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不认识他。 旁边的人给他介绍她的名字,又说了许多有的没的,但除了“夏薰”两个字外,剩下的话他全都没听见,注意力根本没办法从她身上移开一点。 她很快察觉到他的视线,抬了抬下巴,无辜的问:“你看我干嘛?”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看过来,尤其是江绥,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笑说:“怎么啊流光,我女票比你女票靓,你嫉妒的眼都直了?” 江绥口中提到的“女票”,不过是一个无聊的误会——那年黄芷宁来找学校找他玩,无意间被夏之杰遇见了,夏之杰说“流光这么多年身边都没个女人看来是名草有主守身如玉啊”,他不想一点点解释,觉得麻烦,就默认了夏之杰的话。 何况,他这些年本来就为一个人在守着身也守着心。 他抬眼看了看她。 哪怕是听到他有“女朋友”,她还是一脸不在乎,语气如常问他:“看够了吗。” 她上挑的眼线带有几分野性的魅惑,眉眼之间却满是拒人千里的轻蔑。 似乎把他当成了那些一见到美女就精虫上脑的猥琐男。 对他很不满,很看不起。 他终于,终于确定。 她不再是从前的她了。 而现在的她,真的不再爱他了。 可是怎么办。 他控制不住,那颗早已死去的心正以疯狂的速度一点点复苏。 她不再是少女时代的她了。 可是在爱她这回事上,他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第42章 再遇 经历了那么多, 周流光以为自己早已成为一个泰山崩于前仍能面不改色的人。 可谁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却重于泰山。 这晚抽了多少烟,喝了多少酒, 他都不记得了。 他受够了她和江绥紧挨着, 她的裙摆就压在江绥的大腿下面; 受够了她眼睛弯成月牙对除他之外的所有人笑, 还喂葡萄给江绥吃; 更受够了她为了少喝一口酒,甚至主动叫江绥“哥哥”,说“哥哥你替我喝”的样子…… 要知道当初为了从她口中听到一声“哥哥”,他废了多大的劲儿。 可现在, 她轻而易举就可以叫给别人听。 他看到的这些简直让他嫉妒的发狂。 他看不到的呢? 想到这些,他就不断抽烟, 不断喝酒。 因为唯有尼古丁和酒精才能压住他想抓住她的手腕, 把她带走的冲动。 午夜十二点,大家散场。 江绥先出去了。 他借口上厕所, 跟随夏薰来到厕所门口。 她点了根烟抽, 嘴唇咬着烟蒂,低头点火, 几缕发丝飘飘然垂下。 他看着她的嘴巴, 抽烟的嘴巴。 感觉心里被她的烟烫了个洞。 她还记得那晚吗。 他说等毕业之后,要向她借嘴唇用用。 那时候不好意思直接说,但她应该懂吧,他想要的是她的初吻。 可是现在, 她的初吻还在吗。 想到这,他觉得自己快死了。 他不怕自己没有得到, 他怕她自甘放纵, 不是真心想失去却失去了。 散场后他跟了她一路。 她住在一个满是花树的小区,看到那些花朵在夜风里招展的时候, 他有一瞬间恍惚,她还是从前那个姑娘。 他想留住她,用尽所有的勇气,问她:“能不能再爱我一次。” 她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再爱?周流光,你以为我爱过你?” 这语气,与多年前他在天台上说出“你以为我喜欢你”一模一样。 果然,伤害她之后,他没有一刻不在遭报应。 她走后,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想从前,想现在,也想以后。 她是恨他的吗? 这一刻他竟然觉得被她恨也好。 被恨,就说明她心里还有他。 恨他,好过不在乎他。 他的念头很快就定了下来——他要重新追求她。 忘不了看到她第一眼,就想抱住她的冲动。 爱已经变成了心瘾,他戒不掉,也不想戒掉。 那就,继续沉沦吧。 周流光回家后,周修福和周修瑞都已经睡了,偌大的房子里一盏灯都没开,他无声上了楼,进到卧室,也没开灯,就着月光,把澡洗了。 然后他打开了电脑。 今晚在“本色”,他从大家的聊天里得知夏薰现在是一名歌手。 他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她的名字。 打开音乐平台,输入她的名字, 打开社交平台,继续输入她的名字。 他找到了她的各个官方社交平台,从头看到尾,包括每一条评论。连她那些活跃粉丝的主页也都一一点开看完了,从细枝末节里,他找到她的私人instagram。 他看到她这些年去过很多地方旅游;看到她毕业时的照片;看她晒出自己的第一把吉他;看她在奶奶的忌日时,发的长长一段悼念;看到她晒出妈妈亲手给她煲的汤。 她过得比他好,他为此感到庆幸。 偶尔看到她和男生合照,他都要从点赞和评论里再去查找那个男生的账号,男生的账号要是个人账号的话,他就会从男生的关注和粉丝里再接着搜寻蛛丝马迹。 于是他一夜都没有睡。 可丝毫都不困。 第二天早晨,该吃饭的时间,他终于进行到下一步——听她的新专辑,看她的MV。 她的专辑名叫《野仙女》,主打曲《无题》里面有一句歌词是这样写的: “你只有站在我梦里的时候才无坚不摧,记忆里的你早已面目全非。” 他听罢陷入深深地怅惘。 后来一连几天,他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搜她的资料,听她的音乐,查她的公司。 几天之后,周修瑞出差,走到机场的时候才发现漏拿一份文件,他这才不得不出门,给他送过去。 从机场回去之后,他选择了一条不堵车的路。 路过一家名叫“莫奈花园”的西餐厅,他忽然看到夏薰。 “莫奈花园”离夏薰所住的“繁花嘉园”很远,她是为了工作才来的,要和一个音乐制作人吃饭。 其实对于音乐,夏薰没有特别系统的学习过,大学时背着一把吉他就开始写歌,擅长写词也能作曲,但是编曲却还是个门外汉。 这次来见的制作人编曲能力很强,也创作过业内许多年轻歌手的专辑,老板薇姐特意给她打电话:“好好把握。” 她提前五分钟到了餐厅。 这是她一向的社交礼仪,从不迟到。 然而制作人却比她先到。 她来到之后第一件事便是道歉:“不好意思啊,陈老师您久等了。” 制片人戴银框眼镜,长得斯斯文文,一副文人模样。 讲话也很温和:“我没等多久,也是刚来。”说完又走到她那边,帮她拉了下椅子,特别绅士说,“你坐。” 夏薰冲他颔了颔首,在他对面坐下。 随后就按部就班的开始点餐,制作人颇有吃西餐的心得,什么好吃,要几分熟,配什么样的红酒,他都有建议。 夏薰是典型的中国胃,对西餐并不感冒,便任他做主,点了块菲力。 她对制作人的第一印象蛮好的。 但是吃着吃着饭,就觉得不对劲了。 因为每次她想张口聊音乐的时候,他都会绕开话题,转而去问她的年龄,在哪里念书,还夸她长得漂亮,说“一看到你的脸我的创作欲就达到顶峰”,以及“女人漂亮的脸蛋就是男人的灵感缪斯”。 夏薰不傻,知道眼前的人是个什么货色。 但是就这么走了,难免得罪人。 她想了想,应该给薇姐打一通电话,便假装去上卫生间,拿了手机离开。 刚走到去卫生间的拐角处。 周流光出现了。 他挡在了她前面,声音从她头顶罩下来:“背着江绥和别的男人吃饭?” 夏薰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左右看了一眼,问:“你怎么在这?” 周流光淡淡说:“因为你在。” 夏薰:“……” 她不想和他说话,越过他想走。 他一跨步又挡在了她的面前:“那个人是谁。” “和你有关系吗。”夏薰嗤笑一声。 “他长得不像好人。”周流光说。 夏薰看着他:“我觉得比你好。” “……”周流光敛了敛眸,被她噎了一下,缓了缓才说:“再聊聊吧,那天晚上,你给我的时间太少了。” “我没时间。”夏薰不觉得自己和他有什么好聊的。 “那你什么时候有。” “对你,什么时候都没有。”她不想和他一来一回打太极,只想赶快离开他的视线,伸手推了他一下:“好狗不挡道。” 却没推动他。 她悻悻把手收回来,他却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墙上顶了顶,蹙眉说:“我是好狗坏狗你还不知道吗。” 夏薰一愣。 那天还伤心欲绝,对她低声下气,怎么今天突然就硬气起来,一副把她当猎物的姿态?果然是周流光,绝不会任由别人出击而无动于衷,他会反攻,攻击起来甚至会比她更猛。 夏薰心里升起细细密密如气泡水一般的小雀跃。 就像他那晚低声下气哀求她“可不可以再爱我一次”时一样,知道他还爱着她,还对她念念不忘,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越是痛苦,越是在乎,她就越痛快,报复起来才越有成就感。 夏薰视线落在周流光握着她手腕的手上,顿了顿,忽然把他往墙上一推。 整个人贴上去。 他一激动,下意识抓她更紧。 她踮起脚尖,凑上他的嘴唇,在还有两厘米就要亲上的时候,她喊了声:“流光。” 周流光呼吸都停了。 因为饶是从前,她也很少很少这么叫他。 他意乱情迷。 在随时有人会来的过道,在阳光正盛的午后,在明知危险的陷阱里。 她把他的手从她手腕上拿了下来。 很轻易。 好像现在她想做什么,他都没力气反对了。 接着她伸手摸上他的嘴唇,把他的唇形描绘了一遍。 很暧昧的动作,可她的表情特别的淡漠,就向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在给一条狗施舍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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