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明芽扶着祝吟鸾。 眼见祝家的马车离开以后,在京西暗处巷子里的男人方才带着随从离开,“……” 这一路上,明芽又要讨好似地跟祝吟鸾说了许多话,见她露出笑颜说不怪罪,这才勉强放心。 “龙涎香只取该用的量,剩下的好生留着,不要浪费。” 知道祝吟鸾要归还,明芽点头保证定然好生看管,不然不会似那布料一般弄丢了。 提到那料子,祝吟鸾不免想到卫如琢冒雨离开的夜晚。 他到今日都没有回来…… 朝廷的事情真的那么忙么?还是他在忙别的事情? 再过些时日便是她的生辰,他还记不记得? 前两年他还记得,去年他便忘了,祝吟鸾不喜张扬,虽然心中失落,到底没有说什么,她体谅卫如琢的忙碌。 是后来见到明芽给她送的荷包,包面做得精致,他多嘴问了一句,这才想起来错过她的生辰,给她补了一份礼。 今年眼看着他忙碌不减,恐怕他也记不得。 到家之时,还没下马车,便听说有客人来了。 “是谁?”明芽问。 “是家里小姐。”原来是卫如琢的妹妹。 想必是听说庞氏的身子不好,回来探望吧。 祝吟鸾强打着精神过去停雨阁,老远便听到了内室传来的笑声。 女儿归家,庞氏自然开心,只是在看到祝吟鸾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嫂嫂安好。”卫如琢的大妹妹卫清丝给她请安,祝吟鸾也与她见了礼数。 在此期间,祝吟鸾留意到卫清丝后面站了个样貌出众的姑娘,看着不像是小丫鬟,样貌和她的长姐有些许……相似? 祝吟鸾多看了几眼,的确是有些许相似,尤其是眉眼处。 可因为站在卫清丝后面,她没有介绍,祝吟鸾便没吭声。 卫如琢有两个嫡亲妹妹,小的那个性子娇俏,跟祝吟鸾交好,大的这个与庞氏一条心,不是那么好相与。 “多日不见,嫂子的气色似乎更好了。” 祝吟鸾分明是病容,可她却睁着眼睛说瞎话。 祝吟鸾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卫清丝落了话茬空子,却也不尴尬,转头又跟庞氏说说笑笑起来。 祝吟鸾多数在旁边听着,并没有.插.话。 过了一会,卫清丝便要走了,祝吟鸾起来相送。 她人的确是要走了,带来探望的东西留下了,跟在她后面的人竟也没走。 祝吟鸾意识到不对,却没有贸贸然开口。 庞氏抬手,叫那女子上前。 “这是你小姑挑来的人,说是手脚伶俐,人 也聪明,她体恤我病中怕底下人照顾不周就送来了,我这边的人手够用,你掌着家不能没人帮衬,便带过去身边使唤吧。” 说什么使唤,恐怕是要…给卫如琢挑选房中人。 看来,太医给她把脉说的那些话依然不能够让庞氏定心。 她着急了。 庞氏的话说的滴水不漏,到底是“心疼”她这个媳妇,祝吟鸾便将人带了回去。 云妈妈给庞氏捏腿的时候帮着祝吟鸾说话,夸她做事妥帖根本不需要人吩咐,“这药材少夫人竟然亲自跑腿带着人去采买,真是有心了。” 庞氏随口道嗯,扫过那些药材,让小丫鬟带下去,按照太医的嘱咐放入药浴当中。 “她做事的确有心,可有心又有什么用,笼络不住丈夫,没有子嗣,难不成要让我们祝家都给她担待着?” 庞氏听出来云妈妈为祝吟鸾说话,拂了回去。 云妈妈也不好多说什么,涉及到祝家的子嗣,祝吟鸾没有身孕便避不开这一点。 回去的路上,祝吟鸾问了问这女子的家世,得知她姓方叫种月的时候,愣了一下,长姐的芳名便是月月。 沉檀二字她觉得不好,认为谐音沉潭不吉利,闹着要改,可嫡母说水中有月,长姐是她的皎洁明月,掌上明珠,便定了月月二字为长姐小字。 身家干净,到底没什么好问的了。 庞氏发了话,祝吟鸾就算是不想,也得把人放在身边跟着。 的确是个聪慧伶俐的人,祝吟鸾没给她分派活计,她也很会找事帮忙,且不会叫人觉得厌烦。 只是祝吟鸾没想到,卫如琢今夜归家了。 原以为是他忙完了事情,从他的口吻当中,祝吟鸾才得知是庞氏叫他回来的。 应当是为了两人相看吧。 他似乎也格外敏锐,祝吟鸾定神去迎他进门的时候,他视线定在她的身后,定了好一瞬。 留意到他的反应,祝吟鸾的心里何尝不是一紧。 但她没有出声,也没有介绍,毕竟此刻的白种月只是庞氏送给她的下人,既然不是房中人便不必多说了。 她低着头帮卫如琢解腰带便上干净的衣衫,垂眸敛下繁乱的思绪,心情也很低。 换了衣衫,卫如琢去净手准备用膳,这时候他问,“你身边新来了人?” 正在指着小丫鬟摆弄碗盏的祝吟鸾一顿,她轻声嗯。 卫如琢背对她洗手,她看不见他的神色到底如何。 他还在问,“人手不够吗?怎么还找了新的人来?” 他是为什么问? 心疼她人手不够使唤,还是因为这个小丫鬟相似长姐? 祝吟鸾不得而知,如实回道,“今日小姑上门,她送来给婆母使唤,婆母说她身边人手够了,便送给了我。” “原来如此。”卫如琢擦好了手,坐到桌边。 在此期间,祝吟鸾敏锐留意到他的视线又扫了一眼那小丫鬟。 虽然短暂,可她还是看到了。 他频频留意这个人,不是因为对方是新来的吧? 先前姣惠到她身边的时候,身脸上有一个异常明显的胎记他都不曾问过,如今这丫鬟又是为何要问? 祝吟鸾眼睫微动,身上寒津津,看着这些精致的饭菜忽而没什么胃口。 他看向对面正在用膳的男人,心里免不了悲戚。 他留意到她身侧来了新的小丫鬟,却没有留意到她身子不好,脸色白里透红得不正常。 卫如琢是不是厌倦她了? 两人之间一贯的无话,好一会卫如琢叫人添汤的时候,开了一句口。 却不是对着祝吟鸾说,他看向方种月,对方很有眼力见上前接过他的碗添汤。 卫如琢问,“你叫什么名字?” 与此同时,祝吟鸾抬眼看向他的侧脸,骤然攥紧了筷子。
第7章 第7章她乖巧,省事。 方种月添汤放到卫如琢面前,随后低眉顺眼报上名讳。 卫如琢重复她的名字,半晌之后道不错。 祝吟鸾用力攥着银筷,指骨泛白,可他还是不曾留意到,只低头吃他的。 明芽心疼祝吟鸾,上前给她布菜的时候说了一句,“郎中嘱咐您身子不好要少吃些凉菜,仔细伤胃。”说罢,将祝吟鸾眼前的醋腌黄瓜给拿走。 卫如琢这才看向她,“你病了?” “只是前些时日落雨受了凉,不碍事的。”她吃得缓慢,说话的速度也很慢。 提到那个雨夜,祝吟鸾又开始留意他的反应了。 他看起来像是没有什么异常,可言语却久违的忽而关怀她,“若身子不好,那便多多休息,家里的事情让底下人去做。” “多谢夫君关怀,我都知道了。”男人声音温和得令她有些许委屈和难受。 “嗯。” 再然后他也没有仔细问了,没有问他到底哪里不好,吃的什么药。 席卷只有轻微的用膳声,祝吟鸾没吃多少,卫如琢却大快朵颐。 用过晚膳,卫如琢没有要离开的动作,祝吟鸾带着小丫鬟给他备办热水,衣物。 期间,方种月也在帮忙。 卫如琢进入浴房之后,姣惠端着熬好的药上来给祝吟鸾喝。 明芽给她添置蜜饯的同时,低声道,“小姐不应该让她在内室伺候的。” 这女子看似安分,实则很会见缝插针。 祝吟鸾闻着放了蜜饯依然苦涩浓郁的汤药,“……” 婆母都那样说了,她若是多加阻挠,只怕又要被训斥,更重要的是,卫如琢并不排斥方种月的靠近,不仅是不排斥,甚至对她有些许好奇,追问名讳。 她能怎么办? 思及此,祝吟鸾心中苦涩,却没说什么,不等放入汤药当中的蜜饯化尽,她端起来一饮而尽,任由苦涩蔓延在口中。 “……” 卫如琢打量着眼前的伺候的小丫鬟。 她的眉眼的确生得很像祝沉檀,乍眼一看像,细看之下更像。 只是祝沉檀娇俏灵动,眼前的小丫鬟却规矩守礼,给他的感觉,竟更像是他的妻子祝吟鸾。 想起她方才苍白的脸色,卫如琢在想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可若是知道了…… 就算是知道了,她又能如何。 祝吟鸾的性子沉静好似一潭死水,就算是狂风过境,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卫如琢便没有放在心上,待过些时日让人给她送些珠玉首饰便好了,祝吟鸾总是不需要太大功夫去哄劝的。 她乖巧,省事。 卫如琢又问了眼前的小丫鬟几个问题。 关乎于家世出身。 然后他发现眼前的丫鬟张口回话之间,又不像祝吟鸾,更像是祝沉檀,说话的语气也有些许相似。 可引起卫如琢疑问的不是这个,而是,“你家中还有人是在侯府做事?” “沈家吗?” 虽然京城不只是一个侯爷,可要提起这么勋爵人家,当属沈家最引人瞩目。 “是。”方种月道。 “你家中既然有人在侯府沈家做事,为何你没跟着进去?” “沈家用人严格,轻易入不了门庭,奴婢家中还有两个幼弟要养,不能只让母亲一人忙碌,便只能另寻活计了。” 卫如琢没有起疑,只点头,“嗯,你倒是个孝顺的。” 这一点又跟他的妻子祝吟鸾更像。 祝吟鸾在另外一边沐浴,她梳洗好了出来,卫如琢比她进浴房竟然还没有收拾好。 见她看着浴房,明芽解释没听到什么动静。 祝吟鸾敛下眼,吩咐人添香,铺床。 没一会,卫如琢也出来了。 今夜闭了烛火之后,又开始刮风卷雨。 卫如琢在身侧,祝吟鸾没有丝毫睡意。 也不知他是否歇息了。 雨越下越大,祝吟鸾体质偏寒,她吃的药属于热性,此刻难以入眠,便翻了几次身。 身侧的卫如琢感受到她在动,转头问她,“怎么了?” 祝吟鸾都不清楚是不是她太在意到极度敏锐了。 她觉得卫如琢的这句话并不是慰问,而是不耐烦,因为她打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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