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口便道,“王公公,在下乃是魏廷锋之子。今日京兆府强行以莫须有的罪名捉拿家母入京兆府,在下带领人证物证前往京兆府自证清白,可谁知京兆府尹周大人,非但不承认人证物证,还妄图污蔑家母清誉。还请王公公明断,魏府绝非胡闹生事!” 只提魏府,不提蒋怀才。 蒋怀才在旁刚想说话,却被魏昭挡了下。 捂着头的周芳谷恨恨地瞪了眼魏昭,又对王有权诉苦,“王公公,京兆府办案,也是按着上头的吩咐来。您也知晓,若非有吩咐,下官怎敢……” 他明显暗示,只是话没说完。 王有权已冷漠地哑着嗓子开口道,“传长公主口谕。” “!” 魏昭与蒋怀才一震! ——长公主这时候传口谕,莫非是要保魏家?!怎么可能?为什么长公主会在这个时候出面?! 周芳谷脸色亦是骤变,不可置信地看向王有权,“王公公,您说什么……啊!” 王有权忽然一拂尘扫了过来,“长公主口谕,还不跪下听旨!” 周芳谷摔倒在地,满脸痛色,却不敢分辨半句,赶紧地跪了起来。 其余众人皆跪了下来。 “长公主口谕:魏家之案,颇有疑点。案卷转交武德司查办。钦此。” 王有权说完,一甩拂尘,又搭在胳膊上。 魏昭皱了皱眉,蒋怀才却是露出几分喜色。 唯有周芳谷,十分不情愿地抬头,“王公公,长公主吩咐,此案转交武德司?可武德司专擅重案,这般内宅小事,怎好劳动武德司?” 若真交给了武德司,那他们费尽周折将人捉来有何用? 还有他受的这个伤!岂不是白受了! 王有权阴森森地看向他,“怎么?周大人对长公主口谕,有何不满?” “不,不……下官不敢,只是下官……” 话没说完,他眼珠子转了圈,忽然往后一倒!晕了过去! “大人!” 曹万全扑过去,“大人!大人!” 一边又忙着朝外头喊,“来人来人!大人晕过去了!王公公,您见谅,大人身受重伤,这案子只怕要等到大人醒来后才能转交武德司!” 一旁魏昭眉头一皱,刚想说话。 王有权已道,“那便等孙大人醒来后,再做移交。” 说完,转身离去。 径直从京兆府大门前走出,上了马车,径直离去。 魏昭与蒋怀才走在后头。 蒋怀才朝京兆府的大门内啐了一口,“晦气!人模狗样的下作玩意儿!” 魏昭看着王有权的马车远去,转过头来,满脸担忧。 蒋怀才拍了拍他,“别担心,长公主既然吩咐了,就不用害怕他们会对魏夫人如何。” 魏昭自然也明白,长公主这一道口谕,无疑是阿娘的护身符。 可…… 他皱着眉低声道,“就怕府尹故意装病,拖延不转交案卷。如此时间耽搁,我阿娘在狱中只怕凶险难料。” 蒋怀才一想,也反应过来——怕就怕他们拿捏不住魏夫人,索性杀人灭口。就是不给魏府活路! 也是拧着眉道,“若是他们不交人,武德司不会强行索要?” 魏昭摇头,“难说。” …… “难说。” 坐在马车上,酒意微醺的慕容越摇头笑道,“武德司会不会真的出手,要看长公主的意思。不过,这回倒是出人意料,长公主竟然命王有权亲自走了一趟,看来对魏家还真有几分在意。” 慕容和已经醉得有些糊涂了,听了他的话,嘟囔着嘲笑道:“若真的在意,何不直接跟京兆府要人?还不是因为这次的背后主使是国公府,到底是外家,长公主也不能明着来,只能如此,让魏家咽了这口气罢了。” 慕容越喝了一口凉茶,“既不触怒国公府,又能表明护住魏家的态度。如此一来,既借着国公府的手灭了魏家困境相助的恩,又向朝野宣告,魏家受她庇护。而魏家,从今以后只能依附她而生。” 他放下茶盏,轻笑,“高。实在是高!” 慕容和趴在毛毡上,迷迷糊糊地应,“高?我看就是恶毒,最毒妇人心!她,她就是个毒蛇……蛇……嗯……蛇……” 慕容越看着他,笑了笑。 ——是啊!如此阴毒手段。 魏家就这样,无处可逃地落在她手里了。 将来,会不会也成为一个像武德司那样,吃人喝血的鬼刀? 慕容越忽然想起那日猎场上,那个手持马鞭,眉目熠熠做郎君装扮的小娘子。 笑了笑。 道,“皆是命数。可怜,可叹,可惜啊。” …… “二公子若是可怜,那咱们这些刀口上讨饭的下九流岂不是更可怜?今日,这银子,您要是拿不出来!就用你的一条腿来换吧!来人!” 崇德坊,来福赌坊内,一个刀疤脸的大汉将赵元林一脚踹在地上,抄了旁边的砍刀,啐了口唾沫,就高高举起! “五爷!五爷!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发冠散乱满身绫罗绸缎也被扯了个稀巴烂的赵元林满脸惊悚地抱住刀疤脸王五的腿,“我家中有银子!我这就让我阿娘送银子来!您宽限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 “我呸!” 王五一脚将他踢开,命人将他按住,斥笑,“两个时辰前,你就说有银子!现在又说一个时辰!我看你老娘这回是打定了心思不管你了!咱们也别等了,就这么着吧!一万两,一条腿!来啊!按住他!” “啊啊啊!不要!!”赵元林惨叫! 王五举起刀! “慢着。” 忽然一道清脆朗声,自几步外传来。 几人一看,是个相貌隽秀神采飞扬的小郎君,生得是唇红齿白,十分招人! 王五眉毛一挑,“哟!哪里来的小公子?” 身旁几个流氓一起笑了,刚要围拢过来。 两个九尺大汉,从这小郎君身后走出来,一左一右站住,目如鹰隼地盯着几人! 王五几个是见惯了血腥的,一眼便看出这二人绝对是杀过人的! 当即心头一凛!对视一眼,不敢再上前! 王五更是放下了刀,客客气气地拱手道,“这位郎君,不知高姓?” 魏嫣负着手,做出一副风流公子哥儿的模样,笑着说道,“好说,我姓周,家父京兆府尹周芳谷。你脚下踩着的,是我元林二哥。”
第43章 毁尸灭迹 原本已经被吓惨了的赵元林一听,立马抬起头。 见着魏嫣,却有些疑惑,“你是?” 魏嫣眉眼一弯,“二哥,你我年幼时曾在一起玩耍,只是后来我阿爹送我回东山读书,前日里才回到京城。我去国公府寻了你好几回,都说你不在家,怎知这会子竟在此处碰着了?你这是怎么了?” 赵元林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分辨儿时的玩伴,只觉魏嫣的出现就是救命的稻草! 忙道,“贤弟!快救救哥哥!这几个混账,不过为了几两黄白臭物,就要哥哥的性命!” 魏嫣立时满脸怒容,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可知我哥哥是国公府长房嫡孙!不过就是几两碎银而已!你们也敢这般害他!就不怕国公府找上门来么!” 王五脸一沉,却没反驳。 他们开赌坊的,要的是银子又不是性命,便是被骂几句,只要银子到手便是万事大吉。 笑着松开脚将赵元林拎起来,朝魏嫣笑道,“周小郎君说的是,几两碎银而已,不若就劳烦周小郎君替赵公子还了吧?” 魏嫣一愣。 赵元林立时说道:“贤弟!你救救哥哥!只要你这回帮了哥哥,等回去,我定当同我祖父好好地举荐你父亲!” 魏嫣飒然一笑,上前,径直对上那满脸凶相的王五,“几两碎银而已!看不起国公府不成!我来替我二哥还!” 王五当即一笑,咧嘴道,“周小郎君高义!不多,一万两!” “一万两?!”魏嫣微微瞪眼,似是被吓住了地看向赵元林,“二哥!你居然欠下了一万两的赌资!你,你……” “贤弟!贤弟!”赵元林此时生怕魏嫣不救他,忙抬头喊道,“你放心!我今日只是一时手气差,待我翻身,必定能大杀四方!别说一万两!就是十万两,也不过眨眼的事儿!你,你救救哥哥我!国公府不会亏待你家的!啊!” 王五看着魏嫣的神色,猛地将赵元林狠狠一按,再次举起刀,“看来今儿个赵公子这条腿是得交待了!来,按住他……” “不不不!贤弟!你今日替我还了这一万两,我,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赵元林急中乱喊,“只要我能拿到的!我什么都给你!” 魏嫣嘴角一翘,当即抬手,“住手!这一万两!我替我二哥还了!” 王五举起的刀一顿。 赵元林满头是汗惊喜抬头! 却见魏嫣身子一转,“且等上片刻,我的箱子在车上,我让人去取了我的印鉴到万宝银楼去取了银票来!你们切不可待我二哥无礼!” 王五倒是明白,将脚挪开,扶起了赵元林,笑道,“那是自然!赵公子可是我们来福赌坊的贵客!怎敢怠慢!来人啊!给赵公子看茶!” 赵元林看着他手上的刀,往后缩了缩,转脸看魏嫣,“贤弟,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魏嫣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二哥放心!有我在,他们定然不能欺负你了去!我这就去取银子去!” 说着,又对无二说道,“二宝,你在这守着!别让人欺负了我二哥去!” 素有冷面杀神的无二默默抬眼,看到无一隐忍微微抽搐的嘴角,又木然地转回去,往前走了一步。 赵元林一看这汉子就知道是有本事的,顿时心头大定,笑着对魏嫣道,“贤弟!速去速回啊!” 魏嫣一脸‘我懂’的神情,朝赵元林拱了拱手,便领着无一转身离开。 出了赌坊,绕到街口,上了角落里安静停着的马车。 刚进门。 “歘。” 迎面砸来一个东西。 她赶紧伸手一接,是那枚百花争艳的团扇。 笑着捏在手里,殷勤地凑上去,给车内一脸不耐的长公主殿下扇风,还没开口。 又被慕容辰一掌推开,“滚下去!” 一张仙寰难表的面容上皆是森冷阴戾,人道这位摄政殿下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还真是不错。 魏嫣跌坐一边,也不恼,笑着看她,“殿下又生臣女的气啦?” 慕容辰却似乎气狠了,忽然俯身上前,一把捏住她的两侧下颚,强迫地将她拎到近前,冷声道,“这就是你要给本宫出气的办法?” 魏嫣被长公主一捏,下意识想起那一日这位殿下生生将人的头颅捏爆的残忍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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