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母是不幸福的,再次回忆起童年时光,他确定了这一点。 “你看。” 莫莉走过来,她拉着裙摆下端,形成一个布袋,里面是她挑选的贝壳,“我找到了纯白的贝壳,看起来非常普通是不是?但贝雕会使用这种没有杂色的,贝壳还可以打磨到非常薄,曾经在书上见过贝壳雕成的镂空折扇,这种程度的艺术品非常有收藏价值。我还找到一只海螺,不过只是普通海螺。听说大海深处有有一种大风螺,会产出极其稀有的粉色孔克珠,平均五千海里只有一个。” 尤里安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怎么知道怎么多,脑袋里装的全是这些吗?” “差不多吧,我喜欢去图书馆看书,了解这些很有意思。”莫莉欣赏着自己挑选的贝壳,然后原路返回,把贝壳又放回了沙滩。 “不带走吗?” “不需要带走,我的方向不是贝雕,只是想拿过来让你也看看。” “那你的方向是什么?” 莫莉双手背在身后,在他面前在踱步,“我告诉过你的,我希望自己去寻找让我一见难忘的宝石。” 尤里安想起来一些,“我会让人留意的。” “不是。”莫莉再次纠正他,“我也说过的,我希望自己去宝石产地,从淘金者手里挑选宝石,在宝石还只是石头的时候买下,这样才有意义。” 她的确说过,尤里安全部想起来了,只是到如今她的梦想听起来更天真了。 子爵夫人,有什么样的理由机会能到矿洞去,和淘金者见面? 他想不出来。 尤里安点头,“原来你喜欢原石。” “也不是这样,不跟你说了。”莫莉放弃了,“你想踩一踩沙子吗?我扶着你。” “不了,我的记忆告诉我,湿润的沙子粘在脚上会让我不自在,我看着你就好。”尤里安又加了一句,“不要走太远,我希望我们可以继续聊天。” 快到中午他们才回去,进入庄园大门,正门外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边站着几个保镖。 阿米莉娅匆匆走出来,“是伯爵来了,他想和您谈谈。” 尤里安嘴角紧绷,“我去换衣服。” 然后莫莉看见他自己站起来了,走得稳稳当当,发觉她没跟上,回头问:“不走吗?” 在换衣服的时候,莫莉问:“你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 “是的。” “那怎么不告诉我,让我用轮椅推了你这么久。”莫莉不太高兴。 因为喜欢她全心全意的照顾,喜欢她的眼神只注视自己,药物过敏和躯体依赖症都是病,为什么后一种无法达到这样的效果。 “对不起,我只是想延长只有病人才有的优待。”尤里安牵住莫莉的手,“生气了吗?” 莫莉用拇指和食指比划,“这么多。” “那就好。” “你现在下楼吗?我也要和你一起见见你父亲的,对吧?”莫莉开始挑选衣服,“结完婚这么久,我没有和你父亲说过一句话,感觉有些奇怪。” 可是他的父亲也是alpha。 这是尤里安第一个念头。 他按捺住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好的,我去准备抑制剂和去味喷雾。” 大厅里有些不能忽视的响动,尤里安和莫莉下了楼才发现,那张伯爵全家福画像被巨大的丝绒布遮盖起来,正有佣人搭了梯子,在研究如何将画像拆下来。 诺瓦·金站在画像下,看到尤里安和莫莉下楼,并没有说话。 莫莉看看尤里安,又看看他父亲,“午安伯爵,我是莫莉。” 诺瓦点点头,脸上没有表情,“你好。” 尤里安问:“您这是在干什么?” “如你所见。” “您要把画像带到哪里去?” 又有梯子被架起来,佣人爬上梯子。 诺瓦说:“带到我住的地方去。” “我不允许。” 诺瓦回头看了他一眼,仿佛在打量不自量力的孩子,没有回应。 “画像挂在这里,是当初母亲决定的,您无权带走。” 诺瓦语气冷硬:“你的母亲不在了,现在画像属于我,我没有权力,谁有,你吗?” “就算母亲不在了,画像也不属于您。”佣人找到趁手工具,准备开始松动钉子,尤里安忽然厉声说,“停下!” 佣人们吓了一跳,不敢再动,就连阿米莉娅都站在一边,没有办法劝解。 诺瓦淡淡地说:“我是伯爵,你是子爵,我是帝国秘书长,你只是四级警员,搞清楚你的身份。” 尤里安轻声说:“身份?我是母亲的唯一后代,您是什么?独||裁者?她为了离开你……” 诺瓦打断他,“不要说一些愚蠢的话,离开我,也同样离开了你,没什么得意的。” 尤里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诺瓦说:“继续吧。” 站在尤里安身侧的莫莉看到他嘴角反常地上扬,眼神死死盯着诺瓦,她连忙抱住他的手臂。 尤里安的胳膊肌肉僵硬的好像石头,他的确是在冲动爆发边缘了。 “尤里安……”她小声叫他名字,希望他能清醒一些。 “没事……”尤里安安慰她,可是并不看她。 莫莉不知道自己现在说话是否合适,她对于尤里安父母的事情只了解部分,可是她想要缓和气氛,尤里安传过来的情绪狂躁、愤怒、也非常非常伤心。 “诺瓦伯爵……”莫莉小声说,“尤里安前几天生病了,去医院做了治疗,现在是短期失忆状态,能不能……不要这样和他吵架……” 诺瓦回头看她:“失忆?什么病?” 躯体依赖症不方便直接说出来,她遮遮掩掩的,“就是那个啦,去医院电疗了,您知道电疗吗?戴一个头盔,让电流通过大脑,需要全麻,已经治疗两次了。” 诺瓦猜到了什么病。 他知道尤里安在做什么治疗,但会失忆还是第一次听说。 “然后呢?” “他现在是病人,需要温柔对待,情绪激动会加重病情,能不能对他好一点……”尤里安转头看她,莫莉越说声音越小,“怎么了,说的不对吗?” 尤里安只是凝视她,没有回答。 在一阵沉默后,诺瓦忽然放弃了,“保留绒布,你们下来吧。” 他看了一眼牵着手的两人,干脆利落离开了。 轿车启动,保镖们回到车内。 诺瓦从扶手箱中拿出车载电话,按了几个按键又停下。 他当年治疗躯体依赖症时,爱德华还只是助手,无数个绝望深夜他拨打电话发泄情绪都是爱德华接的,他了解自己的愤怒和狼狈。 后来爱德华开始独立医治病人的时候,他还在被躯体依赖症深深困扰,爱德华为什么不提出电疗这个办法? 是因为技术不成熟,还是因为怕自己接受不了副作用? 他无法控制地想,如果他也接受电疗,事情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诺瓦握着电话,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爱德华老可怜人了。感谢在2023-03-31 23:18:49~2023-04-02 01:17: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垃圾审核员 15瓶;夜半銀月滿京華 12瓶;木易、okll、斜桥红袖、君臨、嗷嗷嗷嗷嗷嗷呜一口 10瓶;酸糖、corner 5瓶;月饼爱吃鱼、An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徽章 “我的父母是基因配对工程初代配对成功的一对, 可是在我看来他们并不相配。我的母亲是没落名门,家里只剩她自己,因为家庭变故学业中断, 为了生存才去参加了基因配对,而我父亲是皇家军校毕业生,新兴贵族。” “在我的童年记忆中,家里氛围是压抑沉闷的,父亲无法控制他的信息素, 也无法控制情绪, 因为躯体依赖症他的工作耽误很多年, 母亲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天天变得喜怒无常, 其实本来的她很温柔、也很胆小……” 尤里安无奈地笑, “父母都是这样的脾气, 所以我有段时间不愿意回家, 后来, 那幅画完成之后, 母亲决定走了……” 莫莉问:“离开家吗?” “嗯,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一个人走了。”尤里安沉默许久,“父亲没有停止过寻找, 但是后来能找到母亲,是因为她生病了, 不得不去医院……就这样被找到了……” 尤里安看着莫莉, 他的眼神让莫莉不安,握住他的手, “怎么了?” “我的母亲, 死于切除腺体后的感染和并发症。” 莫莉缓慢张大嘴, 无法发出音节,后颈隐隐作痛。 “切除腺体这样的手术是法律禁止的,母亲大概找了没有资历的私人诊所,我是成年以后自己查到的。”尤里安回忆当时自己的心情,“母亲去世的时候我想,没有比这更坏的生活了,没想到远远不够……” 他的母亲,因为他的父亲、因为婚姻丧命。 莫莉久久没有说话。 身为Omega,对她来说切除腺体就好像为了不再饥饿切掉了胃,是一个必死无疑的决定,他们的关系差到这种地步吗? “尤里安……”她感到害怕,抱住尤里安的胳膊。 这是她二十年人生里第一次听到事故死亡,如此惨烈决绝,和自杀没有区别。 这个事件里让她最不能理解的一部分是,“怎么会有医生愿意切掉Omega的腺体呢?难道不是杀人吗?” “当然是因为有需求。”尤里安摸了摸她的脸,“有Omega想要摆脱和永久标记的alpha的关系,黑市上就会出现这样的医生。” 又是课本里根本不会讲的内容,没人会讲婚姻关系并不是牢不可破的,世界上存在想要解除婚姻关系的Omega。 “要解除关系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吗?” “我说不清楚,作为alpha,我无法认同,作为Omega的儿子,我希望不要这样做,太痛苦了。” “那么alpha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尤里安微微笑了,“我猜,是永生的孤独。” 尤里安康复的事情泄露后,他不得不工作去了,据说监察部的工作要开始进入新阶段。 莫莉第一次见他在家里穿起制服,扣子、肩章、皮带一丝不苟,尤里安把徽章交给她,让她替自己戴上。 “这是监察部室长的银色荣誉徽章,成为副部长以上会换成金色徽章。”尤里安为她介绍,“监察部是警司比较特殊的部门,人员不会外调到别的部,升为部长就到头了,想要再晋升,只能离开警司。” 莫莉听不太懂,她专心扣好徽章,“离开以后呢?” “到议会,或者政府去。” “晋升的目的是什么呢?” 尤里安毫不犹豫,“为了拥有更大的权力。”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点击前往捐助页面>>
74 首页 上一页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