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情绪在那个晚上大起大落,喝得烂醉,在某一个瞬间生起了怨恨。跟梁晴分手,和接受她嫁给别人是两码事。 程一东一直觉得和梁晴的分开,并非因为感情本身出了问题。导|火|索在他母亲那里,没有反对他们在一起,只是清晰地指出他们之间的差异,母亲相对梁晴做出一些安排,但是被她拒绝了。 这场风波殃及到两个人的相处,他也心高气傲,一路尖子生走到今天,从来都是受人追捧的,自然也想抻着她的倔强。 赌气给她发了条微信,但梁晴是真的想跟他分手了。 他为这件事跟母亲吵了一架,被对方反问:“如果她一点让步都不肯,那你应该重新思考一下她对你的感情。” 但是无论喝醉时如何失态,他在第二天早上都会是克己复礼、循规蹈矩的大学老师。 比如此时,他看似平静地跟梁晴叙旧。
第67章 梁晴看婚礼已经接近尾声, 说:“你去跟他们应酬吧,我要回酒店了。” “你早点休息。” “再见。” 在梁晴站起来向门口走去的时候,程一东还一直看着她的背影, 婀娜婉约的身形, 发丝散发着淡淡的香。 她和过去不一样,对什么都风轻云淡。 “晴晴, 明天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还有别的事, 可能没有时间。”梁晴说:“你对我的称呼换一换吧。” 程一东心如同被扎了一阵,缓缓的痛意蔓延出来,他压抑着苦笑只能点头。 梁晴说的事是这边的同事找她,自从教培系统把K9的业务砍掉之后,还有K12的业务也不知道能维持到什么时候,教培老师们不得不纷纷各寻出路。 这个人叫薛灿,既是梁晴曾经的同事,也是多年的朋友, 当初梁晴就是被她带入教培行业的, 先是带她在暑期赚到自己的第一桶金,后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比起当老师, 她更像个无比合格的生意人,在这个行业疯狂卷的时候她就疯狂开班赚钱,又很会揆情审势,在业务砍掉之前就自己出去开了公司, 加入互联网行业。 薛灿是北京人,家里有点关系,她自己很有头脑且目标明确——就是要赚钱。刚认识薛灿的时候就被她拉入伙, 这样一个精力旺盛的女生,梁晴觉得她在某方面和储臣是有些类似的。 为了赚钱什么苦都肯吃, 什么事都能做。 她有家传媒公司,公司下面好几个百万账号,也是做教育和咨询等知识付费的服务,现在的公司营收早就比培训班赚得多多了。 薛灿问她要不要签自己的公司一块赚钱,梁晴说:“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我已经决定在南方定居了,不可能再到北京来。” 薛灿说:“这没关系,我们又不是雇佣关系要你坐班。” 梁晴手里有一个账号做内容知识,但是她自己经营不太用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薛灿说可以签到自己的公司来,不要白白被人嫖了知识,帮她规划推流,这不比当线下的老师有前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实现经济自由了。 思维定势和功能固着精准打击的是蠢人,把他们拍到沙滩上,但是筛选蠢蛋之后的结果就是让聪明人抓住机遇。 梁晴跟薛灿说你不要激我,这事儿要考虑一下。 薛灿于是适当换个话题,“你结婚了,但老公再能挣钱,也不耽误你搞事业啊。” 梁晴说:“我就是单纯喜欢当老师,和结不结婚没关系。” “你当老师是专业的,但做生意不专业,还不清楚如何把自己宝贵的知识最大化变现,来我这里,我有专业的团队帮你实习利益最大化。” “你真的是……”太迫切了,梁晴笑着说她。 薛灿说:“跟你说句诚心的话,我也是真怕你被别人抢走了。万一做起来了,我要吃多大的亏啊。” 不过梁晴并不会被商人的激情澎湃所洗脑,她需要考虑个中利弊。 两人很快谈论起别的话题,都是跟工作无关的。 她明天的高铁离开,晚上范娅夫妇请朋友来们吃饭,感谢婚礼期间大家的帮忙,晚点的时候程一东也来了,昨天他说等下午给梁晴打电话,但并没有打。 聚会结束的时候,程一东走过来说道:“晴晴,我送你回酒店。” 梁晴说:“酒店就在楼上,不用送。” “我有点话想跟你会说。”程一东帮她推开饭店的大门,“知道我白天为什么没有给你打电话吗?” “为什么?” “我感觉出来,你并不想和我单独相处。” 梁晴在心里说,你答对了,但嘴上还是礼貌地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程一东看着她,别有深意地说:“你这一点倒是没有变。” 嘴硬,且要面子。 他还是改不过来对她的称呼,“晴晴,这半年多,我经常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当初我没有跟你表白,忍住不越过这条线,那么我们现在就还是朋友。”而不是现在这般,她连跟自己单独相处都不愿意,这个现实太伤人。 梁晴摇了摇头,“很多事你在意就存在,不在意就可以不存在。” 程一东心说真的能么? 如果当初他妈没有说那些多余的话,如果他没有跟梁晴赌气冷战,是不是他们就不会分手?梁晴就不会离开北京……甚至跟梁晴结婚的人就是他了。 这种话他问不出口,活到这个年岁他该知道,一念之差,各里而迂。 人总是逃不过被命运捉弄的。 * 储臣送她走的那天开她的车,于是这几天就延续着一直开她的车。 开惯了豪好,不是虚荣的问题,梁晴这车开起来跟纸壳子糊的似的,真怕一脚油门踩下去直接在大马路上散架了。 不过这几天开下来,也能习惯。 这天他把梁晴的车开去4S店保养,下午给她发发微信说了声,梁晴一直没回。 他等老陈来接自己去车场开另一辆车。 刚结婚那会儿他就给梁晴买了一辆新车,问过她说对新车没兴趣,他再送就显得找没趣了,有的时候他真是不知道怎么讨好自己的妻子。 老陈问他:“你今天忙不忙,我找你说件事。”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储臣看他鬼鬼祟祟的,又看看在旁边竖起耳朵的储旭,于是转身去了自己办公室:“进去说吧。” 储旭看见他哥办公室的门被老陈严丝合缝地关上,还谨慎地检查,一看就有秘而不宣的事,这不是等着别人去偷听吗? 于是他也就不客气了,蹑手蹑脚趴在门上。 “你要说什么事?”储臣以为老陈是家里有事,否则也不会有别的了,正准备给财务打电话,让给老陈打钱,就听见他压低了声音说:“陈娟和她儿子从美国回来了。” 储臣把手机丢在桌上,“有什么问题吗?” 老陈说:“陈娟回来不奇怪,毕竟她年迈父母都在国内,但是她儿子这次去看了郑玉东。” 储臣动作一顿,终于掀起眼皮看过去,眼底有不易察觉的冷意。 郑玉东在入狱之前就跟陈娟离了婚,后者带着儿子去美国念书定居,跟郑玉东这边彻底断了来往。 面对这样一个频繁出轨,没有担当,且触犯法律底线的父亲,况且家里还破了产。 即使是骨肉血亲,也逃不开趋利避害,郑年没有理由再管郑玉东,陈娟也对这位前夫弃如敝履。 当然,让郑玉东一步一步走到妻离子散的下场,少不了储臣的功劳。 老陈擅自猜测:“难道是父子关系修复了?” “无所谓了,郑玉东就像那个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他的嘴角浮现一层嘲讽的笑意,“他的前妻当年拖着不肯离婚是为了股份,可不是因为痴情,难道她这会良心发现,想要照顾一个糟老头子么?” 如果这样想的话,那也是合理的。 老陈刚要说那就不多劳心劳神地想了,又听见储臣说:“你去打听下郑年的经济状况,还有,郑玉东的身体现在如何。” “没问题。” 老陈不问原因,这是他擅长的事。储臣几年前曾经跟他说过,人的命运无常是常态,但是他要确保郑玉东活着一天,就不能有一秒是不痛苦的。 储臣在手机上操作了两下,很快老陈的手机就在兜里响了起来,一笔转账,储臣说:“你孙女快过生日了,我的一点心意给小孩买个礼物。多的钱你自己买烟。” 老陈看这金额,数额不菲,买礼物和烟哪里用得掉? “我先去忙了,小晴不在家你照顾好自己。” “嗯。l 老陈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一个人影快速从楼梯口闪过,等他过去看,已经空空如也。 这个小旭啊,最近似乎是有心眼儿了,但是不多。 储臣这天下午没有再出门,一个人在车场待了几个小时,天黑后才回家。他给梁晴打了个视频过去,这次她接得很快,因为是在外面。 她穿着保暖的羽绒服,脖子和下半张脸被围巾裹着,像个胖胖的粽子,储臣看乐了,“你那边这么冷么?” 梁晴把围巾从自己嘴上拉下来,“晚上零下七八度,能不冷吗?”她身后的街道,地面还有污脏的没有化掉的雪。 储臣又不是没去过北京,我国最北、和俄罗斯接壤的地方他都去过,还学当地人穿起了貂,不过也没有她这么夸张。 他忍着没在嘴上嘲笑她两句,“快点回去吧。” 梁晴却说:“没关系,就是干冷,走着走着身体就热了。” “把你的车送去保养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梁晴说:“我明天下午到,你有时间——” 程一东帮她拉开了酒店的大门,梁晴快步走了上去,“晴晴,你的房卡呢?” 酒店的电梯需要房卡才能摁楼层。 梁晴说:“你不用送我上去了,你回去吧。” 程一东也没有坚持,“好,回头见。” 这一段对话,储臣听见了,但是梁晴又那么坦荡有什么好问的呢?储臣并非那种小肚鸡肠的男人。 “刚刚和朋友聚餐,他看天黑就陪我走了一段路。”梁晴轻描淡写地带过去,又继续刚刚的话题,“你有时间接我么?我打车回家也和方便。” 储臣想了想,“明天没什么事,我去接你,把车次发给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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