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清摇头,“前任县令升职前往京城了。” 柳双确认宋观清不是玩笑话,震惊道,“怎么会这样?” “前任县令从商人口中得知部分的蛇是卖给宫内,便招捕蛇人替她捕蛇,一筐筐的送京城孝敬。”宋观清无声叹息,“清河县距离京城太远了,消息闭塞很难传递出去,上头便一直没发现。” 这点柳双倒是深有体会,她们派遣下来的那批没一个想往这儿跑,就怕呆着回不去,被圣上忘在偏僻且穷困的县。 谈话间两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来到河边,大一些的放下竹筐蹲在河边捧着水解渴,年纪小点的晃着竹筐咯咯笑。 “哪家孩子?”宋观清问坐在石头上歇脚的村长。 村长定睛一瞧,“回县令,是山里头陈当家的两崽子,陈当家是有官府文书批准的猎户,常年住在山里头,那俩崽子经常满山头乱野,对这片熟悉的很。” 大点的自个喝饱了,招呼小的过来捧水喝,拿布给擦手擦脸的。 宋观清看的有趣,走上前问道,“小姑娘,你家大人呢?” “我娘在家陪着爹爹呢。”小姑娘不怕人,脆生生的回她,脑袋一歪看到后头的村长,甜甜笑着打招呼。 “陈当家的夫郎怀孕了,算着日子快到临盆的时候了,大概是专心陪着免得出意外。”村长替两孩子把话说全。 小点的不爱说话,站在竹筐边手搭在盖子上扣着,怯生生看着一群出现在家不远处的陌生人。 “筐里头是什么啊?”宋观清蹲下身子和小姑娘平视,柔声细语的问。 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外加上宋观清身上给人的感觉如和煦的春风令人不自觉想靠近。 炫宝似的踢了踢竹筐,“里头是条小绿蛇。”
第二章 它竟然被丢了!!!……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骤变,村长连忙拉过两孩子,“蛇你们自己逮的?陈当家知道吗?” 小姑娘似乎知道她们担心什么,耸肩无所谓笑了笑,大咧掀开竹盖,“一点也不危险,你们看。” 手臂深的竹筐底下盘着一只翠绿的小蛇,身上覆盖的鳞片泛着淡淡光泽,呈三角的脑袋无力搭着,两侧圆溜溜的眼睛跟点了朱砂似的。 村长探头谨慎瞅了眼,顿时揪着两小孩往后退了退,“这玩意可是有毒的!你们有没有被咬?” “没有!我们找到它的时候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抓它也没什么反应。”小姑娘跟着猎户娘亲后头什么没见识过,天不怕地不怕浑身胆子,“怎么还不动,不会是死了吧。” “估计是病蛇。”村长松了口气,随即板起脸凶道,“今天这事我得去告诉你娘,小崽子山里头野疯了,连毒蛇都敢抓。” 京城来的柳双很少进山里头,家中仆人时常喷洒驱蛇的药粉,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蛇,寒毛立起的同时忍不住好奇问,“这是什么蛇啊?” “竹叶青。”宋观清留意到微微鼓起的蛇腹,估摸这条蛇进食完趴着休息时被陈家姊妹抓着。 柳双对蛇的了解远不如她们,注意到宋观清神色凝重,不自觉紧张吞咽唾沫,往后退了一小步,“是有什么不对吗?” 依照常理来说蛇是警惕性高的动物,哪怕是消化食物也不至于被抓着丝毫不反抗,难道…… “动一下啊!”小姑娘不满一动不动的小蛇,走上前的那一刻盘在竹筐底的青蛇瞳孔收缩,浑身肌肉迸发出强大的力量弹跳而起,大张嘴巴露出尖锐獠牙直奔着小姑娘门面而去。 砰——咚—— “哎,你们看,它是活的吧!”小姑娘兴奋拍拍手上灰尘,捡起刚和蛇脑袋硬碰硬落地上的石子,要往晕乎乎瘫在筐底下的蛇砸,催它再动两下。 还好宋观清眼疾手快把盖子盖上,石头擦着她手背飞了出去,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村长冷汗止不住往下流,揪着两兔崽子后衣领拽老远,忍不住低骂了句,想来今天不让她们知道怕是不罢休了。 姊妹两个看情况不对连连求饶,连蛇都不要了就求村长别去告诉当家的。村长对熊孩子可不手软,一边拎着一个就往陈猎户家方向去,不忘回头跟宋观清表达歉意。 人走了,留下竹筐里的蛇。 柳双是万万不敢靠近,那哪里是条普通毒舌,明明满肚子心眼计谋,还会装作虚弱骗人过来再偷袭。 “既然陈家姊妹不要了,我拿林子里给放了吧。”宋观清看出了柳双的害怕,独自抱着筐往林子里走去。 充满神秘的树林结伴而来能欣赏林中美景,一个人时就成了处处隐藏危机的禁区。 宋观清估计着差不多距离放下了竹筐,捡起周边落叶捣鼓了一会,放倒竹筐盖子开了个小口,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林中恢复了寂静,片刻后一只翠绿的脑袋从缝隙中挤了出来,圆圆的眼睛眨巴了两下,扭动着身体晃晃悠悠跟喝醉了酒似的,一头栽了下去。 “咕噜咕噜~” 青蛇快速支起上半身,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珠。一个用叶子叠起的碗里盛着甘甜清澈的水,倒映着一张疑惑的蛇脸。 青蛇像是明白了什么,低下身子吻浸在水中,腮帮子一鼓一鼓大口喝着水。 喝饱再次支起上半身,吐着信子感知空气中快消散的气味,竖起瞳仁若有所思。 怕放生的青蛇找回来,宋观清走的有些远,回来时大家伙已经检查过了河坝,汇报记录下每一处的状态。 原地休整等了一会,村长回来一同下了山。 回到县里天已经黑透,走两步一个哈欠,大家伙疲惫的能靠在柱子上睡就闭眼睡了。 宋观清让她们把白天收集的资料搁桌上,便放她们回去休息了。 柳双临走时模糊看见窗前坐下的一道人影,脚步一停愣在了原地。府衙除了晚上值班的衙役,恐怕只有宋观清一人了。 “每次前往山里头勘察,宋县令总会熬夜把资料规整好再离开。”上官朝歌背手站在台阶上,余光停留在新来的知县,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笑意,“念在今日劳累,宋县令明日特批可以晚些上职。” 说罢上官朝歌哼着小曲走了。 夜风轻轻吹,吹来了三月正盛开的玉兰花浓郁花香,柳双站在原地迟迟没动,夜莺啼叫唤醒了飘飞思绪。 摇曳的烛光将投射在墙壁的影子拉长缩短,书案前端坐着的女子眉宇间带着淡淡疲倦,手边摆着杯提神浓茶。 咚——咚咚—— 扣门的人带着试探和迟疑,宋观清疑惑了一瞬,门外的人喊了声,“宋县令。” 宋观清听声音认出了是谁,起身前去开门,诧异问,“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我如今是清河县的知县,也是您的副手,自然是不能让您一个人承担公务。”柳双别别扭扭不习惯,把心底琢磨了好一会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今日我一路跟下来,发现清河县地貌复杂,需得花上一番功夫了解,不知道宋县令能不能赐教。” “还请柳知县多提建议。”宋观清侧过身含着笑道。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覆盖大地,万物复苏烟火渐起,湿冷的空气中飘着早茶的香气。 昨日有柳双帮忙打下手,宋观清得以不用宿在衙门,刻在骨子里的生物钟准时唤醒了她,在床上打坐彻底醒困才起身。 床帐一掀,眼前快速划过一抹青色。宋观清揉了下眼定睛一瞧,和一双圆溜溜赤红的小眼睛对视上,一时间双方沉默的不敢动弹。 宋观清越看青蛇越眼熟,特别是在蛇脸上看出了心虚,立马想到是在山上放生的那条竹叶青。 竟然一路从西岭追到了县里头。 蛇在山里可以无忧无虑悠闲自在,到了人烟稠密的地方那就成了人人害怕的家伙,特别竹叶青有毒,害怕被咬的人们打死它是迟早的事。 一条毒蛇盘踞在脚踏上,说不担心被咬那是不可能的。 从青蛇懂得示弱放松对方警惕再找准时机进攻来看,此蛇颇为通人性,未能清楚追赶过来是寻仇还是报恩,宋观清不敢轻举妄动。 挪着从床尾下去,小青蛇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宋观清的一举一动,似乎感知到散发出恐惧的气味,乖乖盘在脚踏上一动不动。 宋观清从屋外墙角找了个鱼篓,回去时青蛇还趴在原处。把鱼篓放倒,宋观清脱口而出,“这儿不是你呆的地方,进来我带你离开。” 说完自己先愣了下,无声笑了。看来是昨晚熬的久了,竟然生出了蛇能听懂她话的错觉。 青蛇歪了下脑袋,匍伏下身子游动的弧度优美,覆盖的青色鳞片泛着油亮光泽,意味讨好地钻进了鱼篓中。 扭着脑袋准备打招呼时,啪嗒——鱼篓盖子合上,急刹没刹住,一脑袋撞盖子上,随着篓身立起咕噜滚了下去,成了一坨打结的绿绳。 宋观清扣上篓盖,简单洗漱一番带着鱼篓出门了。 宅院坐落在清河县闹市区,宋观清出现受到了摊贩热情招呼她坐下吃一口再去衙门上职,有的更是怕宋县令身份特殊不好大庭广众吃饭,油纸包了肉包子塞给她。 宋观清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数了铜板留在老板摊位桌上,在发现叫住自己前快速离开了。 坐路边理菜的老翁笑呵呵问道,“宋县令,去钓鱼啊!” 宋观清点头道,“去试两把。” 卖货娘子匆匆店里走出来,嗓门大的冲她道,“宋县令,上回您要的东西到货啦,待会让人送衙门去。” 宋观清和煦一笑,“麻烦了。” …… 鱼篓里的青蛇立起身子尝试几次没能顶开盖子,失落地趴了回去,尾巴有一搭没一搭拍着篓身。 只能听见周边人类不停搭话和空气中杂乱的味道,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连夜追着味道赶过来困的蛇睁不开眼睛,摇摇晃晃间没一会不动了。 一片树叶飘飘荡荡落了下来,宽大的叶子盖在了蛇脑袋上,青蛇翻了个跟头,趴着美滋滋继续补觉,似乎有什么不对……骤然睁开了眼睛。 蛇身左右扭了扭,蛇脸上出现了迷茫。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潺潺水流和树上一直揪叶子砸它的麻雀。 青蛇歪着脑袋,片刻后意识到一件事。 它被丢了。 它竟然被丢了!!!
第三章 怎么又要被丢掉啊!!!…… 三月初三上巳节,清河县依山傍水,水边举行祭礼是延续下来的习俗。卖货老板说的货,就是祭礼需准备的物品。 有往年经验不需要宋观清多操心,到衙门时鱼琦带着柳双检查了一遍货物,往仓库里搬了。 鱼琦是清河县的县丞,跟着宋观清一起升上来,主要负责文书、出纳等工作。做事虽慢吞吞,好在不出错,宋观清一向很信任她过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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