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她在云梦泽醒来起算呢? 还是从她师傅留字时起算呢? 眼下,她掐指一算…… 还是什么都算不出来…… 但距她在戈壁滩被捡,今年,倒是正好五年了。 同样的初冬时节,重要的是她坐在这方矮桌上是这五年来前所未有的周身轻松。 所以,她真的等来了救她的人? 而众人还等着她发话。 良久。 “那药材里的一滴指尖血,是你的?” “是。” 殷问酒呼出一口浊气,端了左手边的茶水一饮而尽。 “天字一号房,安排贵客入住。” 殷问酒交代一声把玉牌抛给了小二,起身就往楼上走。 也不说同意不同意出了这云梦泽。 小二接过玉牌,压下心中的惊骇低头哈腰的引着四个人入了天字一号房。 庭内的人也一路目送着。 众所周知,云梦泽仅有一间天字一号房,而能住天字一号房的人,迄今为止没出现过。 “几位爷先歇着,一会饭菜会送到房里来,有什么需求,随时跟小的提。” 房间很大,侧面还有一间浴房。 卷柏又给两人倒了茶水。 周献端着那杯茶看,没喝。但刚才在前庭时的那杯茶,他喝过了。 上好的顾渚紫笋,她如牛饮饮水的灌下,仰头时连脖颈的皮肤,都是老妇的褶皱感。 可周献生长在勾心斗角的权势中心,他见过太多的人。 那双眼睛,就算被年老的下垂眼皮遮住了不少,但那怎么也不会是一个老妇该有的清明瞳仁。 本来跟着来这一趟是闲的,如今这地方,这人,倒是有趣极了。 …… 片刻功夫,四方桌上满满当当的上了一桌大鱼大肉,还有精细的甜品。 这等阵仗在上京,或在其他任何地方的上等酒楼都算常见,但出现在黄沙戈壁,还是足以震惊四人。 “坐下一起吃吧。” 周献发话,两侍卫领命,但坐的如泰山般端重。 等两位爷动了筷子,他们才敢开始吃,也只敢捡自己面前的菜夹。 一顿饭吃的飞快,王前倒了四杯热茶漱口。 “都说说,还明你先来。” 楼还明的心情起起伏伏,本以为玉牌没重量,但那掌柜的收了便安排他们住上这天字一号房,又显得贵重起来。 他又喝了一口茶才说:“不好说,什么情况下,人会性情大变?” 王前:“大悲大喜,遇到重创。” 卷柏:“别的不说,那女刀客的功夫,不在我之下。” 王前:“咱们又不是来打架的,难道说,你想把人绑回去?” “……” 绑回去,她一剂药就能送楼老太太归西。 周献慢慢品着茶,神态不急不迫,“来云梦泽的所求,主要都是什么?” 卷柏:“王前去前庭探探。” 王前:“为什么不是你去?” 周献:“你比他会说话。” 这位爷都这么说了,王前自然不敢耽误,开门出去了。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前庭已经热闹非凡。 阵阵琵琶声传来,悠扬悦耳,让人心绪宁静。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王前就回来了。 “两位爷,托了咱们天字一号房的福,打探的极为顺利。” “说这云梦泽主营三个方向,神医妙手,卜卦画符,引血招魂!玄乎的很,来这有求的人非富即贵,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有什么过人之处比如高手绝学。” “而掌柜的也并不是一应全接,她越是筛选,这帮人竞争的越是激烈,这小小客栈就变成了金山银山。” “两位爷刚听到琵琶音,琴音了吗?外头还有舞者、说书先生、甚至还有一处赌房。” “而那琴师居然是秦淮画舫上的葵仙儿!” 葵仙儿当初在秦淮一曲千金难换,王前曾随着两位主子有幸听过,所以认得。 两年前葵仙儿突然失踪,没想到是来了云梦泽。 “卜卦画符,引血招魂。”周献念着这两句,不知道在想什么。 谜一样的云梦泽,谜一样的掌柜。 前庭的热闹直到四更才彻底歇停。 四个人舟车劳顿,又被迫熬到四更才得以休息,声歇的下一刻就沉睡了。 “咚——” 一把飞刀将一张薄纸钉在了床沿上。 周献瞬间惊醒,卷柏掌灯过来。 随意扯的一张话本页子上写着:“即刻出发,出栈道,镇上最繁华的客栈见。”
第3章 少女 云梦泽夜里最热闹的时刻。 有一辆马车悄悄上了栈道往最近的镇子上去。 几百里栈道,马车前行最快也要三天。 殷问酒顶着乌青的眼皮,靠在马车门边陪蓝空桑聊天。 “你说他们明天知道掌柜的偷偷走了,会不会砸了咱们客栈?” 蓝空桑车赶的并不急,左右是人等她们,她们才是那个大爷,只是她还是不解,“为什么决定过去,医术你又不行的。” “嘁,瞧不起我呢,不行也要看跟谁比,跟师傅比肯定是不行,但跟些凡夫俗子比绰绰有余了。” 蓝空桑扯回话题,继续问:“所以为什么?因为你师傅的玉牌?” 殷问酒摇头,“也不是,跟你说个事空桑。” “嗯?” “师傅她不道德!” “嗯?” “算了,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等我见到她问清楚了再跟你说。” 蓝空桑叹气,她这种说话留一半的臭毛病,让人浑身难受,“所以为什么!?”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因为所以,想做就做了呗。最要紧的是那么好看的两位公子哥,你在云梦泽四年,见过比他们还出众的男子吗?” 蓝空桑:“……”这倒是,要说看脸,殷问酒确实有可能为了男色做出这种事。 但她还是觉得离奇,她在云梦泽四年,没见殷问酒离开云梦泽超过五里范围。 她活的与世隔绝,精神上。 以前蓝空桑劝她,她还说外面坏人多,人就活一乐,把云梦泽打造成极乐之地不就行了。 如今因为两个美男,就改变了初衷? “外头冷,进去睡会吧,我慢点走。” “嗯,最慢的速度。” 殷问酒躺回了马车,云梦泽是她造的极乐之地,云梦泽的人都遵着她的作息,四更不睡,晌午不起。 不是她不想早睡,她只是不敢睡。 她怕鬼啊! …… 楼还明一行四人,榻还没捂热就又穿戴整齐的出了门。 卷柏在马厩里换了两匹膘肥体壮的马,趁着月色,上了栈道。 好在肚里还有一顿热饭,两个人换着赶马,在日头初升时已疾驰百里。 周献和楼还明靠在最里头眯着眼,王前撩开车帘,“爷,前头有一辆顺行的马车堵了路,咱们绕道沙地越过去,会颠簸些。” 楼还明“嗯”了一声。 卷柏赶着车下到沙地,轮子立即陷入了半截。 王前又撩来帘子,冷风透人,周献彻底清醒了,“我们下车,不然车拉不动。” 这正是王前想说的话。 沙地里下一个能方便上坡的地方隔着百多米的距离,卷柏和王前赶着车先往前走了。 楼还明和周献并肩走在栈道上,看着眼前如龟爬一般的马车。 “庭骁,这一路辛苦了。” 周献,字庭骁,如今会叫的,敢叫的也没几人。 他扯起一笑,“辛苦什么,我也不过是借你躲个清净。” 献王爷年二十有一还未曾娶妻纳妃,当今陛下和皇后日日月月年年的催着。 京中大臣适婚女子也压着不肯婚嫁,都打着献王妃这个位子的算盘。 于是大臣们开始轮番上奏,那压在御前的奏折积累成山,让他这个闲散王爷好不头疼。 两人走着路,竟然与那拦路的马车并行了,再快走两步,便超了过去。 周献看了一眼车夫,俊眉蹙起。 是那位耍刀的女子,那这车里…… 楼还明还没觉察,继续说着:“你不娶亲,我也不娶亲……” “两位都还未娶亲吗?他不娶亲,你也不娶亲,难不成你喜欢他?” 马车上的帘子被撩开,一少女探出头问道。 四人一马停在了栈道上,那两人不答,殷问酒继续问道:“还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能让女刀客驾的车,这少女的身份定然不凡。 楼还明答道:“在下楼还明,这位是我好友,周献。” “还明,还挺贴合你。周献,哪个献?” 周献:“奉献的献。” “唔~好名字,希望公子有朝一日能为我奉献一二。” “我叫殷问酒,她是我的好友蓝空桑。” “侍女。”蓝空桑道。 殷问酒翻了个白眼,“随你吧。” 少女皮肤白净,眉眼一挑,分外灵动。她穿着上好的绸缎小袄,脖颈围着一圈毛领,看着软乎可爱。 周献注意着她的眼睛,清明,就是眼底的乌青像是许久没睡个好觉了。 卷柏和王前把车又驾到了栈道上,回头看着远处攀谈起来的人纳闷,他们不是急着赶路吗? “爷,车上来了!” 楼还明拱了拱手,“两位慢行,我们先走一步。” 殷问酒也不留,放下帘子连一句后会有期的话都没说。 楼还明一心赶去镇上,没多在意,拉着周献快步往他们的马车走。 马车上。 “掌柜为什么突然同意出山,还马不停蹄的连夜出发?” “或许就是因为那块玉牌,她自己的承诺,总不好失信于人。客栈里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她应求,悄悄走才是最方便的吧。” “你看刚才那个姑娘,多大?” “约莫着最多一十八。” “那五年前,她不过十三。” 楼还明没理解周献这句话,她五年前几岁,跟他们有何关系。 “五年前给你治眼睛的人,虽然你眼盲,但是老是少总能分辨?她多大年纪?” 楼还明心下惊骇,他和周献五岁相识,这么多年两个人之间的默契还是有的。 “给我治眼睛的是老人,我父亲亲眼所见。” 周献捻着两指,幽幽然道:“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年龄可以伪装,但身高呢?一个十三岁的女孩,要怎么装成一个成年的老人?” “你是说……” “但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可以。”
第4章 善举 他们身后那辆如龟爬的车里坐着的那个少女! 是掌柜的?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客栈从低调行事,到高调奢靡,因为换了人?” 周献点头,“现在你要担心的是,我们赶去镇上要见的,会不会就是后面马车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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