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亚特还在追问:“为什么,我不明白,他就是个变态。” 莱尔在脑子里飞快地把情况过滤一遍,当初她被文森特追杀,换了提亚特这块跳板的时候,把他塑造成非法囚禁,对实验体有特殊想法的变态人设。 这口黑锅背到现在,他还不知道。 提亚特这边则是拯救了一个大字不识,没见过世面,价值观扭曲的实验体。 夜路走多了难免撞到鬼,人设搞太多,也有不小心混乱的一天。 “你不是一直待在实验室吗?怎么又跟他那个草包前未婚夫扯上关系,交上朋友了。” “在实验室的时候,希瑞是除了他以外,唯二跟我说话的。”她说。 这是真话。 虽然提亚特和文森特获得的前置信息不一样,但这个答案是可以互通的。 “其实他们俩都是好人,您也别偏见这么重,希瑞是我的好朋友。”她说:“文森特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感谢秘密恋爱,这段见不得光的地下恋除了被绿的文森特,谁也不知道,她顺着希瑞的话往下编。 她现在失忆了,既然记不得贫民窟里提亚特“救”她的那一遭,文森特可不就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吗。 提亚特若有所思。 莱尔光脑又开始震,低头一看,是文森特:[我一个被你骗得团团转的蠢蛋,可担不起你的抬爱。] [我怎么记得你跟希瑞的关系不止是好朋友那么简单?] 文森特躲在衣柜里冷笑,这个蛇蝎心肠的beta,只有自己知道她的真面目。 提亚特才是真正受她愚弄的蠢蛋,还在这表真心诉真情,恶不恶心,他连莱尔暗地里谋划着要杀他都不知道。 “你听我说。”提亚特按住表情忐忑的她,劝道:“你对他的感情是不正确的,是畸形的。” “可是……可是文森特对我真的很好呀。”她疑惑地说:“我在实验基地,没听他的话惹他生气,还擅自逃跑。” 她把当初出逃和断他一臂顺序颠倒,一脸认真地告诉提亚特:“我当初做了那么大的错事,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他也没怪我。” “我忘不了他,我对他是真心的。” 提亚特听到之后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揉着太阳穴给自己醒了醒神,斩钉截铁地说:“我看你是病了。” 他现在还没有全部记忆,对莱尔的印象都是美好的,看她的时候自带滤镜。 提亚特伸手去探她额头,自言自语:“是有点烫,我叫军医官过来给你看看,做个全身检查。” “不用了,我没病,我现在很清醒。” 莱尔退后:“我不能和您结婚。” 这哥可是实打实地被她捅死的,不趁着他没想起来的时候赶紧跑路,难道还留在这里和他相亲相爱,然后哪天突然被他打成筛子吗。 世上跳板千千万,等她把基因报告的风险解决了,世界任她游,跳板随便换。 总之就是不能跟神经病沾边。 从贫民窟到白星庄园,四个轮回了,加上埋伏在沙漠里的日日夜夜,已经记不清楚007到底多久了。 “不。”提亚特像只被踩了爪子的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你必须结。” “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吗。”他眼睛微眯,不容拒绝地说道:“你当初怎么求我和你结婚的,你忘记了吗?” “哦对。”他狭长的双眼中藏着一些无法言说的暗沉情绪:“你忘了,不过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让你想起来的。” 莱尔:“……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他看着她良久,摸摸她的脑袋,语气里存了几分真心尚不可知,但两分威胁却是实打实的:“我很想再深入地跟你谈谈,关于过去,还有我们之间的事。” “至于婚礼……” 他思索了一番,见她下意识被自己的话吸引,紧张地抬头看过来。 提亚特这才满意,缓缓地说:“完美的婚礼,当然要有一个全心爱着对方的新娘。” 他语气轻飘飘地:“就暂缓吧。” 提亚特上前一步,将她抱住,这是他第二次主动拥抱她。 这一次他没有模仿乔克的样子,给了她一个充满侵略感和压迫感十足的拥抱,说:“别紧张,这不正是你所期待的吗。” “我按照你要求的做了,别让我失望,好吗?” 他话音落下,看见莱尔双唇紧抿,像一条绷直的线,她眼神怔怔的,好像不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但出于某种小动物的直觉,她还是在提亚特的注视中,点了头。 提亚特的目光从她头顶越过,看着远处的办公楼,恍惚觉得现在这一幕,和某个时空中的某个场景重合了。 他说:“乖,你只需要看着我。”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无条件选择他。 莱尔看着他,发现他嘴角眉梢都爬上笑意,看上去有种表情和脸并不匹配的别扭感。 提亚特看着她无动于衷的脸,刚刚那一点愉悦瞬间回落:“你不是很喜欢和乔克一起这样笑吗?为什么我笑起来你没反应。” “什么?” 提亚特沉默几秒,他转身看着房间里面的大落地镜,尝试着重新勾起嘴角。 上扬,回落,上扬,回落。 重复了几次之后,他直接放弃,冲她露出一个惯常的,客套冷淡且高高在上的笑:“忘记了也不是不行。” 他松开莱尔,闻到风中传来的味道,眉眼沉沉,他想起来这个令人作呕的味道是什么了。 提亚特的视线,顺着信息素飘过来的地方看。 泰利耶恢复了些力气,趁着他们俩纠缠的时候,从小露台的另一边攀着,跃到卫兵看不到的死角,落到旁边建筑的墙头,然后再跳到地上。 他摸出一根烟,从角落里走出来,感受到楼上提亚特有如实质的目光,抬头望过去。 视线交汇,两双同样黑沉沉的眸子里,盛着防备和敌意。 提亚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不由分说地开口:“他站在你楼下干什么?” 房间里一片寂静,唯有两人呼吸的声音,他喃喃道:“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才会搞出这么大的味道。” “勾引谁啊。”提亚特嗤笑,梦境中泰利耶在莱尔身旁□□的画面太有冲击力了,他不知道对方是否也有这段记忆,但不妨碍他此刻的嘲讽。 “抛媚眼给瞎子看。”他冷笑。 莱尔看着他,从他阴冷的表情中,嗅到一点风雨欲来的味道。 提亚特突然回神,意识到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如果那些梦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他们几个人的关系就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他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是启示,按照他在莱尔身上和婚礼上实验的,他就更要先下手为强。 这里待着的,没有一个是不记仇的人。 “我已经交代卫兵加强对这里的巡防,他们会保护保护你的。”他的声音更轻了,夹杂着几分急迫和紧张。 不光是语气,提亚特的身体也动了起来。 想通一切之后,他觉得自己真傻,先把潜在的敌人解决了,什么时候来找她谈心不行呢。 他匆匆地拉开房门,说:“我有事要处理,晚点再来看你。” 莱尔:“……” 所以他来这一趟是干嘛,狗狗尿尿标记地盘,宣示主权吗。 他刚离开,文森特就迫不及待推开衣柜门,冷冷地说:“他以为他算什么东西。” 真是不爽。 “五大三粗没长脑子的人,自我感觉还挺良好的。” 他皱着眉头,表情冷淡:“对我选的戒指这么不满意,他结婚的时候倒是别用啊,整天窝在办公室里,问就是忙,也没见他忙出个屁来。” “是你啊。”莱尔恍然大悟:“为什么我和他结婚,你要去选东西?” 文森特脸色更差,还没开始嘲讽,就看见她一脸认真地问:“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啊?” “我从实验室出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文森特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他抚摸着那只断手,说:“你是不是觉得失忆就是免死金牌啊。”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绿了我就让你这么念念不忘。”他说:“你不是提亚特的狗吗,你凭什么忘了他之后还记得我。” 他说着说着,情绪开始不能自控,感觉马上就要吼出来了。 文森特掐着坚硬的机械义肢,刻意压抑自己的声音,像在低吼又像是在控诉:“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能在坏事做尽之后一走了之。” 一句轻飘飘的忘了就能解释一切吗。 他偏过头,用双手捂着脸,不去看她。 深紫色的宝石袖扣在闪着暗沉的光。 文森特眉目间满是晦涩,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也知道现在的情绪失控是不应该的。 从她跟希瑞那件事发生之后,一个忘了,一个看见他就是辱骂,让他把弄丢的人交出来。 都走出去了。 走出去三个字对他们而言,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不管他如何费尽心机,怎样劝解自己,说不必在意,这不是自己的错。 那种被伤害过之后,一直生活在阴影里走不出来的痛苦,就是很难消解。 这种痛不会随着时间推移减轻,反而在他对莱尔逐渐变质的感情中,越来越沉重。 恨比朦胧模糊的喜欢简单。 世上最可怕的就是又爱又恨,有什么比发现自己喜欢上仇人更恐怖。 在他刚才躲在衣柜里,听见他们的谈话是时,这种惧意达到顶峰。 文森特惊恐地发现,他很容易就会被她几句话动摇。 他捂着脸,渐渐向后靠,知道后背碰到墙壁,退无可退了,他才从短暂地逃避和失控中惊醒。 如果痛苦能够具象化,那他现在一定是背着大象的人。 文森特深吸一口气,把手从脸上放下,他指尖触到那粒袖扣,平静而愤怒地伸手把它摘掉。 他要复仇。 死算什么,死是最简单的。 在她一无所知的眼神中,幼稚不体面的人反而成了他。 文森特的恨喷薄而出,尖锐却平缓地说:“我们是有一些关系。”
第五十章 “什么?”听完文森特的话, 莱尔简直天旋地转。 这人看着老实,但他是懂编瞎话的基本法的,故事从她逃出实验基地开始扭曲。 “虽然我打伤了你的手, 但你还是不计前嫌, 从贫民窟把我救下了。”莱尔问:“是这样吗。” 她表情迷惑。 文森特脸色严肃,盯着地面,淡淡地说:“我贵族出身,接受过良好的教育, 是一位富有教养和同情心的绅士。” “像你这种一时失足的底层边缘人, 抬抬手指的事,就让你这么不可思议吗。”他道:“你刚刚不是还说,我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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