……” “你说呀?!” “以后再告诉你。” “我不要!现在就告诉我!” “霍斯舟!” “……” “霍斯舟!!我要生气了!”姜伊双脚站定,叉着腰使出杀手锏,“霍斯——” “我偷亲过你。” 霍斯舟说,“在你第一次亲我之前。” 姜伊呆住,来往的香客都在往他们这边看,她有点不好意思,凑过去小声问: “哪天?” 霍斯舟垂眸看着她,说:“四年前,你喝醉了的那天。” “天呐。”姜伊忍不住惊叹,她看着远处延绵起伏的山脉,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她机械地说了好几遍“天呐 “,机械地往山下走。 高高的台阶,每往下一步,他们的身影就小一点。 直到踩下最后一节台阶,姜伊认真地问:“那我的嘴巴软吗?” 霍斯舟:“……” “软不软啊?你说啊。” “……我亲的是脸。” “脸也可以啊,软不软?” 霍斯舟:“……软。” 他们的声音随着距离的拉远越来越小,越来越轻,直到彻底听不见对话的声音。 四年前,巴黎的冬天还没结束,他们的感情便已经结束了,而四年以后,他们会并着肩,牵着手,走过一个又一个崭新的、错过的春天。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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