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壮纠结了一下,还是拿着药,牵着蒋欣芮又回去了。 一路上,蒋欣芮的脑子里一直回闪着潘荣原本亮晶晶的眼,和刚刚死前,划过脸庞的那一滴泪。 她开始羡慕了。 。 “吃!”李壮掐着蒋欣芮的脖子,强行把药片搁到她嗓子眼的深处。 他们不信她没有怀孕,村里唯一的老大夫也没有心情给她检查,只能给了两片流产的药片,让她把“孩子”打掉。 蒋欣芮不敢吃,她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吃了到底会不会对身体有损伤,更何况即便这东西能用来流产,她根本也没有怀孕啊。 她便一直抗拒着,梗着脖子不肯吞。 见蒋欣芮不配合,李壮就着把药放进她嗓子眼的动作,强行给她闭上了嘴,又粗手粗脚地去顺她的嗓子。 蒋欣芮奶奶家养过一只猫,每次吃药的时候都要靠骗。她觉得李壮现在抓着她吃药,和抓着一只畜生没什么区别。可她最终还是没法逆着生理,终于忍不住了,“咕噜”一下把药片吞进了肚子里。 明明她累极了,却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极大的怒火。她一脚朝李壮的下半身踹过去,爆发着怒气,让李壮都趔趄着倒了在一边。 她没想到自己这一脚有这么大的威力。 短暂怔愣了一秒,趁着李壮倒在一边起来需要时间,她拔腿就往外跑去。 万里挑一的机会啊。 身后是李壮咆哮一样的怒吼,但她也不在意。从李壮爬起来,再到他提速追出来,也要好几秒钟的时间。只要蒋欣芮努力跑,总能在某一个岔路口将他甩掉。 她冲出了门,特地选择了下坡的路。借着坡度她的速度不断加快,眼前的景物快速倒退,让她有些昏厥。 偶尔有身体过分前倾的时候,趔趄几乎要倒地的时候,她也凭借着强大的求生本能最终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马上就要到房院和岔路密集的地方了,蒋欣芮朝前看着,两眼都要放光。 直到,一个她并没见过的男人,伸手拦住了她。 ! “你放开我,我有急事求求你放开我!”蒋欣芮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拦住她,她并没见过这个人,他自然也不应该认识自己,那为什么要拦她?! 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 蒋欣芮祈求着,挣扎着,恳请男人放过自己。男人没说话,只视线越过她,往她的身后看。 那是李壮追来的方向。 时间紧急,蒋欣芮实在没有办法,低头狠狠咬上了他困住自己的手臂。两排牙用尽全力合在一起,又错位,几乎要从他的手臂上扯下一块肉来。 男人皮糙肉厚,但也禁不住这样的撕咬。他暗骂一声,没惯着蒋欣芮,拎起手上的酒瓶子重重磕在她的头上。 玻璃瓶子炸开,四周有碎块飞溅,蒋欣芮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很快,就有液体顺着她的头顶往下流。 她看不到颜色,但应该是血。她能感觉到头皮上的刺痛,是酒精扎着伤口的疼。 李壮终于赶来了,照着蒋欣芮裸露在外的腿又是一脚,把她的身体都踹得打了弯,却又因为被另一个人扯着,歪到一边又只能再摆正回来。 “贱娘们,你以为我们村能让你跑了?”李壮从男人的手里把她接过,朝男人道了谢。 男人没说话,只摆了摆手,朝蒋欣芮“草”了一声,就走了。 李壮没有停留,恶狠狠地牵着蒋欣芮就往回走。他步伐极快,脱力又失血的蒋欣芮完全跟不上,到最后只能被他拖着,最恐怖的时候几乎双脚离地。 蒋欣芮不受控制地频频回头,憎恨地去看那个拦住她去路的男人的背影,想起对方看她时漠然的眼神。 是了,李壮说的是他们村。 从最一开始她们几个女孩被“卸货”的时候,围观在周围的人群,到围观潘荣被杀的惨剧的男人女人们,再到刚才拦住蒋欣芮去路的男人,每一个都神色冷漠,仿佛早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 什么事情?当然是买女人回村生孩子的事情。 她该知道的。这种地方,这种大毒窝,怎么会容许买来的人跑出去。如果有人成功离开,一定会引来警察,到时候这一个村的人也许都摘不干净。 他们怎么会听这些可怜女孩的求饶。 等到了家,李壮母亲看着李壮气冲冲拎着蒋欣芮进来的样子,面上难看极了,拎着掉了毛的鸡毛掸子就冲过来抽她,边抽嘴上还边骂着,说她是个“赔钱货”,说她“不安分守己,果真是个贱胚子”。 蒋欣芮挣扎着,气极也反骂回去:“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你们家肯定断子绝孙!” 李壮原本没有插手两个女人的撕打,却在听了这话之后直接擒住蒋欣芮薄如纸片的臂膀,恶狠狠地掼了她一下:“你咒我断子绝孙?等你流完这个,就得给我生孩子!” 说完,他又把蒋欣芮扯回那间之前一直绑着她的屋子,为了防止她咬舌自尽,又用抹布塞进她的嘴里。不解气地踢了一脚她的腿后,他才扬长而去。 蒋欣芮坐在床上,眼泪再也止不住。她只用想象就能猜出来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吓人:头上破着的口子还在流血,干涸的血迹很快覆盖上新的,牢牢扒在脸上,形成蜿蜒的痕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是新旧叠加的伤痕,旧的那些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新的伤痕还是暗红色,仿佛皮下的血管都已经裂开,殷红的血液在她薄薄一层的皮肤下面扩散。 她又开始想到早早解脱了的潘荣。她那么有勇气,孤注一掷地为自己拼搏最后一次,最终免于折磨地离开了这个污糟透顶的地方。 倘若自己也像她一样,在刚开始想要咬断舌头的时候能狠下心来,现在也不会落到如此毫无希望的境地。 这次是真的没人来看她了。 她就这样被困在床上,哪也去不了,也没法说话。她头顶的伤口慢慢好了,应该是结了痂,脸上硬邦邦的木着。身下被压着的皮肉早已经没了知觉,好像那里变成一块烂肉,血液已经不从那里流动了。 但她感觉不到什么痛苦。 她的心好像封闭了起来。她逃不掉,也无法让自己认命,只能可耻地逃避。风不是风,雨不是雨,全世界都安静。 直到几天过去,男人再次踏进屋里,来问她愿不愿意生孩子时,她眼睛涣散着,依旧是什么动作都没有。 男人看她的样子,伸手过来抽出她嘴里的抹布,嫌恶地甩到一边。她的嘴因为长时间摆出这样的姿势,即便是异物抽出去之后也还是维持着原来的样子,好像是下巴掉了。 李壮从一边拿过粥碗,就着她大张开的嘴给她灌进去。半碗粥,有一半顺着她的脸淌下来,还有一半就这样赶含在她的嘴里。 李壮看她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捏着她的嗓子强迫她把粥水咽下去,又故技重施把她从床上托起来,拎着她又往外走去。 蒋欣芮不知道自己这次又要被带到哪里去。哪里还能更坏呢?乱葬岗吗? 死了倒好。 可是她却不知道,此番一行,终于让她明白,苟活着也好,速死也好,总好过半死不活地受人折磨。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36章 [VIP] 归乡6 从前的许多年里, 蒋欣芮是一直不知道什么叫“人间炼狱”的。 可她却在20岁的某一天,在一个她不知道名字的山村里, 见到了人性至恶。 木然着脸, 被拖着过来的路上,蒋欣芮从李壮的话中,断断续续地听到了她接下来将要见到的是什么。 和她一起被卖来的一个女孩, 趁着半夜屋里人都睡了, 没人看管,撞开了关着她的房门, 偷偷跑了出去。 还是大半夜有人起夜,出门上厕所,才发下屋门大开。连忙发动了左邻右舍, 花了大半个夜的时间才把她找到。 现在正在教训着呢。 蒋欣芮虽然脑袋封闭又迟钝,但是还是皱着眉抖了一下。她想起了自己挨过的打, 能猜到那个女孩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虐打, 谩骂, 粗硬的捆绳,不见天光的黑暗, 和浓重的血腥气。 女生的哭嚎隔着老远就能听到。蒋欣芮本能地往后退着, 不想看和自己有一样境遇的人现在的惨状。可李壮却不依,最后几乎是用手臂夹着她一点点前挪。 终于,他们到了那家的院子门口, 像潘荣死的那天一样, 如出一辙地围满了人,其中还包括之前拦住蒋欣芮逃跑去路的男人。 院子里女生的哭嚎震耳欲聋, 她的嗓子哑了,声音都是撕裂的, 只剩下本能,叫喊着,怒骂着。 她语气中的撕心裂肺,让蒋欣芮止不住地颤抖。 远远听着还不够,李壮带着她挤进人群,强迫她去看躺在地上的女孩。 蒋欣芮认出来,这是宋玲玲,那个买家来“取货”的时候,就暴起咬了老太太一口的女子。 对于她选择逃跑这件事,蒋欣芮也不觉得奇怪了。就好像潘荣最终一定会选择杀人一样,她这样烈性,肯定也是不甘心受辱的。 逃走是迟早的,今天,或者明天。 “操|你妈的!”一个矮瘦男人的怒吼声响起。他拿着鞭子,不停地抽打在宋玲玲的身上。 宋玲玲的衣服都破了,黑色的碎沙像是镶嵌在她的皮肤上,一点一点加剧着她身体的破败。她两个脚的脚踝全都呈现着不自然的歪曲角度,好像,被残忍地折断了。 被打得狠了,她也挣扎,却也只能用手和膝盖撑着往前挪动,脚上完全使不出力气了。 直到院子里的男人和当初那个被咬的老太太打累了,这场痛殴才停下来。 宋玲玲躺倒在地上,四肢僵硬,只有还在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 蒋欣芮不忍心再看,偷偷闭上了眼睛。她以为这场漫长的责罚终于快结束了,李壮拉她来,无非是想让她看看宋玲玲逃跑的下场,以此警告她安分守己,不要乱动心思。 怎么能不逃跑呢?正是因为这里如此恐怖,才要想尽办法逃离;正因为失败了就要面临这样的下场,她才必须谋划一个一击毙命,一次成功的办法。 距离院里安静下来没过多久,女孩粗粝的喊叫声再次响起,甚至比刚才还要令人惊心。 蒋欣芮下意识睁开眼,看到男人和老太天正剥着女孩的衣服,再看自己身边的一群男人们则是举着钱,好整以暇地观看着。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点击前往捐助页面>>
61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