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眉心轻蹙,“太顺了。” 是啊,太顺了,江康死前去了青楼,然后他们就顺理成章查到了万香楼,并且还顺利得知了江萍其实是柳絮,因为江萍似乎也没有特别隐瞒这件事,温鱼一说她也就直接承认了,并且被带去府衙的过程中更是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总觉得,这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越是这样,顾宴就更不会让她去,但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利州城这块地方,不在顾宴身边似乎才是最危险的。 最终出于种种考虑,再加上温鱼也的确是很想去知道知道这件事到底如何,最终还是和顾宴一起去了。 他们兵分两路,温鱼和顾宴在一起,影一影二带着官差,去盯着平安村里可能下一个被杀的两个人。 因为其实不用去刻意核准名单,因为平安村里的出生人口其实特别少,年轻的人总共也没几个。 利州城通往平安村的路年久失修,又十分泥泞,温鱼和顾宴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去,而是乔庄改扮了一番,装作普通夫妻进了村,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炊烟四起,这座散落在半山腰里的村落正亮起零星的灯光。 平安村人少,这会子来跟白天来的时候来又有了不同的感受,两人路上没碰见什么人,并且也没有碰见过什么人,两人按照江萍给的地址,往村中左侧走去,结果走着走着,在半路上碰见了江父。 江父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为儿子的死感到特别伤心,倒是他看见两人,主动迎上来打了招呼。 “两位大人是要往哪里去?”江父道。 温鱼对江父颇有些防备,因此并没有说,只是道:“我们还有些事情没有弄清楚,因此过来看看。” 江父便也没说什么,行了大礼之后退开了。 顾宴却道:“这是何处?” 他将江萍说的那个地方又说了一遍。 此时天幕已经越来越暗了,江父想了想,说:“那就是个荒废的旧屋子啊,没什么特别的,而且还特别脏,两位大人去那里做什么?” 顾宴摆摆手,说:“哪个方向?” 江父说,“不如带你们一起去?那地方虽然不难找,但是从这里过去的路有些泥泞。” 他笑了笑,目光里难免露出几分怅然,“儿子走了,我睡不着,出来逛逛。” 那一刹那,温鱼还是心软了,这到底是一个父亲。 她点点头,顾宴的脸色则晦暗不明,看不出来什么意思,三人沿着崎岖的小路向前走去。 那地方其实没多远,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土楼,甚至看外观的话甚至比这里的很多其他屋子都要新一些。 “这地方看起来挺大也挺新的,没人住?”温鱼绕着小楼看了一圈。 江父一个劲的摇头,“都是村里的,自己有家,干嘛还要住别人的家。” 顾宴点点头,沉思片刻,说:“进去看看。” “哎?”江父愣住了,面露难色:“还——还要进去啊?可是这地方根本没有人,又脏,两位大人要去的话,我就不陪着了……” 顾宴向小楼大步走去:“不用。” 这小楼果然是废弃的,大门上全是灰,但是外面挂了一把铜锁,顾宴一手拿着那沉甸甸的铜锁打量,温鱼站在他身侧端详了一会,低声道:“这锁是从外面锁上的,看起来应该很难开……” 她话音未落,就看见顾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根又长又粗的铜针,插进锁眼里,立马就开了。 温鱼:“……” 你一个大理寺卿,天潢贵胄,到底从哪学来的开锁技能啊!
第464章 墙壁里的死人 怎么,是怕哪一天出什么意外,还有一个再就业的本钱吗! 两人对视上了,温鱼莫名其妙的后仰了半步,问:“你看着我做什么?” 顾宴墨色的眼珠打量她片刻,最终终于是凑到她耳边,说:“我厉不厉害?” 温鱼:“……” 她整个人都沉默了。 夜明星稀,她看着顾宴澄澈的眼睛,最终还是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道:“厉害。” 顾宴心满意足,缩回了脑袋。 温鱼:“……” 温鱼推开大门,借着窗外最后一丝黯淡的天光,屋里的格局展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个非常普通的地方,打开门之后是一个充当挡门石的……一个用泥巴堆起来的东西,谁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进去之后,这地方也很小,同样的四合院格局,中间一个空地,空地上栽了两棵树,已经全部枯死了,地上的枯叶子铺了一层又一层。 没说正是个院子就是因为这地方小的可怜,顶多也只能算是块空地,几个小房间也都是从外面上了锁的,进不去也看不到里面的格局。 因为长久没人住,这地方的空气都泛着一股霉坏的味道。 顾宴和温鱼在院子里浅浅转了一圈,江父就沉默着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突然,温鱼扫到墙角有几个叠起来的石块。 她眯了眯眼,说:“你在这个村子里住了很久了吧?” 江父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说:“我一辈子都在这里。” “这个地方离你家也不是很远,你印象中,这个屋子以前是谁在住?” 江父却说:“我……我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呢。 温鱼没说话,江父偷觑着温鱼的脸色,问道:“我是真的不记得了,我们村子里,虽然说大部分人都是一辈子住在这里的,但也总有那不是一直住在这里的啊,这屋子的主人十几年前就搬走了,后来这屋子又断断续续被几个外乡人来住过,但也很快都搬走了。” 顾宴捏了捏温鱼的手,一言不发,两人站在一间屋子的门口,顾宴说:“我来把这个打开。” 江父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两个身后,他白天的时候,是个十足啰嗦的老人,一句话能翻来覆去用十几个方法来说,但现在却显得非常安静,一句话也没说,得温鱼主动问起,他才会多说几句。 伴随着“啪嗒”一声落锁,温鱼吱嘎一声推开门,随即就是一怔,屋子很小,因此屋里的东西也是一览无余,正中间放着的正是一张小床,而那张床上的被褥,都很新。 ——“这屋子根本没有人的,又脏,去那干嘛……” 窗外天幕黑沉沉,像一张大网。 站在这个小屋门口往村庄里望去,只能看见地势高的地方有零星灯光,风声很尖,院子里的落叶被风一吹,疯了似的卷动起来。 温鱼和顾宴距离寸许,两人都没说话,只听见彼此鼻端轻而压抑的呼吸。 顾宴回头看向站在院子里的江父,夜色太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周身几乎是都紧紧绷着的,想来是有些紧张。 江父说:“那屋子里有什么?” 温鱼一根食指竖在唇上,示意顾宴不要出声,同时笑着转过身道:“没什么,屋子里太脏了,我们也准备回去了。” 江父讷讷的点头,突然又说:“其实可能是我记错了,那屋子里兴许……有……有人呢。” 他说这话时显然非常紧张,甚至打了个磕巴。 温鱼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展颜一笑,“好。” 她轻轻扯了扯顾宴的袖子,顾宴也并不多言,两人进了屋子,但是并没有将这个门关上。 两人方才走进屋里,院子里便动静一响,温鱼二话不说拽着顾宴往床后面走去,同时压低声音猜想:“你觉得他们是想干什么?” 顾宴本要说话,目光忽然一怔。 温鱼本来要说的话也停住了,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只见一截青黑的手臂,正从墙壁里伸出来。 墙壁里,有一个死人。 温鱼走过去一看,其实都不用细看,便会发现这个人大概死了有三四天了,身体还没有大部分腐烂,但是皮肤颜色已经完全病了,最重要但是,她被塞进了泥筑的墙里。 温鱼试着拔了一下,但是没有拔出来,她也就放弃了,如果硬拔的话……她可能会只拔出来一只手。 她又围着那只手看了一圈,然后便发现,用更准确的语言去讲的话,应该说是这一面墙壁就是为了掩埋这个女人而建的,这面泥土墙是新建的,甚至摸上去墙壁还是湿润的,显然是新建的。 看这样子,规模应该不小。 温鱼还没来得及再细细去看,顾宴突然一把揽住她,再然后,小屋的门被人“哐——”地一声从外面锁上了! 温鱼心中暗骂一声,但不得不说也毫不意外,她追问顾宴:“怎么办?” 下一刻,她被顾宴拉开,二话不说,抬脚轰然一记猛踹。 轰! 脆弱的小门哐的一下四分五裂! 温鱼:“……” 江父年纪大了,腿脚其实并不怎么利落,他都还没跑到大门前,只觉脑后劲风呼来,紧接着只听一道破空之声,短刀“蹭——”地一声,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铮——”地被牢牢钉在了树上。 江父张了张嘴,连发声都来不及,脸色一片煞白。 他看见那一男一女站在小屋前,温鱼语气很平淡,说:“平安村为什么要派你来杀人?” 江父竟从她的语气里品出一点嫌弃来。
第465章 火油 温鱼说:“你们想做什么?” 她正准备走过去时,手臂忽然一紧,被顾宴蓦然按住了,“等等。” 伴随着顾宴的话音,温鱼闻到了一股十分明显的……火油味道。 乡村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温鱼几乎看不清顾宴的表情,黑暗中,只能听见微风吹着地上落叶的声音。 江父站在黑暗中,从他的肢体语言上看,他甚至是有些委顿的,他杵在那里,说话时声音很轻,他说:“那就一起死吧……” 江父还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像是完全没听清楚温鱼在说什么,嘴里一直念念叨叨的,温鱼烦了,直接几步上前,一巴掌扇到了他脸上! “少在这里演你妈的苦情剧!” 江父没站稳,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显而易见现在围绕在这座小屋周围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远处村庄里灯光接二连三亮起,人声和狗叫声响成一片,就在这混乱中,温鱼几乎窥得了这个小山村的全貌。 火油的味道愈发浓厚,已经到了呛鼻子的地步,顾宴单手揽住温鱼的腰,“抓紧我,我们走。” 温鱼却说:“等等……就一会儿。” 江父坐在地上,他的目光很愣,呆呆的,温鱼终于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柳絮……柳絮……该死的柳絮……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片刻后一道火光从窗外划破夜幕,几乎只是一瞬间,小屋四面八方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江父被这火油味道弄的重重喘息,但他的眼睛却很亮,他盯着温鱼,说:“既然没有了江萍,那就用你来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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