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年左边肩头顷刻被咬穿,蛇妖尖利牙齿深深陷入皮.肉中,他咬牙强忍着疼痛,提剑刺向蛇妖心口位置。 万君余光察觉到他出手,当即松开嘴,闪身后退,但剑尖还是划破了他的皮肤,鳞片断裂,飞溅出去,落在冰面后,又翻了几翻。 斜眼扫视身侧翻开的皮.肉,他呵呵笑出声,成为蛇妖以来,这是最酣畅淋漓的一场交手。到了这种地步,他已然不在乎复仇之事,血液流逝的感觉让他觉得前所未有地痛快。 樊胤后退几步,倒向冰面。 琉年顾不得其他,闪身扑过去,双手颤抖输送灵力。年少时的相伴一一闪过脑海,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樊胤会因自己而遭遇不策。 大股大股的鲜血不断从樊胤口中涌出,他想要抬手阻止鲛皇再输送灵力,然而血液的流逝,让他使不出任何力气。胸口的血窟窿太大,他的心脏被蛇尾穿透,破碎不堪,那些涌向心脏的血液无处可去,在汇聚心口的瞬间全都流向身下裂痕遍布的冰面。 无论任何种族,心脏都是最重要的,就算是拥有灵力的修行之人,心脏被毁,也无生还可能。 樊胤使出全身力气,想要开口说话,却被喉咙里涌出的血液呛得咳嗽不止。咳嗽加剧血液流逝,铠甲之下的衣袍全部被浸湿。 暗沉天色陡然传来轰鸣声,伴随而至的闪电照亮海面与陆地。 躲在岸上的武鸣谦见此松了一口气,喜悦爬上眉梢。 万君看到樊胤涣散的瞳孔,呵笑出声:“琉年,别费力气了,吾的蛇尾有剧毒,纵使他的心脏没有碎成… … 嗯… … 这般,他生还的几率也不大。”说着,他目光移向琉年散发着黑气的肩膀。 作为千年蛇妖,万君身体里的毒比之那条毒物更加难解。 琉年只顾着为樊胤输送灵力,完全没注意到腐蚀溃烂的肩头。 生命的流逝让樊胤视线变得模糊,此刻他十分后悔没有好好与妻子道别,后悔当初临别前一晚呵斥了儿子,后悔没有亲自送儿子出无边城,后悔… … 天空惊雷阵阵,闪电似是将天空劈成两半。 无边城的白婼陡然心口绞痛,她下意识仰头看向一望无际的海水,呢喃一声‘阿胤’,似是明白了什么,眼中涌出大颗大颗的鲛珠。 医师听到鲛珠坠地的清脆声响,忙回头,瞧见眼眶泛红的白婼,他急声安慰:“将军莫哭,老夫在努力了… … ” 与此同时,咸阳城繁华街道上,樊尔突然一把抓住前方琉璃的肩头,眉头紧锁,本能捂住刺痛的心口。 琉璃敏捷反手握住肩头手腕,回头便见樊尔满脸痛苦揪者衣襟。 “你怎么了?” 樊尔开口想说自己无事,喉头却陡然涌上一股腥甜,不受控制喷出一口血来,吓得周围人纷纷退让,捂着口鼻远离。 琉璃同样被吓到,忙搀扶住樊尔手臂走到无人处,抬手去摸他的脉搏,脉象正常,并无内伤。 “你怎… … 你该不是也心神不宁心口绞痛吧?” 擦去唇角血迹,樊尔点头。 “奇怪,莫非是我们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也不对,这几日的吃食与平时无异… … ”说到这里,琉璃低低‘啊呀’了一声:“该不是太后命人在我们吃食里下毒了吧?” 樊尔缓了一口气,摇头:“不可能,自从你误食那份下药的粥食后,每日宫人送去偏殿的吃食,我都有仔细检查,他们没有机会下毒。” “可为何… … ”心口又一次绞痛,琉璃噤声蹙眉,指腹用力捏紧樊尔手腕,而后慢慢蹲下去,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怎么回事!” 樊尔单膝蹲在一旁,轻拍她后背,问:“可有好些?” 琉璃摇头,脸色有些苍白。 忍着不适,樊尔抿唇,为琉璃输送灵力。 “不必,我无碍。” 琉璃推开他的手,樊尔却仍执意要渡灵力,就在主仆俩僵持之际,隐约有交谈声传来。 “诶,你近来可有听说骊山王陵之事?” “怎么?闹鬼了?” “什么闹鬼!是修建王陵的监工,他为讨好廷尉大人,克扣工钱,引起民愤了。” “克扣工人工钱送给廷尉大人?不对呀,我听闻廷尉大人出身微寒,最是在意仕途,又怎会冒险收下那些工钱?” “送钱就俗了!”那位挑起话头的人环顾左右,压低声音道:“听说,监工明面上是讨好廷尉大人,实则是想讨好秦王。近来有一群术士炼制出了一种油,奇香无比,只一滴便可燃烧一月之久,各国贵族们为了熏制衣物,不惜花费重金求买。骊山监工得知后,萌生了用油制作长明灯的想法,由于费用昂贵,他就动了歪心思,打起工钱的主意。不过,好在事情压了下去。” “事情既然已压下去,你是如何知晓的?”另外一人不解问。 “我有一远房亲戚在骊山修建王陵。” “工钱如期发放了?” “没有,监工扬言,他所做一切皆是秦王授意,普通百姓又哪里敢忤逆君王。听说第一批油已运达骊山,监工承诺所有工人,待可燃烧千百年的长明灯盏制成镶嵌进王陵内,他就亲自来咸阳向秦王复命,到时不但补齐所欠工钱,还为所有工人都争取一份丰厚奖赏。” “可燃烧千年的灯盏!”另一人惊呼出声,问:“什么油如此神奇?竟然可以燃烧千年不灭。” “叫… … 我想想… … ”那人沉吟须臾,继而道:“想起来了,叫什么鲛人油。” 鲛人油?琉璃和樊尔同时睁大眼睛循声看去。 主仆俩顾不得心口的绞痛,起身追上那两人。 “什么鲛人油?”琉璃一把扯住其中一人的袖子。 那男子回头,见是一位有着仙姿之貌的少女,他歪嘴笑问:“你可是想要用那鲛人油熏制衣物?” 说着他用力嗅了嗅,两眼放光:“你不用熏香,身上也是香的。当然,你若是想让自己更香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我倾尽所有也要为你买来鲛人油。” “????” 听着那令人恶心的油腻语气,琉璃蹙眉松手后退两步。 男子又哪里肯罢休,凑上前便要去抓琉璃手腕,手伸出一半,就被一只有力大掌抓住。转头又看到一位肤白貌美的人,他小眼睛更加亮。 “你想做甚?”樊尔黑着脸质问。 听到浑厚男声,男子破口大骂:“好好的一个男人,你装什么女人… … ”腕骨咔嚓一声,后面的骂声全转为惨叫。 樊尔将男子拖至一旁巷子里,烦躁呵斥:“再乱叫,我便杀了你。” 男子顿时咬紧牙关,把痛楚咽回肚子里。 琉璃捻出一道灵力,将想要逃跑的男子也拖进巷子。 以为是遇到妖怪了,那名男子连滚带爬缩到角落,埋头瑟瑟发抖。 琉璃转身走到樊尔面前,厉声质问被钳制住的男子:“说清楚,鲛人油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163章 误会质问 断骨的疼痛让男子牙齿打颤, 他小心翼翼看向樊尔,不敢吭声。 樊尔长指用力一捏,命令:“说话!” 男子闷哼一声, 整张脸皱在一起憋的通红, 在凛冽寒风里疼出一脑袋冷汗。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 ” “将所知全交代清楚。”看到男子吞吞吐吐, 遇事一向冷静的琉璃有些不耐烦。 被小了十几岁的少女当街呵斥,男子脸色有些挂不住, 可他又没有能力去反抗钳制住自己的高大少年。咬牙忍了又忍,他才说服自己别冒险反抗。 “听说楚国有一群术士猎捕鲛人,炼制鲛人油贩卖给各国王公贵族做为熏香熏制衣物。后来骊山监工在秦王的授意下, 挪用王陵工人的工钱购买大量鲛人油制作长明灯。据传闻,王陵与王宫一般无二, 就连长明灯盏都要同王宫内的灯盏数量一样,普通人尚且想把生前之物带入坟墓, 更何况是君王,待王陵入口封上,便无法进去更换灯盏, 长明灯是最好的选择。” “楚国术士怎会知道鲛人的存在?”问出口后, 樊尔瞳孔微缩,想到了芈檀, 她既知道星知他们的蝾螈身份,自然也听说了鲛人的存在。只是, 她联手楚国术士炼制鲛人油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秦王透露给楚国术士的,听说秦王幼年时在赵国邯郸拜了位师父, 那位师父便是鲛人。师父有恩于自己, 秦王自然只能对他的同族下手。”男子说起这件事,不耻撇撇嘴。 琉璃双目通红, 死死咬紧下唇,她不相信嬴政会是那种执着于死后之物的人。一直以来,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平定乱世,又怎会为了区区长明灯猎杀鲛人。 “谁告诉你是秦王透露的?” “楚国都那么传的… … ” 男子被琉璃表情吓到,咽了几下口水才继续道:“听说,秦王起初找上那些术士,是想让他们炼制长生丹药,结果长生丹药没炼成,却炼制出了奇香无比的鲛人油。据传言,那鲛人油一滴可燃烧一月有余,制成灯盏后数千年不灭。” 千年不灭?琉璃隐在袖中的双手倏然收紧,身为鲛人少主,她竟不知鲛人可以炼成油制作长明灯盏。古籍上说,鲛人擅织鲛绡纱,价值千金,落泪成珠,价值百金。只是不知一滴鲛人油,人族术士要贩卖多少金。 心口阵阵绞痛,让她明白过来,不是误食也不是下毒,而是鲛族变故。 南荣舟… … 他为何没有将鲛族变故告知?莫非也被炼成了鲛人油? 琉璃不敢再深想下去,双掌结印,消除两名男子的记忆,拉着樊尔便要走,回头却发现他双目猩红,隐隐透着杀意。 “一定是嬴政。”樊尔额角青筋凸起,“嬴政并不知世间有蝾螈,他若妄想长生,定然是从鲛人下手,他极有可能与芈檀一样,找上那群人族术士,让他们猎捕鲛人炼制长生丹药,却阴错阳差炼制出了鲛人油。他久居深宫,能第一时间得知鲛人油的存在,定然是和术士有密切联系。” 其实,听到那名男子说秦王让术士用鲛人炼制长生丹药,琉璃是有所怀疑的,可私心里,她又不愿相信嬴政会是那种人。成蟜叛变,他甚至不计前嫌留下子婴性命,又怎会暗地里与术士合作猎杀鲛人。 看出琉璃迟疑,樊尔一把抓住她的双肩,咬牙一字一顿道:“于寿命短暂的人族而言,长生比任何东西都有吸引力,更何况嬴政他… … ”他倏然止声,没有明说。 琉璃自然明白他想要说什么,可嬴政曾承诺过,不会去追求长生,让世人遭受天罚。然而,此次鲛人油之事,又让她不得不心生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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