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沦落在外整整十年的皇太孙,皇位得来的太过“容易”,总有人野心勃勃蠢蠢欲I动。 陆卫青:“找几个偏殿先养着。莫要告诉霓儿,省得她多想。” 缓了缓,又说,“我一时半会回不了景阳宫,你们多留意景阳宫的的动静,别让霓儿委屈了。” 说不委屈,苏霓儿怎么可能不委屈呢? 也不知陆卫青到底在忙什么,居然连着一个月没回景阳宫。 外头的风言风语传得可邪乎了,说是陆卫青忙着应付大臣们送来的莺莺燕燕,日日宿在不同的偏殿里,玩得可花了! 一开始苏霓儿也不信,可她去外头逛了一圈,看见皇宫里确实多了好些年轻貌美、风格迥异的美人儿,她不得不信! 她气得肝疼,偏生伺候的小宫女不嫌事大,一个劲在苏霓儿耳畔嚼舌根。 小宫女:“娘娘,今日是国辅大人的寿辰,皇上下了早朝就去了陈府,到现在还没回宫呢!” 日落时分、黄昏渐晚,院子里的蔷薇花焉哒哒的,怎么盼也盼不回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 苏霓儿倒不是不许陆卫青和先生来往。 国辅大人生辰,陆卫青作为对方的学生,理应到场。可是,陈国辅家里的千金陈木莲,对陆卫青很是痴缠。 陆卫青去了陈府,能逃得掉陈木莲的香软怀抱么? * 陈府,酒过三旬,陆卫青看了眼天色,很晚了。 这些日子一直在养心殿养伤,他已经一个月没回景阳宫了。 他浅浅一笑,望向头顶皎洁的斜月,竟也比不得霓儿生气时肉嘟嘟的粉颊醉人。 今晚该回去好生哄哄她。 他借口先行离去,奈何陈木莲非得向他敬酒,说不喝她的酒就不许走。 陆卫青归家心切,未曾思考太多,仰头饮了陈木莲递来的酒。 尚未走出陈府,陆卫青的脑袋就晕晕乎乎的,浑身没有力气,软得厉害。 迷糊中,他听到陈木莲的声音— —“皇上,您怎么呢?是不是醉了?莲儿扶您过去休息。” 陆卫青不愿跟她走,更不愿她碰他,奈何身子又软又疲,半点由不得自己。 也不知宿期和清袂躲哪去了,周遭怎地全是陈国辅的家丁? 他的侍卫又去哪了? 无奈地由陈木莲搀扶着,走了一段蜿蜒曲折的长廊,经过流水潺潺的假山......再往后走,就是陈府的后院了。 陆卫青顿感不妙,猛地推开陈木莲,用上轻功,飞快地越过陈府的院墙,消失在漆黑的深夜。 他太乏了,根本撑不住回皇宫,只好抄了最近的路去东巷。 堪堪推开东巷小破屋的木门,他挨着木板床就晕睡了。 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的下午。 清袂和宿期跪在门外:“属下救驾来迟,还请皇上责罚!” 昨夜他们一直守在宴会厅外头,忽地陈国辅的护卫来寻他们,说是陈国辅有事交待。等侍卫们过去后,对方又说弄错了。 他们立即往回赶,却发现皇上不见踪迹,思来想去,想到小破屋。 幸亏皇上只是中了迷迭香睡着了,并无其他大碍,侍卫们适才放下心来。 陆卫青剑眉深蹙,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陆卫青:“先回宫。” 景阳宫,霓儿躺在黄花梨拔步床上,盈盈美目晕着一汪春水,巴巴地落着泪。 方才陈木莲来寻她了,拿出她送给他的荷包耀武扬威,说陆卫青昨夜宿在陈木莲的香闺,荷包就是证据! 荷包是霓儿入宫前亲手绣给他的,他一直随身带着。 面对陈木莲的故意挑衅和拨弄是非,他很想解释,却百口难辩。 他说:“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相信我!” 霓儿不听也不信。 被指责鼻梁骂的屈辱不好受,她哭得痛苦,他亦是心疼,承诺道。 “我会罚她、一定罚她!” 可怎么罚呢? 陈木莲虽骄纵、行事莽撞,但再混也不敢公然给他下I药、拖他入后院、明着羞辱霓儿......陈木莲所有的行径,不过是得了先生的授意。 先生此般,是铁了心让他将陈木莲收入帐中! 他幽邃的眸涌起瘆人的寒意。 这些年来,他一直敬重先生、仰慕先生,从未怀疑先生半分、更不曾忤逆先生。 可先生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一次又一次伤害霓儿! 伤害他的霓儿!! 他唤来太医,对太医简单交待几句,太医惶惶然跌倒在地上,惊恐地看向他。 ——“皇上!” 陆卫青:“要么配合朕演完这场戏,要么......” 剩下的话陆卫青没说,老太医却是连连磕着响头,“微臣知道了!此事微臣绝不会对外吐露一个字,皇上请放心!” 在老太医的“诊治”下,并未怀孕的霓儿不慎小产,罪魁祸首就是推了一把霓儿的陈木莲! 当陈国辅听到此事的时候,气得一巴掌打在陈木莲的脸上,直骂陈木莲鲁莽、没有分寸。 但陈国辅心里头清楚,此事过于蹊跷。 这些年一直怀不上子嗣的苏霓儿,怎就偏偏这个节骨眼怀上了?还好巧不巧被莲儿推掉了? 可人证物证都在,推脱不得。 陆卫青更是恼怒,说陈国辅无论如何该给霓儿一个交代、给早夭的皇子一个交代! 残害皇子是死罪,便是无心之举也罪责难逃。 陈国辅就算只手遮天也经不起流言蜚语的谩骂,最终将陈木莲仗责二十,不日送回老家江南、永世不得踏入上京。 至于先前让陆卫青纳陈木莲为妃的想法,只能罢了。 可这些,深居景阳宫、日日郁郁寡欢的苏霓儿并不知晓。 她只知道,她等啊等啊,等了好多天,也没等到陆卫青罚陈木莲,也没等到陆卫青给孩儿一个交代! 这日,伺候她的小宫女悄声对她说:“娘娘,奴婢看见陈木莲去了养心殿......” ......陈木莲去养心殿干什么? 除了私会陆卫青,还能干什么! 苏霓儿气得肝疼,也不管“小产后需得卧床静养”,当即披了件斗篷去往养心殿。 更深露重、长夜寂寥。 苏霓儿在养心殿的大殿外看见打扮妖娆的陈木莲。 尽管隔着数丈,苏霓儿还是一眼认出。 些许日子不见,她似是消瘦了,用一张帕子悲伤地掩着面,徐徐行在前往后殿的长廊上。 苏霓儿紧追其后,却在蜿蜒的长廊尽头将人给跟丢了。 前面就是陆卫青的寝卧。 里面空无一人。 一想到陈木莲和陆卫青常常在此私会,说不定背着她在这里欢I好过无数回,她心口的气焰难消,打翻燃着的烛台,对着床上的锦被放了一把大火。 可是退出去的时候,寝卧的大门从外头锁住了...... * 庄园,竹园。 苏霓儿从床榻上醒来。 她缓缓睁开眼,头顶的蓝色纱幔恍惚,映照出她白皙面容上汹涌的泪水。 她做了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回到八年前她刚刚重生的时候、回到和陆卫青相遇的乱葬岗;回到前世、回到入宫后,看到她所有冤屈背后的真相。 她被困养心殿的大火后,紧锁的大门被人撞开,陆卫青疯了般从殿外冲进来。 他一脚踢开压在她腿上的木梁,颤抖着将她拥在怀里,哑着嗓子求她醒来...... 怎么可能醒得来呢? 她死后,陆卫青并没有急着将她下葬,而是将她的尸身放在养心殿的殿外。 他将当日所有的值守调来盘问。 一开始谁也不说,他便见人杀人见鬼杀鬼。漫天的火光中,是他扭曲疯魔的面容。 最后,在景阳宫伺候苏霓儿的小宫女怯懦道——“是,是陈木莲陈小姐指使奴婢......” 陈木莲让小宫女在苏霓儿跟前煽风点火,将苏霓儿诓至养心殿。 陈木莲就要离京了。 心高气傲、骄横不讲理的她实在气不过,就这样输给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乞儿!于是借着父亲的名头去往皇宫、去往养心殿。 陈木莲倒没胆子杀了苏霓儿,只是想着再气苏霓儿一回,使她小月子坐不利索,落下什么病根就太好了! 不曾想苏霓儿放了一把大火。 于是,躲在暗处的陈木莲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合上寝卧的大门...... 陆卫青弄清事件真相后,不等陈木莲求饶,抽出背后的宝剑,一剑刺破陈木莲的心口,再抽出来捅上一剑,一剑又一剑...... 等到陈国辅赶到的时候,他的女儿陈木莲被捅成了筛子。 自那以后,陆卫青就变了。 他变得阴冷狠戾、变得城府极深。 他稳固政I权、培养心腹,不肖几年便将陈国辅的势力打倒。 他将那些骂过苏霓儿的文人全部关起来。偌大的上京,再难有人敢诋毁苏霓儿的半句不是; 他将陈国辅带至苏霓儿的坟前,用陈国辅的血给苏霓儿祭拜。 做完这些,他心中再无牵挂,抱着苏霓儿的牌位,自焚于景阳宫...... 苏霓儿的心一阵阵抽疼,疼得胸腔止不住地抖。 原来,她以为的“莺莺燕燕”,不过是陆卫青迫不得已的接受; 她以为的“负心”,从未发生过。 陆卫青从未和陈木莲有染,更不曾做过对不起苏霓儿的事;“孩子”也只是陆卫青当时用来保住苏霓儿、保住苏霓儿“皇后”之位的无奈之举。 她从未怀孕,何来的孩子?又何来的小产! 原来,陆卫青在她死后只活了四年。 他遣散大臣们费尽心机送来的“莺莺燕燕”,不娶妻不动情;他排除异己、痛杀陈国辅,却不留恋皇权,只为大仇得报后能有颜见她。 那些景阳宫种了四年的紫藤花啊,陆卫青亲手种下的紫藤花啊,全是他放不下丢不开的执念! ——“他们说,紫藤花开,四十九月不败,能锁冤魂;” “他们还说,穿着红衣殉情,黄泉路上不忘前世。” 这些不是书上的祭言,是陆卫青前世和今生为她做过的两次殉情! 苏霓儿抱着锦被,哭得肝肠寸断。 外间候着的青衣听到动静,慌忙跑进来。 “皇后娘娘,您醒了?可吓死奴婢了,您睡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里,苏霓儿一直不醒,急坏了四位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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