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幽暗的车厢里,身侧的风似是黏稠了几分,拂得她面颊发烫。 乔时怜偷瞄着那镇定自若的人,不满地嘟囔着:“干嘛动不动就抱人……” 她仰起面,望着近在咫尺的他,微暗灯火由着晃动的车帘拨弄,尽寸摹出他的眉眼,依旧冷冽,凛然,却被沉夜揉开了几分霜色。 苏涿光抱着她仍未放,唯见她黛青对襟往后滑落,露出衣下胜雪肌肤,那肩颈处似有一点朱红,极小却夺目,分外惹眼。 他神色带有几分迷惑,指尖撩开她的衣襟往外稍扯,目光费解地盯着那红点欲探看:“这里长的是什么?”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蓦地荡开沉夜,回响于车内。
第27章 27 、轻哄 回府路上, 车厢内。 长夜无边,稀疏灯火里,乔时怜见苏涿光欺身朝她而来, 气息交织于畔,浓烈如酒。 那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肩颈处, 她始察自己衣衫滑落,旋即却见他指尖捻着她的衣襟往外褪去, 薄茧的指腹拂过点点酥麻, 让她脑海一瞬陷入短暂的空白。 她忆及季琛所言,苏涿光埋藏爱慕她的心思多年。 难道他现下已急不可耐,欲在这晦暗之中… 乔时怜羞赧之下不免恼了几分,他不是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么? 她几乎下意识抬手打在了他拈起她衣襟的手背,清脆的啪响声里,连着他问出的话她亦没能听清。 她忙不迭拉拢衣襟, 微嗔道:“登徒子!” 苏涿光受着手背的拍打始才回过神, 抬眼瞥见她面含羞色,红霞晕满净白脸颊。 他皱起眉,挪身同她拉开了些许距离, 亦反应过来她误以为自己欲对她做什么。虽则他不明她为何对自己会生出此等看法,但他向来懒于解释,更何况方才那般举动,确实是他好奇之下过于逾矩了些。 他只是将她肩颈处生的一朱砂小痣, 当作了是什么伤或是疹子。待得看清时, 乔时怜已把他视作了登徒子。 乔时怜见他沉默不语, 又暗恼着自己说的话似乎重了些。好歹明日提了亲定下婚事, 他就是自己的未婚夫,二人有什么亲密之举亦是名正言顺。 再者, 若是他觉得自己性子过于“凶悍”,反悔了不愿来提亲了怎么办? 乔时怜放低了姿态,她抿了抿唇,弱声征求着他的意见:“你以后…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抱我…” 她方才不是还气势汹汹么? 苏涿光正色道:“是你听不见我喊你。” 乔时怜反问:“那上次呢?” 苏涿光言之凿凿:“也是你听不见我说的话。” 乔时怜:“?” 她想了想,好像也确实如此。 当时在九暮山南崖的山洞,苏涿光叫她闭眼,结果她还是睁开了眼,他才把她的衣袍扔过来遮住了她的视线。之后他怕弄脏衣袍,就把她抱了起来。 “好吧。” 乔时怜瞧着他如常的模样,对于二人关系转变,她心里包袱稍小了些,兴许方才他只是一时冲动呢? 转念间,她又问:“那你为何之前在芙蕖阁上,要先拒绝了我,才答应我呢?” 她想着他总不能是有着喜欢捉弄、刁难她的癖好吧?非得要见着她出丑后才改口。 苏涿光答得淡然:“我说过了。我向你提亲,在世人眼里才最合礼数。” 若他直接答应了她的求嫁,倒显得她自轻,日后也免不了他人闲话。 乔时怜心想着原来他还是在乎礼数的。 苏涿光:“还有什么要问的?” 乔时怜顾及着东宫的动作,她捏着衣角,忐忑问着他,“我们…可不可以快些成亲啊?” 夜长梦多,谁知道秦朔会不会阻拦她与苏涿光的婚事? 苏涿光听罢眸中微光闪烁,他默然了半分,“乔姑娘…方才你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竟以为自己迫不及待想要成亲圆房吗? 乔时怜顿时羞臊得说不出话来,“你…我…我只是……” 苏涿光接过了话,“只是想随便找个人嫁了。” 恐怕若他未应下她的求娶,她兴许会找周家老二结亲,毕竟她连周二的镯子都收下了。 闻及此,乔时怜没反驳于他。 虽然谈不上随便,择苏涿光是她深思熟虑,又经他身边人提点推动的结果,但自己确实算是利用了他对她的心意来寻求保身。偏偏苏涿光看穿她的心思,还是愿意娶她,乔时怜生出几分愧疚来。 终归自己不是他的良人,乔时怜暗自叹了口气,对他道:“日后你若有别的心仪姑娘,我也不会介意…” 话还未完,苏涿光冷不丁打断了她,“乔姑娘,苏家只允娶妻,不允纳妾。” 她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苏涿光见她发怔的目光略有动摇,他不苟言笑地续道:“以及,你欠我的恩情太多,在还清之前,恐怕不能和离。” 这从还未成亲谈到和离,恐怕这京中找不出第二对。 听出他语气愈冷,乔时怜知他定是生气了。 也是,她想得太长远了。若换作她是苏涿光,好不容易能娶到心上人,心上人却一心想让他另觅良人,他生气再正常不过。 她盯着他寒意恣生的目光,提起衣裙蓦地往前蹭起身,移近面容往他侧脸落下一吻。 随后她又迅速折身坐回原位,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我说错了话,你别生气,好不好?” 乔时怜心想,往常在家中她若闯了祸让母亲生气,她就是这般哄母亲开心的,至少这样的招数对母亲而言还是很有成效的,可谓是屡试不爽。 苏涿光尚未从温软的吻里回过神,那携着浅淡幽香的唇畔已远。唯见月色悄然拂过她的脸,那眼秋波涟涟,楚楚动人,往下是嫣红微张的唇,他越是盯着那唇,他脸上余留的柔软轻蹭的感官就久久不散。 他只觉喉头微干,似是又着了她的道,让他不可抑制地想起同她此前的种种。 乔时怜见他未有反应,迟迟不言,以为他不吃她这套,正苦恼着自己怎遇上这样一座大冰山?摸不准他的喜好,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但见昏昏夜光里,他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她的唇畔,向来淡漠的眸中浮现一丝不明情绪。 乔时怜留意到他所看之处,蓦地恍然,原来他是想要亲这里。 她再度起身欲往他唇畔吻去,却还未触及,眼前人倏然离开了车厢,徒留一道匆促的风。 随后乔时怜迷惘地杵在车内,自言问着:“他不喜欢…?” 马车外,苏涿光由着凉风拨散着面上的燥意。 彼时乔时怜倾身而至,那躬身向前的姿势恰到好处地露出轻纱下的白晰,影影绰绰。他不可避免地忆及偏殿内她抱着他手探去的软绵圆润,随后他根本不给自己过多遐想的空间,迅然从里逃了出来。 旁处驱车的风来见苏涿光出来,识趣地没敢多问。 将军府将要迎来喜事,风来亦是喜眉笑眼。 昨日苏将军还为送到相府的暗卫特训了一番,只怕那三个暗卫都没想到,前脚刚踏入相府,后脚就要随乔姑娘回将军府了。 苏涿光瞄了眼夜色:“东西北风三个人呢?怎么没见跟着乔姑娘?” 东西北风,是为将军府送到相府的暗卫三人的名字。 风来眨了眨眼:“主子…他们今夜可能比较忙。” 苏涿光声线一沉:“忙?将军府训出来的暗卫不守在主子旁边,忙着投胎?” 风来硬着头皮,“他们暂时把这职责…交给我了。” 他怎敢和苏涿光说,那三人仗着苏涿光在乔姑娘身边才“玩忽职守”? 苏涿光:“?” “你没能被挑去相府,心野了?” 风来见主子脸色越发难看,自知大事不妙,只好实诚道来:“因事关乔姑娘,东风去将军府告知您要娶亲一事了…” “北风也顺道回相府,旁敲侧击乔相的反应。” 苏涿光忽觉把这三个他一手调.教的暗卫送到相府,是个错误的决定。 “西风呢?” “她啊…” 风来吞着唾沫,“她,她跑去挨家挨户找媒婆,然后…然后把零花全给了季大人,让季大人写了个您跟乔姑娘的话本,传到坊间说书人手里了。估计啊,明日一早满京城都是,都是……” 都是二人颇具传奇色彩的恋情故事。 风来没敢道出。 苏涿光:“……” “我看他们很擅长自作主张。” 听主子的语气,风来知这三人怕是凶多吉少了,他不禁为他们捏了把汗。 “他们现在是乔姑娘的暗卫,我管不着。” 苏涿光话落时,风来松了口气,心想着乔姑娘人美心善,应当不会怪罪他们。而风来还没来得及庆幸,苏涿光的嗓音冷冷而来。 “等乔姑娘嫁过来,我慢慢算账。” 风来握缰绳的手一顿,旋即苦着脸望着前处。 自求多福吧。 - 月上东山,清晖漫漫。 至相府门前,乔时怜搀扶下马车时,她仍顾念着苏涿光一言不发离开车厢之事。 她捏着手指,嗫嚅着声对苏涿光道:“你要是…要是不喜欢我亲你,也可以,可以跟我说……” 风来正在搬着杌子,窥听得此话,他险些摔在马车边。 苏涿光不置可否,“天色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乔时怜没能得到回应,瞧他神色也知他不愿多说,故而她只得作罢。 而后乔时怜回府沐浴歇息,她拿出放在枕边的话本。 “他不喜欢亲…那喜欢什么…”乔时怜喃喃说着,试图从话本中找寻答案。 那话本曾被她翻来覆去地看过好些遍,但其上的男女除了抱来抱去,唇畔相接,便再无更多内容。连着成亲圆房之事,也只得浮浅一笔,即二人共眠榻上,烛火尽熄,再一眨眼便是天明。 “姑娘,姑娘!我今夜去扫到好些话本子!想看什么?” 乔时怜正看到那书中男女情到深处相拥而吻的片段,被这么一出声打扰,霎时因心虚受到惊吓,差点从榻上摔下来。 来人正是将军府挑至相府的暗卫之一,西风。 西风是个生得白净的小姑娘,眉如翠羽,齿如含贝,笑起来尤为灿然。因是三暗卫里唯一一位女卫,便随秋英住在了怀玉院内院。 乔时怜奇道:“你怎的买了这么多话本…” 西风嬉笑着答了话:“今天季大人心情好,赏了我很多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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