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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听黑娃说，帮那个漂亮的女知青摘十斤沙棘果能得一毛钱时，他没有二话就答应了。 他们村儿四面陡峭的山坡顶上长着许多野生的沙棘果，因为地势险要，又或者太过干旱偏僻，不宜开荒出来种庄稼，因此那些偏僻的山顶上长满了成片橘黄色或者橘红色的沙棘果，村里的小孩吃不饱饭的时候，都会成群结队冒险去山顶上摘来吃。 那些果子虽然不大，但是成群成群长着，随便薅一棵树就有好几斤，不过要是吃多了，又会牙酸的要命，村里的孩子们也不是天天都去摘来吃。 曾经当零嘴吃的东西能换钱，石头想赚钱养爷爷，跑得比谁快，还拍着胸脯，向黑娃保证不会把摘果子卖钱的事情说出去。 另一个孩子是个又聋又哑的十二女孩子，她家是从六零年闹饥、荒那几年，从河南逃荒到陕北来的，一家人都是老实人，还带着一点残疾，老被人欺负，那女孩儿心疼她父母，又是不会说话的聋哑人，跟喜儿玩得很好，喜儿找她来干活，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四个孩子为了挣钱，天不亮就背着背篓上山顶去摘沙棘果，那沙棘果树不大，却长满尖刺，采摘起来很不容易，他们为了让背篓能多装点，没有像以前一样剪了树枝带回家去摘果子，而是拿上一块小布垫在地上，再用一颗大棒子，敲打整颗只有一米多高的沙棘果树，让果子掉在地上，再装进口袋里，放在背篓背回去。 冬季气温极低，被低气温和雪冻过的沙棘果，随便一拍打，掉在地上就很容易，四个小孩子不到两个小时就一人弄了一背篓背回村。 有人碰到他们，问他们摘这么多果子干什么，他们也只回答说是填饱肚子，或者喂自家的羊吃。 村里许多穷苦的人家没东西吃，的确会去山上摘沙棘果填饱肚子，也会摘来喂羊，只不过沙棘果太酸，村里人吃不了多少就牙酸，羊也不大爱吃，因此大人们基本不会去摘，都是小孩子摘来当零嘴吃，黑娃他们家境不好，去摘沙棘果，人们看见，也没多想。 当成堆的沙棘果堆在罗家不大的厨房里，舒曼看着那不低于三百斤的小小果子，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乔希瑶可不管她怎么想，她麻利的拿出毛票，把孩子们应得的钱都给结了，让他们过段时间再去摘，避免天天采摘引村里人怀疑。 另一个，她们得把现有的果子做成果汁、糕点卖出去，看看行情好不好，再说摘果子的事情。 三个女人，四个孩子，在寂静无人的夜色中，用雪水把沙棘果淘洗干净，又偷偷去村头的大石磨那里，把所有沙棘果都磨成果酱，弄到一个大桶里装着，再用刷子仔细地把石磨上残留的沙棘果刷洗干净，拎着大桶回到罗家。 近三百斤的沙棘果，只弄出一桶果酱，大家都很好奇乔希瑶怎么拿它赚钱。 乔希瑶把果酱一分为二，一半放进锅里，掺上一大锅水，放上她前两天特意请假跑去县里，在黑市花大价钱买的白糖、红糖，还有一罐蜂蜜，再放上她特意暗示舒曼给的灵泉水，进行熬煮。 很快一锅橙黄如橘子汁，冒着浓郁酸香味的沙棘果汁做好了。 她拿出几个小碗，每个碗里都舀满果汁，示意大家：“尝尝。” 孩子们顾不上烫，迫不及待端起来碗喝了起来。 “哇，又酸又甜，好好喝啊。”孩子们眼睛晶亮，都没想到那酸死人的沙棘果，做成果汁这么好喝。 喝起来酸酸甜甜，回口带着蜂蜜和沙棘果特殊的香味，好喝的让人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罗秀兰看四个孩子咕噜噜一口气把沙棘果汁喝完，完事儿四个孩子还不停地舔着碗底，又心疼又好笑道：“能不好喝吗，你们乔姐姐放了多少糖和蜂蜜啊，那可是我们一年多的糖票量啊，我看着都心疼死了。” 乔希瑶笑了笑道：“罗大姐，别心疼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多放点糖，沙棘果汁太酸，别人可不愿意买。” 沙棘果太酸，既便掺了一大锅水进行熬煮，沙棘果的果汁味还是很浓郁。 锅里的果汁多，乔希瑶又给孩子们添两勺果汁，让他们继续喝，她则拿着大勺子，把果汁舀到一个清洗干净的大瓦缸里，等它冷却以后，再装进她专门去黑市，花大价钱买的各种瓶瓶罐罐里。 剩下的果酱则合着她同样花大价钱买的糯米粉、面粉、白糖、红糖里，一起揉搓、发酵、蒸制，再切成小块小块，甜糯香甜松软的沙棘果糕点，装进舒曼建议买的小油纸包里，包成四四方方的，用胶水封好口，再在口子上贴个写有‘福’字的小红纸，看起来跟供销社里卖的糕点一样高档，她们就可以拿着去县里售卖了。 第91章 初次售卖 灰蒙蒙的天色, 巷子两旁的建筑物又低又矮，破旧的墙面上到处刷满大红色的红色标语。 巷子两侧的墙壁下，或站, 或蹲着一些人。 这些人, 女的裹着头巾，男的裹着毛巾，统一围着毛巾，将大半张脸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面前摆着或背着一些鼓鼓囊囊的包裹，眼神警惕的四处张望。 乔希瑶跟舒曼同样打扮，观察着巷子里经过的路人, 凭直觉猜测他们的身份。 经过巷子的人, 大多衣裳褴褛，补丁摞补丁, 但不时有穿着光鲜亮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人经过。 通常这种人经过之时，等候在巷子里的人, 有不少人会主动上前问人家要不要买什么东西。 这里是泽化县的黑市, 乔希瑶昨天跟大队请了今天的假, 昨晚做好沙棘果汁、糕点, 今早就跟舒曼两人, 大半夜借了罗大姐两个柳木做得大背篓，背着瓶装的果汁、糕点，两人徒步走了大半天，在天亮之前到达了黑市。 她们跟那些人一样，缩在角落许久了, 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买家。 此前乔希瑶看见两个穿着不错的人，试着上前推销她们的东西，终以失败为终 。 这会儿有个推着自行车的男人从巷子经过，乔希瑶推舒曼一把：“曼曼姐，你去问问。” 她卖不出去东西，不是因为她嘴笨，而是她和舒曼定的价格不便宜，一般人舍不得买，再加上她一个炮灰角色跟舒曼这个女主在一起，自然比不上女主的气运。 舒曼自带主角光环，卖东西这种事情，还是她去做比较好。 舒曼也不怯场，主动走到那个男人身边，低声问：“同志，买沙棘果汁、沙棘糕点吗？老人妇女小孩吃了特别好。” 那男人大约四十来岁，身形削瘦，头发两鬓有些发白，穿着一件厚厚的黑色中山装，同色裤子，左胸口的口袋里别着一只钢笔，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模样长得还算周正，车篮子里放着一个八成新的牛皮包。 他听到声音，停下脚，转头看见一个长相明艳，面带微笑的女同志，不动成色地打了量她一眼道：“你说什么？” “您要买沙棘果汁、沙棘糕点吗？吃了对老人妇女小孩特别好。”舒曼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最后又补了一句：“我这糕点、果汁是秘制的，有一些强身健体的效果。” 乔希瑶立即把早前舒曼建议的试喝沙棘果汁拿了一瓶出来，又把同样试吃的沙棘果糕点从背篓里拿出来，拿一个早前让喜儿跟黑娃帮忙寻找的大叶香樟树叶子，折成的三角形小漏斗一样的‘容器’，往里倒了满满一漏斗果汁，递到那男人面前，笑颜如花道：“同志，您尝尝？” 两位长相漂亮，国色天香的女同志都带着笑容招呼自己，男人原本有些犹豫的脸色缓和下来，伸出一只手，接过乔希瑶手中的‘漏斗’，一口喝下那为数不多的果汁。 那果汁光从颜色看就很漂亮，橘黄带一点红，看起来像橘子汽水儿，没想到喝下去，冰冰凉凉，酸酸甜甜，一股沁人心脾的甜香充斥在嘴里经久不散，那感觉就像是喝到了上好的白酒，喝了一口还想第二口。 男人咦了一声，眼镜后面不大的眼睛满是惊艳之色。 乔希瑶见状，又拆开一封包好的沙棘果糕，用小刀切了一小块橘黄带白的糕点，用一片洗干净的香樟树叶子裹着，递给男人，“同志，您再尝尝这个沙棘果糕，可好吃了。” 男人看那糕点做得颜色漂亮，还做成了好看的花瓣造型，比县里百货商店那些糕点还做得漂亮，不由问道：“这是你们做得？” “是啊。”乔希瑶指着她和舒曼身后的两个背篓道：“果汁跟糕点都是我们现摘沙棘果做得，味道绝对好。” 男人没说话，拿起那块不大的糕点吃进嘴里，那糕点又软又糯，吃起来酸酸甜甜，带着一股淡淡的蜂蜜甜香，还有沙棘果特殊的果子清香，一口吃下去，令人心身愉悦的同时，馋虫也被全部勾了出来，男人还没彻底尝出是个什么滋味，嘴里那口糕点就没了。 男人不可思议地盯着手中空唠唠的树叶，喃喃自语：“我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舒曼看见对方的神色，转身从背篓里拿出一瓶用塑料瓶装的果汁，还有一封不大不小的糕点出来，推销道：“同志，我们这沙棘果汁，卖一块五毛钱一瓶，点心卖三块钱一封，您要是有布票、棉花票、粮票之类的票据购买，价钱可以进行折算，便宜点卖给您。” 如今市面有的果汁饮品不多，常见的就是各种口味的汽水儿，比如大众所知的北洋冰汽水儿，售价为七毛钱一瓶，很多年轻人都爱喝这个，很多人处对象，看电影，或者逢年过节，总会买了一两瓶来喝。 不过喝这北洋冰有个坏处，那就是北洋冰都是用玻璃瓶装的，喝完了汽水，要去卖果汁的地方还瓶子，还了能得一毛钱，要是不还，会被买果汁的人拉入黑名单，兴许下次就不卖你了。 因为那些果汁都是从大厂的桶里接出来的，玻璃瓶都是重复利用，虽说这年头的人们得各种传染病的没后世多，到底有些讲究的人不愿意跟人共用玻璃瓶，很多人想喝汽水了，都是自己拿家里干净的瓶子、水壶、大杯子之类的东西去汽水厂接，一块钱就能接一大瓶，经济实惠，又干净卫生。 乔希瑶考虑到这个问题，专门跑了一趟泽化县的各个厂区，想找一个做瓶子的厂家进行合作，结果那些厂家，要么只做玻璃瓶，要价不菲，要么要求乔希瑶出具各种单位集体的购买资格、介绍信等等。 乔希瑶自然没有那些东西，只能跑黑市，兜兜转转了半天，找到一个在塑料厂上班，偷偷摸摸卖塑料制品的员工，走他的门路，花一毛钱一个，买了五十个塑料瓶子，回到村里以后清洗干净，晾晒干，再把果汁装进去，打算连瓶子一起卖给顾客。 因为这年头的各种糖类生产的不多，还被限购，要票据买，乔希瑶为了让酸死人的果汁、糕点达到酸甜可口的口感，花大价钱在黑市买了好几种糖和蜂蜜，成本就挺高，一瓶果汁光成本就将近要四毛钱，乔希瑶跟舒曼商议了一下，决定喊价一块五毛钱，不怕别人不买，就怕别人不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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