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行在繁华的京都长街,耳边充斥着小贩们的叫卖,身处温暖,但不觉温度。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对错,却有很多伤心难过。 若是旁人,只管随他们而去,她要做的事,必然要做成。 可眼下与她置气的是林梧。 即使她没那么认同,即使她也想要坚持自己的道理,但因为对方是林梧,她就忍不住地要弯腰折戟。 到底该如何呢? 临近宅邸,奚音一眼就瞧见了在门口翘首以待的喜玲。 还不等奚音入府,喜玲就迎上来唤道:“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姑爷殿下好像生气了。他把自己关在书房呢,也不用晚膳。小姐,您可吃了?” 奚音挠了挠眉骨,垂眼:“吃过了。” “小姐,到底发生什么啦?姑爷殿下他为何生气啊?”喜玲眨巴眨巴眼问道。 奚音不死心,又问喜玲:“你说,我将顾少傅的事编成幕戏演给大家看,可是不对?” 一听这问题,喜玲登时面露难色,吞吞吐吐,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神情:“小姐……” “好,我知晓了。”不用回答,奚音就能猜到她的答案是什么。 叹了口气,奚音再问:“你可用过晚膳了?”她担心林梧不吃,喜玲也不敢擅自用膳。 喜玲嘿嘿一笑:“小姐,我吃过啦。姑爷殿下交代我可以用膳,我就去吃啦。今日的晚膳可丰盛啦,还有我最喜欢的小排,也有您最爱的糖醋鱼,可惜,您没回来。” 见喜玲这无忧无虑的模样,奚音忍俊不禁。 她交代道:“让小厨房备些晚膳。” “小姐,您又饿啦?” “林梧还没吃呢。” “可是姑爷殿下说他不饿……”没说完,喜玲突然想到什么,随即道:“我知晓了,我这就去准备。” “嗯。” 与喜玲安排完,奚音整了整衣裳,朝着书房走去。 荆南正守在书房外头,见奚音要进去,伸手将她拦了下来。 奚音瞥了他一眼:“你这是做什么?” 荆南拱手,埋着头,不敢看她:“殿下交代了,暂不想见任何人。” “殿下的交代,你自是要听的。”奚音止步。 正当荆南松了口气,以为奚音不会为难她时,只听奚音接着道:“荆南啊,你说,何为夫妻?” 荆南心下升起一丝不妙,却也不知哪里不对,老实答道:“男子与女子缔结姻亲,方可成为夫妻。” “嗯。你说得对。”奚音点点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我与你家殿下既是夫妻,那自有夫妻的相处之道。有些时候呢,我比你还要多了解你家殿下一点。譬如眼下,你家殿下说是不见我,但他那叫口是心非,这是不作数的。” 眼珠一转,她接着道:“再者,他同我置气,气得连晚饭都不吃,于他自己的身体也无益。你当要做个忠义的下属,但你也得做个有思想的忠义的下属,而不是主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说呢?” 荆南被绕晕了,应道:“王妃说得是。” 奚音心满意足:“那我现在要进去。” 说罢,她径直推开了门,甚至没有敲门。 待奚音踏进去的一刻,荆南隐隐觉得不对。 他好像……被套路了。 进门左转,奚音见到了正在案前提笔写字的林梧。 林梧打小就如此,别人不高兴了要么去逛青楼找乐子,要么寻个开阔的地方发泄,他不高兴了,就一遍一遍地写字。 他稍稍躬身,似是全神贯注。 “夫君,好雅兴啊。”奚音先道。 林梧没看她,干巴巴地说道:“夫人真是巧舌如簧。” 唉,兔子还在生气。 得好好哄哄。 就豁出去这张老脸了。奚音暗下决心。 她扬起笑容,娇滴滴地说道:“我的舌头巧不巧,夫君不是知晓的吗?” 原本还是气话对峙,倏忽间就成了绯色情话。 笔一顿,在纸上晕开一朵墨花。 只肖须臾,林梧的脖子就泛上一片红。 瞧着那弥漫的春光,奚音浅笑。 拿捏林梧,她还是手到擒来。
第168章 认错 林梧不理她,她就厚着脸皮走过去。 林梧仍旧低着头写字。她站在旁边,他也不看她一眼。 见惯了林梧乖巧听话的模样,陡然看他这样闹脾气,奚音还觉得有些新奇。 她小声问道:“还在生气?” 林梧冷冰冰地应道:“没有。” 口是心非。 那人分明都气鼓鼓得像是一只河豚了,还要强撑。 心下愈发觉得有趣。 想要找他道歉是真,可见他这样觉得可爱亦不假。 双手扣在身前,奚音大咧咧横插进林梧与案台中间不多的空隙里。 怕挤到她,林梧只得后退。 他别过脸去,不敢看她。 与她紧贴着哪里还能生得了气? 林梧直接要走。 见状,奚音一把抱住他。 他浑身一僵,不动了。 脑袋贴着他的胸膛,奚音闷闷地再问道:“真的没有生气?” 这一回,林梧没有做声。 他实在是拿奚音没有办法。 奚音又问:“不生气为何不用膳?” “不饿。”生硬的口吻。 “是吗?”奚音娇笑一声,“可我觉得你该饿了,我让厨房备了晚膳,你休息会,一会就该用晚膳了。”顿了顿,她再问:“好不好?” 这一嗓子好似莺啼,叫醒了他心里的春景。 听着奚音的声音从身前传来,林梧的心要软成一滩水了。 人总是这么复杂,感情和理智分离,一面觉得该怎样怎样,一面又会沉沦在温柔乡。 饶是不情不愿,林梧还是忍不住地“嗯”。 见林梧的情绪有所缓和,奚音盘算着该是道歉的好时机,她试探着继续说道:“在晚膳送来之前,先容我同你认个错,不知夫君可否给我这个机会?” 林梧低头瞧她,眸子里映着愕然。 是她在主动同他认错。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 回来之后,他也自省了。 人死,只剩一缕烟,何必在意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倘若少傅的死能够警醒世人,或许,这也是少傅的心愿吧。 林梧知晓自己不该同奚音发火,但也会因她没有提前与他说明而恼,无端地想要同她闹些小脾气。 现下,听到奚音先同他求和,他其实很是赧然。 “我先说。”林梧环住了她。 感知着他的温度,奚音软趴趴地哼唧一声。 “这件事,我亦有错。我不该同你置气。你说得其实没错,是我太在意了。”林梧慢慢地说,语气中透着羞愧。“倘若少傅知晓,许是并不会这般在意。少傅素来是以结果为论断。” 听着他那如潺潺流水的话语,奚音不由得笑了起来。 林梧的乖巧会让她感到温暖,仿佛只要待在他身边,就可以享受无穷无尽的温情。 奚音抬脸,继而小鸡啄米似的在林梧的唇上啄了一下,随后道:“轮到我了。我在行事之前应当同你商量,尤其是我明知晓少傅于你而言非常重要,我更不该擅自做主。” 她瞧着林梧,眸子亮晶晶的,柔声问道:“可否容我小小地辩解一下?” 林梧明眸善睐,尽显温柔,“你说。” “那几日你瞧着很是伤心,我心下你该是无暇顾及这些,故而就想着自己将这件事办了,并非完全不考虑你的想法。”奚音诚恳道。 闻此,林梧愈发紧地搂住了她。 头埋在他怀里,奚音再道:“苦难终究会过去,活着的人最该铭记的是,要让苦难有意义。希望永宁往后都不会再有顾少傅这样的悲剧。”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林梧询问。 奚音目光放远,“接下来,我的确还有一些打算。” 奚音向林梧娓娓道来她的计划。 屋外斜阳静洒,落在屋顶,柔情四溢。 —— 是夜。 一行黑衣人穿梭在长街暗处,屋顶、巷尾……随处可见他们的身影,只是,他们脚步无声,一举一动都显安然,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距离他们不远,巡逻的卫兵提着剑在街上走过。 他们轻巧地避开卫兵,闪身出现在各家门前。 他们动作轻盈,并非窃贼,而只是小心翼翼地对着门缝塞入一张字纸。 做完这件事后,他们未做任何留恋,迅速撤离。 夜间的京都很是安谧。 一出好戏正在徐徐拉开帷幕。 —— 翌日。早朝。 “皇上,贼子出现了!”沈尚书激动进谏,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今日这消息,轰动整个京都。 堂间哗然,大家面面相觑。 沈尚书接着道:“昨夜一夜之间,贼子向京都的千家万户塞入了这张字纸,字纸上写着大逆不道的话……” 听了这话,林祁就隐约觉出了什么。 他蹙眉看向林梧,只见林梧规规矩矩地立着,面无表情,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可不知缘何,林祁有一种奇特的预感,即认定是他。 沈尚书双手奉上一沓字纸,那是他从商户那里收集来的。 皇上同李公公使了个眼色,李公公心领神会,从石阶上下来,接过字纸后呈递给了皇上。 细细展开字纸研读,随着目光下移,皇上的神色愈加凝重。 光落在那张纸上,墨色透过来,只见其上写着: “春寒花不开,天地不安宁。冬日失将军,三月少傅去。忠臣无处立,污浊散人间。” 通读下来,皇上的面色便如这墨一般黑了。 这首打油诗中不仅说了顾旦一事,竟还提及池霖! 距离池霖之事过去已有三年余,在他想来,记得这件事的人都已不多,现下却有人故意把这俩人联系起来,其心可诛! 到底是谁在搞鬼? 想着,皇上的手一抖,纸落在了地上。 “皇上。”李公公轻声唤道。他弯腰捡起那张纸,刚要起身,却被皇上一把夺走。 李公公赶紧退至旁侧。 皇上三两下就将那纸撕烂了,厉声咆哮:“这贼子煽动民心,竟敢用这样的把戏!真是胆大包天!祁儿!” 他高声一唤,林祁回过神来,应道:“儿臣在。” “这件事交给你来查!务必要将幕后指使给朕揪出来!以肃京都这不正之风!” 林祁:“是!” “父皇,这等事情关乎永宁风气,儿臣也想尽一份力。”林瑜主动请缨。 皇上对林祁的偏爱太过明显,他已忍无可忍。
第169章 警告 又瞥了一眼林梧,见其不动如山,林祁拱手,直面林瑜:“二哥,也该弟弟们一些历练的机会。想来,二哥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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