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的夏,比京城要平和很多,婉妘的心也随之平和下来。 直至临近傍晚,徐拯来敲门,他们才从这宁静中出来。 “外面大路上的酒楼不错,我已订好了位置,我们现下去正好合适。” “好。”季听雪抱着婉妘起身,稍稍将她的碎发整了整,牵着她就往外走。 徐拯订的那个酒楼不错,就是上菜有些慢,或许是因人爆满了。他们坐在包房里慢慢悠悠吃吃完,天已微微暗了,看起来是来不及收拾屋子了。 他半点儿不急,稍稍顿了顿,道:“这样,你先回去,我带妘宝去听曲儿,家里也没收拾好,今日也就不回去了。” 徐拯有些惊讶,但一想,这的确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也就懒得说什么了:“也好,那你们路上注意些。” 人走了,婉妘才小声问他:“听曲儿?”
第55章 季听雪歪头笑看她:“你没听过吗?” “未曾。”她摇摇头, 忍不住又补充一句,“是那种不正经的地方吗?” 季听雪高声笑,捏了捏她的手:“你想什么呢?你若想去, 我们下回可以去, 不过今个儿咱们去的是正经唱曲儿的地方。不过不是那种太正经的曲儿,算是旁人口中的靡靡之音吧。” 到了地方,往里走,看着满屋子的娘子, 听着缠绵悱恻的曲子,她终于知晓为何说是靡靡之音了。 来这里听曲儿的也都是郎君, 未见几个娘子。 她有些不开心了, 进了包房才发作,别着脸不说话。 季听雪已差不多摸清她的脾性了,直接解释:“我从前的确来过类似的地方,但真的只是为了听曲儿,你看到的这些都是雅妓, 只卖艺不卖身的。至于我为何喜欢听曲儿, 那是因为我爹爱听,我爹爱听是因我娘从前就是唱曲儿的。” 她一愣, 抬头看他。 “怎么?不信?”他笑着走来, 将她抱住, “我爹本也是草民出身,能到今日之位只不过一仗一仗打过来的,他不在意我娘的出身,见我娘生得好看就走不动道了。” 她曾见过国公的, 生得实在不算是英俊,小公爷能这样好看, 大概功劳全是国公夫人的了。这样想来,国公夫人应当生得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美貌了,她实在想不出那是何模样。 “我或许是随我娘,也会唱一些。” “那你唱一句,我听听。”她好奇。 季听雪也不扭捏,下巴搁在她肩上,张口便是一曲儿。 他好像是到了年纪,声音有些变化了,没有先前那样的清脆,稍沉了些,但仍旧清澈,唱起曲儿来别有一番味道。 曲调轻快明媚,转了好几个音,绕啊绕,从婉妘的耳里挤进去,让她红了脸。 “喜欢?”季听雪有些稀奇,他还未在旁人跟前这样唱过。 她没回答,但脸上的红晕眼中的微光已说明了一切。 “早知晓唱曲儿就能将你迷住,我还费那么多劲儿做什么?”季听雪笑着咬住她的耳垂,“这样喜欢,我后晚好好唱给你听……” 果然是不出三句便开始不着调了,但她没有那样生气了,只是有些羞怯。她明白了,小公爷说这些不是在羞辱她,大概只是夫妻之间的情趣。 门外敲门声响,有伶人抱着琵琶进来,就坐在外间弹琴唱曲儿,也不会打搅到他们。 唱了一会儿,夜色也深了,季听雪便叫人走了,抱着婉妘滚去床上。 这儿不知点了什么香,闻得人迷迷糊糊的,季听雪撑在她上方,将她困住,低声问:“我和她谁唱得好听?” “你。”她憋住笑意。 “回答对了,后日边唱边……” 她扬起身,堵住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这里的床真的很大,他们抱着滚来滚去,衣衫全卷在了一块儿,也没掉下床去。 她已香肩半露,却见那人在床尾打了个座,碎碎念不停:“再忍一日再忍一日……” “睡吗?”她娇声一句。 季听雪前功尽弃,朝她扑了来,蒙上被子,深深吻下去。 他及时刹住,一掀被子,仰面大口喘息,婉妘躺在他身旁,也小口喘息。 “我……”他转头看了一眼,差点儿又忍住,立即紧紧闭上眼,吹了灯,庄重道,“睡觉!” 婉妘抱住他的手臂,偷偷笑,不知何时睡着了。 翌日一早他们直接从乐馆出去,没回家,先去在街边吃了早饭,置办了好些东西叫人送去家里,才慢慢悠悠往回走。 徐拯正在院子里的浇花,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只说了句:“回来了?” “嗯。”季听雪楼着婉妘大摇大摆往里走,“我们下午去要去打猎,你去不去?” “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我在城中结交了几个好友,下午去喝喝茶下下棋。”徐拯说罢又补充,“那匹马我给你们骑过来了,就在后面的马厩里,你们可以骑马去。” 季听雪眼睛一亮,搂过婉妘就亲了一口:“忘记跟你说了,我让表兄将白兔带来了,我们待会儿骑白兔出门。” 婉妘也开心得紧,也不计较他在外面这样了,焦急拉着他要往后面去。 白兔果然就在马厩里。许久未见白兔长大许多,毛发仍旧顺滑亮白,似乎还记得她,朝她轻鸣几声。 她奔过去,抱住白兔,几乎要哭了。 那些她不愿面对的痛苦的回忆随之而来,虽然其中的也有快乐,但快乐的部分实在太少,这些日子她都在试图将那些痛苦全忘掉。 “莫想那样多,咱们下午去捉大雁。” 小公爷从身后走过来,环住她的腰。 她乍然转身,踮起脚,抱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主动送上来,哪儿有拒绝的道理,季听雪扣住她的后颈,与她唇齿相依。 “咳咳。” 她惊得撤开。 “我来只是想说草料在那个角落里,你们继续。”徐拯指了指小道,转身就走。 她却羞得连头都不敢抬一下了。 可季听雪才不管那样多,他还没亲够呢,将人搂过来接着啃。 亲完,他顶着红润的唇,若无其事一手牵着婉妘一手牵着马往外去:“走了,时辰差不多了。” 打猎在幽州城外不远的地方,他们就共乘一骑堂而皇之从城中穿过,到了城外的林子。 “大雁一般在水边生活,咱们朝那边儿走。”他将婉妘护在怀里,打马慢慢悠悠前行。 天晓得他看见婉妘和闻翊坐在一匹马上时,他有多嫉妒。 行至水边,他一眼就瞧见水边蹲着的大雁,举起长弓,一箭射中,将大雁翅膀定在了地上,轻飘飘留下一句:“他们说要活的比较好。” 婉妘已惊讶得不行,她是第一回 瞧见他的身手。从前任凭他说得再好,婉妘也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可他却丝毫不在意,眼睛往前一扫,又瞄准一处草丛,咻得一声放出箭,云淡风轻道:“成了,将大雁绑了拿上,小爷教你打猎去。” “射中了吗?”婉妘有些怀疑。 “我骗你做什么?”他跳下马,跃进草丛,将两只大雁捡回来,从怀里摸出一瓶药粉往大雁伤口处倒了一些,将雁递过去,“你要不要拿着?” 婉妘伸手想摸一摸,大雁翅膀却陡然扇动起来,她被吓得一抖,整个人都愣住。 季听雪跳上马,将她抱在怀里摸摸头:“又不会咬人,怕什么?我将它翅膀绑住就没事了。” 她眼珠子动动,盯着他将大雁绑好,看着他将大雁又递过来。 “我……”婉妘眨了眨眼,小心翼翼抱住大雁,轻轻摸了摸它们的羽毛。 “小爷都说了没事儿吧?”他在她脸上亲一下,笑着道,“咱们先把它们放在这儿,一会儿回来时再拿。” “好。”婉妘依依不舍放下大雁。 季听雪带着她继续往林子里去:“里面还有很多别的好玩儿的呢,来,拿着弓,夫君教你打猎。” 她有点儿兴奋,又有点儿胆怯,举着弓箭还没回过神呢,就被握住了手,带着拉满弓。 “听见没,前方草丛里有动静。声音不大,应当是只兔子。” 低沉的声音贴着她耳朵钻进她耳里,酥酥麻麻痒痒一片,她脑子完全不会动了,只愣愣听着箭咻得一声被放出去,接着是皮肉破绽的声音。 “走,去瞧瞧!” 她被单臂抱下马,牵到草丛边,看见了那只中箭的野兔。她眼睛一亮,转头看身旁的人:“真的是兔子。” “看来我的判断是准的。”季听雪耸了耸肩,眼中并无自傲。 她却是一脸仰慕:“要如何才能练成你这样?能听到很轻微的声音,还能准确地根据声音辨认方向和动物?” 季听雪摸了摸下巴:“那得练很多年吧,我以前也没这么厉害,是在兵营里挨打挨久了自然就会了。你想练吗?若从今日开始练,十年后你也可以。” “我……”她有些犹豫,“我什么也不会,连出去爬山也会累得不行。” “就是不会才得学嘛,要是会了还学什么?你要想学,往后夫君陪你一起练,咱们可以先从扎马步开始。” 她点点头:“好,我学。” 季听雪笑着勾住她的脖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走,今儿个先学打猎。” “可我不会。” “所以今儿是入门学习,先得让你感兴趣,体会到里面的妙处,以后你才能继续学下去。”季听雪指了指前面的草丛,“那里有只野鸡,你拉弓试试。” 婉妘接过长弓,被压得往下一垮,回头看了一眼人,又颤颤巍巍举起弓,试图拉弦。 然而,她根本拉不开。 “没关系,以后都可以练。”季听雪站去她身后,捉住她的手往草丛里放出一箭,又是一箭命中。 虽然这里面大概没有她的功劳,甚至她或许还影响了发挥,但毕竟箭是从她手中出去的,她还是很开心的。 一个下午,他们满载而归。回去后,除了那两只大雁,其余的猎物全被季听雪烤了,整个院子里烟熏火燎的。 徐拯都被熏得从房间里出来了。 “表兄,你明日有什么事儿吗?”他倒是不客气,“若是没事儿去买两个侍女回来呗。” “买侍女做什么?” “我和妘宝明日要成亲,得找人来给她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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