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忘朝,让阿渺与你保持距离,不正是你所望的么。知道内因又能如何,你还想由她欺辱不成?” 今歌白似笑非笑,语气轻巧地诱导。 穆忘朝抿了抿唇。 “……并非欺辱。” 他镇静抬起眸。 “她只是不懂世理,不通常情罢了。” “抛开那些,我只是不愿自己的恩人因为我的无意之举……而坏了心情。” 今歌白轻眯眼角,区区十几岁的少年记忆,居然还能对阿渺作出这般判断。 救命恩人……呵,这种单纯的话,是他真心所想,还是他的说辞呢。 今歌白内心蔑笑,正欲像诱哄梨渺那般,扯个谎将他误导,刚启唇,话却堵在了嘴边。 三丈外,仅裹着中衣的少女身形单薄,正躲在墙角,露着小半截身子看他。 今歌白眼眸微转,淡然牵起唇角。 “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小友还是亲自询问阿渺为妙。” 少年双肩低垂,略显失落。 今歌白转身便变了脸色,眸间一点寒芒,大步流星离去。 梨渺望着穆忘朝的背影,寒夜中,少年身披浅月,孤寂而萧瑟。 她听闻他的叹息,缩回了墙角。 穆忘朝转身便见到那轻舞的一截袖摆。 他讶然颤动眸光,“渺渺姑娘,你在吗。” 梨渺仰靠在墙上,明澈双眼倒映星河。 “你方才说的,令我有些怀念。” “曾经也有人……对我有过如此评价。” 不通常情又如何,她只需有对师尊的爱意便好了。 可如今她却想,若她再多懂得一些世间道理,她与师尊的结局,是否便会不一样。 穆忘朝怔然走上前,梨渺却离了身,凉声说道:“明日与我切磋演练,阿朝早些歇息罢。” 少年郁然。 看来,她还是不肯告知他实情啊…… 翌日,梨渺与穆忘朝持剑交战。 少年纵使青涩,使起剑来却毫不含糊,梨渺估摸着,给予他足够力量,他或许能与筑基后期战得不分上下。 依此进度,不消三年时间,他便可纯熟运用她的灵力,发挥堪比元婴之力了。 交手中,梨渺看着认真刻苦的少年,脑中忽而冒出一个想法。 若将他打伤,便能以休养之名,名正言顺地让他继续留在海岛。 毕竟是初次切磋对决,她未掌握好力度,也是情有可原的。 梨渺默默盘算,殊不知少年也藏着一番心思。 自昨夜寻真未果后,穆忘朝便一直思索着,如何才能解开梨渺的心结。 他认为,症结出在“触碰”上。 自他那日警示,渺渺便再也未来触碰他,若能打开这道口,或许便能说服她吐露心迹。 穆忘朝盯着梨渺的剑势,看准机会,趁她劈剑之时,擦着剑风跌了出去。 梨渺双目顿张,诧然收剑。 她还未发力,他怎就倒下了? 穆忘朝坠在地上,右臂裂出半寸深的剑痕,却未沾染血迹。 他吃痛眯了眯眼睑,这人偶之身体内并无血液流淌,此事他早有察觉,但受伤的痛感,好似与凡躯并无多大不同。 “阿朝……” 梨渺蹲在少年身边伸出手,指尖却在触及他手臂的一瞬便缩了回去。 穆忘朝瞥见她慌乱又克制的动作,不禁动容。 “抱歉渺渺姑娘,我方才有所分神,不幸吃了一招……这并非姑娘之错。” 梨渺眼底掠过一丝心虚,她方才的确计划着打伤他,哪知事情这般巧…… 少年欲要起身,牵扯了伤处,不禁发出嘶声。 梨渺眸光又是一颤,她看着少年左臂上破绽的肤肉,两手焦躁捏着裙摆,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穆忘朝惶惶变了变脸色,她这如狼似虎的眼神……可愈发不像是关怀了。 但至少他的苦肉计并非全无效用。 “幼时受了伤,痛得紧时,只要阿娘摸摸,痛苦便能消解几分。” “所以渺渺姑娘,可否……摸摸我?” 梨渺错愕抬起了脸,眸里碎星闪烁。 少年突然的转变叫她猝不及防,她既是欣喜,又是忧虑,纠结得心如猫抓。 她颤巍巍握住少年的指尖,久违的清凉触感霎时似流水般自指腹侵入心脾。 梨渺目光涣散,飘飘然如沐春雨。 “阿朝不再抗拒渺渺了么?”梨渺恍惚看着他,期盼着他的回应,兴奋悄然溢出指尖。 她热切的目光令少年局促,他赧然移开目光,轻声道:“若能令姑娘顺心,此般程度……也并非不可忍受。” 梨渺忽有些紧张,她茫然注视他片刻,细细开口:“你会死掉吗?” 穆忘朝愣住,一番思忖无果,他不解道:“为何有此一问?” 梨渺忸怩埋下头,食指在他指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惹得他心痒痒。 “渺渺喜欢和阿朝在一块,可是……亲近阿朝,会让阿朝烈火焚身,烧成灰死掉的。” 闻言,穆忘朝瞠目结舌,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理清了她的思绪。 烈火焚身,烈火…… 穆忘朝哭笑不得,是谁教她的这一番说辞,竟叫她如此误会。 她忽然恐惧于与他接触,原来是担心他的性命。 真相如此滑稽,穆忘朝却融了心扉。 “我不会死在这种事情上。”他忍笑说道。 梨渺眨眨眼,“当真?” 少年轻抿唇角,双目清明如透玉。 “渺渺说过,若连区区触碰都忍受不得,如何能有意志掌握体内这份灵力。” “烈火灼身……我会尽力承受。” 人偶之躯便似那干草松针,一点火星便足以燎原。 这或许,便是得到力量的代价。 梨渺顿时展颜,呼吸之间满是庆幸,她握满了少年的手,珍重捧在心口。 “你发誓,不可以死在我面前!” 穆忘朝讷然注视着她,轻声叹息。 “穆忘朝在此起誓,决不死在渺渺面前。” 梨渺:“否则永生永世,都不能离开我身边!” 穆忘朝:“……” 这件事,似乎与他死不死无关。 见到她的第一眼,她便执意将他永远困在身边了。 “否则永生永世,都无法离开渺渺。” 他照样说着,心中琢磨,渺渺姑娘终究还是天真了些。 他大可找机会离去,即便身死,也不会让她瞧见。 无用的誓言,又如何能锁住他的决心。 梨渺看着少年臂上的剑伤,静悄地扇了下睫羽,既然师尊顺意于她,她便无须再用此般手段拖延时间了。 她双手悬于伤口上方,青绿色灵力渗入其中,七寸长的伤口渐渐合拢,最终恢复无瑕。 穆忘朝目不转睛看着这一切,回想起先前中毒昏沉之际,她亦是这般救治,他酝酿少焉,谦和有礼道:“多谢渺渺,这疗伤的法术……可否也教教我?” 梨渺木着脸摇头,“我不会疗伤法术,教不了你。” 少年疑惑:“可是方才……” 梨渺:“这是血脉力量,渺渺天生便会的。” 穆忘朝愣住了脸色,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当即正襟危坐,带有一分急切道:“渺渺,可否告知我,所谓血脉力量,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梨渺透彻看着他,忆起当年初入清净门时,她无意打伤了师姐,被师尊处罚禁足。 她在后山里实在无聊,便玩弄起崖边的花草。 抬手百草枯萎,落手百花盛放。 那一幕,恰被前来看望她的师尊瞧见。 她转身时,望见了师尊恍惚出神的双眼。 他说,她是玄辰血脉,叮嘱她不可让他人知晓此事,就连同门也不能。 他说,入元婴前,绝不可离山。 可师尊从未告诉她,他的那些叮嘱,究竟有何用意。 她只听他讲过,有关血脉的一些传言。 “传闻在鸿蒙之时,有三位同胞姊妹领悟成仙之法,乃是原初登仙之人,仙名为赤日、青月、白星。” “三姊妹位列仙班,指点凡人寻仙问道,修真界就此成型。然而,其中仅有极少数人能得三仙青睐,于出生之时便得仙人赐福。” “人们说,得到三仙赐福的幸运儿,便拥有了刻印于血脉之中的天赋,于某些修炼之道上远超常人。” “赤日血脉身怀毁灭之力,战斗之时,即便与敌人差上一个大境界,也能打得不分上下。” “青月血脉身怀生机之力,可疗愈伤痛,亦能更大程度地发挥药材特性、炼制高品丹药。若修炼得精纯,即便手上无灵丹妙药,仅凭血气都能让重伤之人恢复如初。” “白星血脉则代表创造之力,修行器道可畅通无阻,唔……拥有白星血脉的人,除了生灵,大概什么都能造出来。” 穆忘朝双目微张,“可你救了死去的我……也创造了我。” 梨渺歪头,“不错,所以我和他们都不一样。” “得到三位仙人赐福,拥有三种天赋,此称玄辰血脉。” “若非我同时掌握生机与创造之力,还救不来你呢!” 穆忘朝目光恍惚,呼吸也变得急促。 “你还知道什么?”
第12章 乖,乖 梨渺不知少年为何变得如此急躁,见他迫切想知道有关血脉天赋之事,她瘪了瘪唇,又从记忆里搜刮出来三两线索,娇俏开口。 “据传能够得到三仙其一赐福者万中无一,而同时经三仙赐福、获得玄辰血脉之人更是万年难遇。” 她抱起膝盖,偏着脑袋说道:“当年师尊告诉我,我是当世修真界唯一的玄辰血脉。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知世道变得如何了。” 少年魂不守舍低下目光,若有似无地摇头,圆睁的眼眸泛起猩红。 “不。” “我死去的兄长,或许便是……玄辰血脉。” 梨渺怔了眼,有关师尊仇恨的内因,她并不知晓。 她也几乎未听他讲过凡界的家人。 “穆家与外界并无冤仇,却突然满门尽灭,本就是不该。” 穆忘朝定定凝视着梨渺,眸底显露痛意。 想她禁足宗门多年,又在这孤岛上隔绝了无数日月。 “身怀玄辰血脉,便是罪么?” 少年哑声求知。 梨渺不解地歪起头,“我从未听过此等说法。” “可师姐告诉我,若能炼化赐福者的血气,即便是普通人,也能使用血脉中的力量,只是力量终有穷尽之日,效用也会打些折扣。” “唔……师尊不让我在同门面前展露疗愈和创造的力量,他们便以为我只是赤日血脉,轻易不同我打斗……” 梨渺后头的语句,少年都未听得清了。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点击前往捐助页面>>
124 首页 上一页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