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折腾。 ------- “阿姊。” 回宫路上,经过长明坊时,八岁的新皇在随侍太监的忧声里横冲直撞地跑过来,又在距乐冉不远处撒住了脚,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道礼。 “皇弟长明问阿姊安。” 新皇一身明黄长衣,腰悬白月弯佩,配上这一本正经的行礼动作显得十分有模有样。 乐冉听闻继位前,长明的太傅特意寻人去教了礼数,看起来成果倒是十分显著。 追在乐长明身后的一众宫人此时也到了近前,见着长公主在这里,又匆忙着跪地问安,呼声响了一片。 这种情景乐冉在这几日里见了习惯,虽还有些不大自在,却不至于如初时那般仓皇无措了。 她挥了下手,示意众人起身,本想如往常般亲昵地捏一捏长明的脸,却忽地想起今时早已不同于往日。 四下里伺候的宫人们都在往这处瞧,万不能叫弟弟失了新皇该有的威严,不然怕是往后难以服众了。 思虑周全的小公主将手中摩挲了半路的信塞进袖中放好,也端起架子,像模像样地回上一礼。 抬眼间隙却见长明撅起个能挂油壶的嘴,奶膘未褪的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满脸不开心。 乐冉偷摸着冲他眨了几下眼,对了几下‘暗号’,姐弟二人顿时相视一笑。 笑过后,乐长明板起脸,对随侍身旁的宦官吩咐起来。 “本太,咳咳,朕,要同皇姐讲一些体己话,尔等退去一旁守着,没有朕的吩咐,不准上前。” 随侍的众人闻言,顿时领命向后退去,只留下乐冉随身的绿芽丫头在旁伺候。 眼见四下里人走了精光,半大的小少年才上来抱着乐冉的腿,如往常般哼哼唧唧地撒起娇,埋怨着这几日里的辛苦。 临了,又小声道:“阿姊,做皇帝好累,我不想……” ‘做皇帝’三个字被乐冉眼疾手快地捂了回去。 小少年茫然地眨了眨眼,那张同乐冉几分相像的俊俏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乐冉抿了抿嘴,半蹲下身和乐长明对视,任由奢华的朝裙拖曳在地上,沾了薄灰。 八九岁的小少年承了太子称谓多年,在外人眼中理应是识大体的,不该轻易将如此任性之话脱口,若是叫旁人拿去做了文章…… 她板起脸,神色认真地告诫弟弟,“这种话往后不可再说。” 乐长明自小便被养在这位长姐身旁,对她的话向来都是不问缘由的无条件听从。 此时见乐冉板起脸,十分正经的来同他讲话,当下就十分使劲点了点头,做出保证。 “阿姊放心,长明以后都不会说了。” 乐冉被他板正的神色逗了笑,眉眼弯弯。 她捏了捏乐长明奶膘未褪的脸,还想说什么,却被疾步赶来的宫人打断。 宫人是来寻乐长明的,教导新皇的太傅在书殿中等候了多时,已快发了脾气。 早将这茬事忘了干净的乐长明顿时哎呦一声,当下皱起一张脸和乐冉告别,仿若火烧屁股一般,匆匆跑走了。 “听说这几日里给小殿下授课的太傅又添了一位,”绿芽凑前来,声音里有一丝笑,“是太书院里的苏学士。” 乐冉一怔,条件反射地将手藏进袖子里。 那位苏学士的戒尺打人手心可疼了哩。 作者有话说: 言情以后会分号写,新号:狐狸之火,希望去点点收藏。 预收点点收藏~:《一念朝朝》 顾绾绾三岁那年,顾家遭人陷害,满门抄斩,她被当年还无甚权利的谢玉珩用尽手段保下偷养于家中。 三岁的孩童不知是非,只整日粘着俊秀的青年叫爹。 叫坏了谢玉珩一桩又一桩的姻缘。 谢玉珩不怒反㥋蒊喜:再叫一声。 顾绾绾:爹,爹爹抱 从此再无媒人踏入谢家府宅半步。 世人皆知,谢家二公子扬言,此生仅此一女。 后来,果真又当爹又当娘,将小丫头拉扯得亭亭玉立,费尽心思想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再后来,提亲的踏破门槛,又如数被谢玉衡打了出去。 昏暗床帐中,威名赫赫的谢二公子将小姑娘拥在怀里,一向冷冽的眸底充斥疯意。 “朝朝,你的仇,我替你报了,叫我的名字。” 被迫改名改姓的谢昭昭翻了白眼:嘁。
第3章 三条鱼儿游过去 和稀里糊涂被封了摄政称号一样,乐冉也没想到,至小便不待见她的先帝会专程留书于她。 小公主拆开信,指尖上沾了几缕严默身上淡淡的青槐花香。 信是由上好藏金宣纸所写,用的是细细研磨过的金贵乌南墨。 这种墨,乐冉是认得的。 此墨产自乌南,十分珍贵,以乌南独有圣树树汁所制,自呈黛色,沾水不晕,极其适合用来绘写丹青。 幼年时,她随着先生学画,偶听先生提起,对这种墨块十分向往,不知何时被母后看在眼中, 后来一年风调雨顺,乌南来贡颇丰,先帝大悦,赏了后宫整整三块。 母后为替她求得一块,拖着病弱身子,在晒人的烈日下足足跪了两个时辰。 乐冉垂着眼,草草将信卷了卷,凑近烛火。 火苗舔舐上纸背,一口吞下,狼吞虎咽地险些咬到那白皙指尖,有一些残渣落在红木案上,风一吹,又给扬了去。 密信中可谓是废话通篇,驴头不对马嘴,乐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捋顺意思总结出来三个要点。 一是先帝自觉亏欠于她,希望她念在母后面上不要太过计较,。 二是忧心太子长明,讲他年幼或受奸臣挟制,甚至可能伤害至皇祖母,叫她仔细些帮衬着,莫要忘却身份。 三则是…… 那位先帝,用了整整六百七十一个大字,重点强调了下前头所提及的奸臣身份。 乐冉拍了拍手上残存的灰,只觉是先帝许多年不曾见她,所以将她想作了个傻子来看。 通篇不过千八百的字眼,光是威胁恐吓就占了一半。 长而卷翘的睫毛颤了颤,乐冉万般嫌弃,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了个隔了夜的白皮包子。 谁信他啊! 什么斩杀一百一十八人,血流成河,又什么茹毛饮血,抄家流放多少多少人…… 这分明是写出来吓唬小孩子。 她看呀,能让先帝说是乱臣贼子的宋丞相,才是天大的好人罢!可……乐冉捧了捧脸,又有些犯愁。 她心下是不大相信先帝的,可若说先帝想要害她,她多少能理解,但长明……先帝总不至于起害了长明罢? 小公主有些为难。 为了瞧瞧这位宋相究竟如先帝所言是位大奸臣,还或是位被诬赖了的大好人,她准备明日里要专程起早一些,仔细去瞧瞧这位宋相是个什么模样的。 今年立秋立得格外早,连风也比往年都寒凉一些。 清灰琉璃瓦上的雾霜像似白雪,一阵凉风吹来,几片枝头的黄叶悠悠打旋儿地坠了地。 厚重殿门响起吱哑一声,帘子在闯进来的冷风里摇曳不休,连着烛火也晃得东倒西歪,拉长了白玉屏风的影子落在小案上。 一枝昨日里剪下的丹桂,正散着悠悠清香。 绿芽来催时,乐冉已经醒了有一会儿,正团在锦缎被子里迟迟不愿起身。 直到听见那阵细碎脚步声,才露出两只圆溜溜的水亮眼睛来。 夹了绒的轻氅叫绿芽拿到了面前,她才淅淅索索的从暖和被窝中钻出去,顶着睡歪了的发髻。 寒气涌来,小公主不禁打了个寒颤,又搓了搓手。 好冷啊,看来今年烧碳的日子要比去年早上好些时候了。 今日里乐冉起得比往日都早,她唤来绿芽给她梳发,铜镜中映出少女还浮着些倦意的姣好眉眼。 刚戴上顶冠,脖颈就就有一丝酸痛,乐冉揉了揉,心中又将先帝拖出来哼哼唧唧地骂上一顿。 若不是这一道莫名其妙的摄政旨意,她此时必然还在香香软软的被窝中同周公下着棋。 出了门,又是一阵寒风,天还没有亮透,阴沉沉地悬在顶上,像似不经意间便能砸下来似的。 在往金銮殿去的路上,乐冉见四下里清净无人,圆溜溜的眼珠子咕噜一转,便压着嗓音悄声地问绿芽。 “我昨日里叫你去打探宋丞相的事可有了眉目?” 乍闻此言,似其中‘宋丞相’三字是什么不可提及的洪水猛兽,绿芽小脸一白,忙扯了一把乐冉的袖子,声音里都打了几分颤儿。 “殿下,这,这位宋丞相……” 乐冉下意识歪了下脑袋,却险些叫沉甸甸的顶冠坠下扯了头皮,便忙又扶着头正了回来,伸手揉了下被扯痛的地方。 “咦?” 绿芽道:“奴婢依您的吩咐,特地去寻了几个消息灵通的,可……” 她话音一顿,又左右望了望,压低了嗓音,“这些个人,光是听见那位的名字便吓破了胆子,任由奴婢许了多少好处也不愿吐出一个字来。” “所以是没有打听到?” 乐冉扁了扁嘴,娇媚的小脸上带着些许丧气神色,她绞了绞袖口,像极了蔫巴垂耳的小兔子。 绿芽忙摇了摇头,“有是有的,只是……” 小女子咽了口唾沫,似乎有些胆怯,“听,听说,这位宋相,他,他吃人哩!” “嘎”的一声鸦鸣突兀响起,黑鸦在自檐上扑颤着翅膀飞远,吓了乐冉和绿芽同时一个哆嗦。 金銮殿中,八岁幼皇临朝。 珠帘后的凤座上,乐冉挺直腰杆,将架子端得板正,实则视线正在朝中众臣身上飘忽不定。 听闻这位宋丞相年岁不大,还不过而立,生得亦是十分俊美。 乐冉才上位不过几日,尚还分不清底下众臣子的官服品阶,但上朝前,她特意叫绿芽去询了常候在两侧的宫人。 青灰色,青灰色…… 小公主心中念叨,凭着极好的眼力,她瞧见右手边廊柱旁,离高堂最近的地方,站着一位清灰官袍的俊美青年。 青年模样像似弱冠才不久,周身气度十分不凡。 他站在那处安安静静,像窗下的一枝青竹,正侧耳专注聆听朝中臣子的禀事,似察觉有人盯着他望,抬眼之间和躲闪不及的乐冉四目相对。 青年倒是没有诧异,只冲着乐冉扬了扬唇,得体有礼地冲她恭敬一颔首,好看的桃花眼里晕开了笑。 乐冉被这一笑笑得有些晕眩迷糊,连心跳也快了一些,她绞了绞手指,心道果是先帝骗人,谣言害人。 此般模样的翩翩君子,如何能是想篡位的大奸大佞之人,又怎么会杀人家一家几十口,更别提什么威胁恐吓吃人一类的。 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果然信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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