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刑部传来的消息也让他耿耿于怀。 那长生殿被查封,东家是被抓了,可人家到刑部耍了一圈,把刑部毁了个七零八落然后悄然越狱,这让他感到了莫大的威胁。 听统领说,那东家有点诡异,不太像普通的商人,倒像是那种手段通天的方士。 手段通天啊。 国师如此,一个药材铺子的东家也如此,还有佛道二门的动静,无不让他感到惊惧和威胁。 他的江山,好像不太如他想象中的那样稳固,而是有很多他看不到的危险,他也并非万民口中那至高无上的存在,有人,还凌驾在他之上。 这种想法,让他分外不爽。 鉴于此,圣人的脾气愈发的变幻莫测和暴躁,看谁都带着审视和怀疑。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威胁,就必须要摁死在摇篮中才行,手段通天的方士也不例外。 蔺相察觉到圣人那诡异的杀心,有些担忧,不能拖了,得尽快把储君给定下,然后举行国丧吧!
第1207章 啊,这该死的胜负欲! 夜色深沉。 秦流西刚出现在南县城隍庙,殺元子就冒了出来,举着一个灯盏,透过昏黄的灯光看到她,眼睛亮了亮,又看她一脸风尘和疲惫,抿了抿唇,退了下去。 “算你识相,没问这问哪的。”秦流西嘀咕一声,跳上神台,靠在了城隍爷的铜像上。 “大胆,神台你也敢随意跳上来,我这位置让给你坐得了……哎哟喂,这酒,真香!”南城隍嗅到秦流西掏出来的一坛酒,破开泥封后传出来的甘醇酒香,酒虫顿时醒了。 然后,他又看到了一碟烤鸭,精致的点心,神香。 算了,看在这些贡品份上,这神台让逆子蹦一下也无妨。 秦流西看他只眼开只眼闭的样子,唇线勾了一下。 亏得她去揍赵王的时候,他正在喝酒,好酒没开封,薅了,下酒菜还冒着热气没吃,打包了,不然空着手来,多少有些不孝了。 秦流西顺手把薅来的两个琉璃玉杯摆开,再拿酒壶灌了一壶酒水,给彼此都倒了一杯。 南城隍瞧着有些不对,奢侈,豪横,不太像逆子抠抠搜搜的风格。 “你这是去哪打家劫舍了?” 秦流西自己先饮了一杯,然后没皮没脸的歪在他身上,道:“嗯,劫富济贫了。这可是御酒,特意拿来让您品一品。” 南城隍道:“听说京里地动了,你不会是在宫里薅的吧?” “不是,是宫里那位的小兔崽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南城隍瞥着她,道:“怨念有点深,帝王都惹到你了?” “人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还真不假,帝王家,比哪个都要来得狠辣无情。”秦流西讥诮地说:“有些人,一副为大局着想杀媳,其实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 “人性本自私,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你为此而愤愤不平,那就是修炼没到家,也不值。”南城隍啜了一口酒,道:“而天家无情,更是自古以来皆如此,帝王万万人之上,没有一个是不想留下个千古流芳的好名声。” 话是这么说,可这心里就有些堵。 “世间不平之事十之八九,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你要是事事都抱个不平,迟早少年白头。”南城隍瞥向她的头顶,又说了一句:“说不定还会秃头。” 秦流西:得,这酒白孝敬了。 她泄愤似的拿起酒壶就往嘴里倒了进去,然后往他身边一躺。 好好的酒被她牛饮,南城隍心疼得很,把酒坛往身后一藏,想要说两句,瞥见她眼底下的乌青,话又憋了回去。 秦流西阖着眼,道:“老头儿您说,有的人,明知赴死是对己不利的蠢事,却仍会执意为之,是不是极蠢?” “且看是为什么了,真正是为了大局而牺牲自我的也是大有人在,好比战场上的将军,他难道不知上阵就是丢命的事么?蠢吗?蠢,但他没办法,因为他退了,身后就是无辜的任人宰割的普通百姓。”南城隍说道:“没有人看好的事,仍要为之,那是选了大义之道。” “舍小节,行大义。”秦流西眸子半睁半阖,笑道:“你说得对,世间总有犯蠢的人。” 南城隍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就有种酒不香了的感觉。 他沉默着,直到身边传来细微均匀的呼吸声,他看过去,刚刚还在说着话的孩子已经安然熟睡。 她蜷缩在身边,一手枕在脑下,一手随意放在胸前,这一幕像在哪见过。 南城隍脑海现过一丝画面,快速溜走。 没等他抓住,就见秦流西眉头蹙着,而她的手指微微抖动。 南城隍神眼有金光闪过,看向那左手食指,眸色微冷,召出城隍印,压住了那食指。 秦流西紧蹙的眉头松开。 南城隍放下心来,想了想,也不知想到什么,他把城隍印摁在了她的灵台,属于神印的金光没入她的神府深处。 秦流西似是有些抗拒,眼皮微动,想要睁开眼来。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南城隍的话像是从天际传来,引着她入定悟道。 这孩子肩负的太多了。 天将破晓。 秦流西从入定中醒来,感受到自己的灵台神府多出来的神光,而南城隍身上的灵气却是黯淡了几分,不由有些无奈。 “好不容易攒到的信仰之力,给了我,您这神位距离做大做强又远了。” 南城隍故作冷傲,道:“白给你的么,要不是看在这些供品上,会给你?做梦呢。至于神位,你放心,我会长长久久地坐在这里。” “好。”秦流西眼睛一弯,道:“我拭目以待。” 南城隍有些莫名,看向门口。 一对中年夫妇彼此搀扶着踩着晨雾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下仆,手提着一个装满供品的提篮。 秦流西看了二人一眼,待他们上前,取出香点燃,拜了三拜,便道:“此间城隍爷说了,只要二位亲手向有所需的贫民赠出万件冬衣,等赠至第一万件时,便会得偿所愿,与子重逢。” 那对穿着厚实锦衣的夫妇一怔,道:“你知我们所求为何?” 他们还没开口呢,她就说了与子重逢? 像是看出他们的惊讶,秦流西淡笑道:“这位城隍爷很灵的,你们一进庙门,便知你们所求何事。一旦得偿所愿,还请你们奉上烤金猪一只,美酒三坛来还愿谢神。” 那二人相视一眼,眼里有些激动,颤着手把荷包从腰间扯下来,直接投进了功德箱,又向城隍爷行了一个拜礼,道:“若能寻得我儿,必依仙人所言,叩谢神恩。” 他们又向秦流西行了一礼,放下供品就走了。 南城隍看着秦流西打的术决,有些无奈,道:“他们两人明明是无子送终之相,你又何必逆天而行,非要送这机缘?” “看把您小气的,一日之始,第一个前来拜神的人,自然要施舍神恩。”秦流西道:“至于逆天而行,我逆什么了?不都说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么,也怪不得我呀。我走喽。” 她冲他挥挥手,走到庙门口,正好旭日初升,金光打在她的身上,将她笼罩在其中。 “便是逆天,也是因为不甘。”秦流西在门口顿了顿,声音传来:“心存不甘,就想和它斗一斗。啊,这该死的胜负欲……” 南城隍有些恍惚,逆子狂傲,似曾相识,再抬头,那孩子已经消失在金光中。
第1208章 教你们何为人间道 康武三十一年冬日,一如秦流西所言,是个比去年还要寒冷的冷冬,整个大灃都像是被寒流给刷了一片,不少人和弱小的生物冻死在这个冬日。极北之地更是千里冰封,大雪封山,世界宛如披上了厚重的白纱,银白刺眼。 雪灾严重,西北等各个边境战乱不断,国库空虚,辎重短缺,军晌发不出,为使士气如虹,瑞王自掏腰包填补,又有大灃巨壕公孙乘慷慨捐赠,西北不但没丢城镇,还如愿了收复丢掉的城池。 而这个战功,有瑞王的一份。 捷报传来,圣人大喜。 康武三十二年的新年到来,在诸位大臣以东宫悬虚不吉为由,开年的第一件事便是请立太子,以安民心,以定国情。 而圣人在一次吐血后,终是下了旨意,三子瑞王履次立下功劳,秉性贤良宽仁,堪配储君,立为太子,并立即回京监国。 是的,在瑞王成为恭敏皇贵妃之子后,本是行三的成王便被降了序,排行第四了。 听说太子的旨意立下后,赵王几乎浴血三升,大骂圣人昏庸,然后被打了三十大板,腿彻底成了瘸的了。 三十二年二月末,太子封冕的简单仪式一过,除死囚外,大赦天下。 太子已立,百姓并没有过多的欢喜,因为去年带来的灾乱实在太严重,到了三月春耕时,冰雪尚未化冻,春耕无望,更使得各地民不聊生,一支支暴民自立的义军冒出来喊着要圣人禅位告罪。 瑞太子接过监国之权,在诸位大臣的辅助下,磕磕碰碰地学习治国,赈灾慰民,除暴安良,当然了,每个决策,他都会谦逊地去请教圣人。 玉长空说过,做了太子,并不代表万事大吉,真正的考验也才开始,因为太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但同时,也是圣人眼里的头号眼中钉。 尤其是圣人瘫痪在床,而太子龙精虎猛又年轻,这只会让圣人更为忌惮,示弱方是保全之道。 齐骞把玉长空大的话牢记心中,也是越接近权利中心,他就越是明白,那个人从未真正的放权,哪怕他躺在那宽大的龙床上看似不堪一击。 想到病弱的嫡妻,齐骞心头发寒,也才明白秦流西所说过的话,看似是泼天富贵,但其实危机四伏,处处陷阱,他甚至可能护不住妻儿。 齐骞心头悲凉愤怒,但面对圣人时,他的姿态,最是谦逊不过,在玉长空的教导下,他也学会了演戏。 大位之路,布满荆棘,要安然走到那金灿灿的龙椅上坐下,从来不是易事。 尤其立太子的年份,实在过于凄惨了,天灾人祸连连,国库又空虚,祸端频发,简直是徒手接了个烂摊子,齐骞整日忙得焦头烂额。 百姓们同样觉得有些古怪,天灾人祸像是约好了一起来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场,没完没了,令人麻木。 随着道士和尚在世俗行走频繁,越来越多的百姓认为此世间是出了妖邪,才会灾难不断。 传言甚嚣尘上。 一时间,有人喊着诛妖邪,所谓妖邪便是那些道士和尚,有人也认为是那看不见的妖魔鬼怪,各个谣言不断,导致佛道二门的庙观都少了不少香客,倒又冒出一个什么天神教的和佛道二门对抗。 乱世至,百姓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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