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懊悔不能及时参加裴斯宇的葬礼,一下飞机就联系助手将留英时间缩减到了两天。心里恐怕一时半会不能接受竹马突然离世的事实。 林觅定位在市中心的酒店,Uber上打了一辆车,黑色的18年款奥迪A7。 上车先和司机微笑招呼,她系好安全带,给通讯录里许久未联系的江子燃打去语音电话。 第一次无人接通。 第二次铃声快断了才被接起。 不知为何,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底气不足:“嫂子,有什么事找我吗?” 伦敦每个街角都是一部英伦格调电影,同时充满了矛盾和解放。林觅看着窗外沉暮,平静说:“邬北在你那儿吧。” 江子燃矢口否认:“绝对没有。” “求你,”林觅语调仍旧淡淡,“我很想他,不然我不会只身来到伦敦。” 有那么一瞬间,对面的惊愕爬着信号线延伸到这辆车里。江子燃忽然就懂了,为什么四年春夏过去,邬北仍对林觅有着那么深的爱意。 她性情温和,相貌清纯,却又像自带锋芒的兰花,倘若闻久了它的香气,会令人过度兴奋而导致失眠。 居然真就循着国内那点儿蛛丝马迹摸到了伦敦。 那边静了五秒,江子燃咬牙低语:“我给你共享位置,尽量快点吧。” 林觅忽而一笑:“马上来。” 挂断电话,林觅看着新发来的地址,探身对司机说:“Sorry sir, I think I need to change the endpoint of the route.”(抱歉先生,我想我需要更改路线终点。) - 奥迪A7缓缓停在摄政街,位于伦敦西区,这条街道以高质量的本土服装店著称。 林觅还在车里的时候就看见了西装店橱窗后的邬北,裁缝拿着卷尺测量三围,他手抄兜半倚在用来打板的大理石桌边,听着裁缝的倾力推荐,神色间波澜不惊。 似是察觉到什么,他转过头,朝橱窗外盯了片刻。 林觅看清楚那张很有量感的骨相,心脏怦怦跳起来。 他目光淡淡扫过车辆,眸中未见异常,轻垂下眼睑。 林觅看着男人今日搭配的红纹领带,好像有一根细细小小的刺往她心尖上扎了一下,稍纵即逝,而她已经眼圈通红。 他既能这么心狠不理她,又不肯扔掉她随手为她打好的领带。 态度明明是一切的答案。 看着看着,他还在那儿站着,女人的心绪忽然就乱了。 她不想被司机发现异常,开车门时却望见一道高挑的身影先进到西装店里。 宁酊雪穿着一身House of cb的小礼服抹胸长裙,腰身苗条,四肢修长,像个行走的衣架子。她站在男人面前掩面哭泣,用穿戴蕾丝手套的手握拳垂胸。 裁缝店的老板看得微怔,连男人的三围都不敢上前量。 这幕似曾相识。 只不过印象里盈盈浅笑的当红花旦,换成了一副狼狈哭泣的模样。 林觅心中忽地窜起一股躁意,下车大步流星地往西装店走去。 可能是觉得落到身上的目光过于直白,邬北又被身前的哭声吵得头疼,略微不耐地抬起眼皮。 看见林觅的身影,他一怔。 那是一身坐飞机而言再简约不过的装束,白T黑裤,她一张脸素得不能再素,鼻尖和眼圈里冒着点红,看着很让人心生怜爱。 “我可算找着你了。” 邬北眼睛一瞬不眨锁在林觅身上。 她像是这条伦敦摄政街上会走路的月光,一照到他身上,他脑中构建的虚幻美好忽然有了实体,心脏跳得有些钝痛又特别欢喜。 半晌他低叹一声,转眸对宁酊雪说:“抱歉,眼下我无法照顾你的情绪,我得先补偿我的姑娘。” 闻言,宁酊雪看了眼林觅,知分寸地往后退了退,任泪珠滑落脸庞。 说当然。 人还没来得及走远,林觅一掌响亮的耳光呼在男人脸上:“邬北,妈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不得了的人,放了我半年鸽子!你说让我等几天,我等了多久?六个月零三天!你以为让我等我就傻傻等你一辈子吗!行啊,有本事你他妈留在英国永远别回,否则我在泞京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大客户被揍,裁缝手中的卷尺差点飞出去。 回头的宁酊雪默默咽了口唾沫。 她认识邬北十个年头,这人什么嚣张事没干过。 如今居然被“前”女友在大庭广众之下扇耳光,不会一气之下黄了吧,可千万不要啊…… 剧情没有按想象中发展,邬北指腹抹了下唇角,愉悦低吼:“打得好!老子就活该被打,让心爱的女人等我这么久!” “……” 宁酊雪果断离店,仰头几滴雨砸到她脸上,一下分不清流的是雨还是泪。 林觅眼泪流着流着,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来。 待稳住大起大落的复杂情绪,她开始粗略讲述这些天发生的种种事,以及她又是如何通过江子燃找到了他的地址。 邬北让裁缝量完三维,俯身简明扼要地在白纸上写下一串地址,让裁缝做好之后寄到这里,邮费他报销。 两人手牵手走在伦敦街头,沿着泰晤士河走去电影院,一路上看到许多在河边喝酒跳舞的人。林觅用脚丈量着大桥、码头与高楼之间的城市脉络,像在伍迪艾伦的电影里上演Citywalk。 刚露出清甜的笑意,下秒就被男人收臂按在怀里。 被温暖环住的瞬间,那夜看演唱会的记忆像跨年夜的烟花一般迸溅出来,台下她被喜欢的歌手大声祝贺生日快乐,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她像傻子一样左顾右盼,竟然试图想在五千人的场子里寻找到那人的存在。 她忽然就靠在他怀里不动了,触景生情,缓缓低下头颈,一把鼻涕一把泪痛哭起来。 路人似乎对伦敦街头的感情纠纷习以为常,侧目见那名英俊的亚洲男人正耐心地哄着女友,他们了然地勾笑离开。 发觉“女人都是水做的”这话不无道理,邬北伸出修长的指骨,泪珠滑到掌心,一路烫到他心底。 他对她的爱意那么满。 怎么忍心看她单薄的肩膀颤个不止。 林觅的眼泪还在淌,双眼皮的褶痕变得红肿,惹得人心都要碎了。 男人的手掌轻抚上她的后脑勺,林觅眼眸微扩,他已经开始了攻城略池,唇齿缠绕着她熟悉的淡淡烟草味。 “等下,”林觅往后轻躲,一缕透明丝线适时断开,她的唇瓣泛着甜美的润泽,“我有点害羞。” “路边都是抱在一起法式深吻的老外,你是看他们接吻害羞了,还是对我?” 他靠近,嘴唇轻轻划过她的唇,像蝴蝶振翅留下一串电流的触感。 这人总是能够轻而易举把她撩拨到腿软,不分时间,不分场合。看过去特别离经叛道,一生半真半假地游戏人间,却又总是无端在她面前表现出破碎的一面。 原来她戒不掉的不是情场浪子,而是邬北。 大本钟的钟声悠扬,蓝调的河面闪着波光粼粼。 “抓紧了。”说着,邬北手臂托着她腰身坐到栏杆上,深深凝望着眼前心爱的女人,和远处层层鳞浪随风而起。 林觅睫毛微颤:“邬北,你千万别松手了,我可不想上明日的伦敦头条。” 邬北双手扶在她腰肢上,贴在她耳畔问:“这样呢?” 林觅说好点了。 “生日快乐,”他顿了两秒补充,“迟到的祝福。” 林觅静默了会,枕在他胸口的脑袋动了动,抬手抓住他领带:“你那天去看了演唱会是不是?” 邬北想了会,坦言:“确实。” 林觅嘟囔:“你位置在哪个区?” 邬北低笑:“后台,因为演唱会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林觅重点不在这:“所以你和Koo一起在后台?” “不仅如此,我们还一起吃了晚饭。” 林觅捏拳轻锤他肋骨:“真的,我好嫉妒你啊。” 邬北沉吟自问:“原来我是三儿?” 林觅靠在他怀里咯咯笑个不停,有一刹那屁股往下差点滑河里去了。 邬北把她提溜起来放到地上,语气无奈:“林觅,好像一遇到和你有关的事,我总是失控。” 林觅吸吸鼻子:“那还不如失控呢,害我等你这么久。” 太久太久,比那个四年还要煎熬。 想着都不是学校里的小孩子了,有些东西不是非要隆重的告别才能证实曾经珍贵。 其实就是她少了那么一丁点儿勇气。 他们短暂交错,却有缘在下个路口再相逢,既然是天意使然,不做外人口中的完美模范情侣又何妨。 邬北伸手替她将散乱的发丝绾在耳后:“我再带你在英国玩几天怎么样,算赔你的。” 林觅忍住眼泪,说好啊,住宿餐饮购物费从那五百万的卡里扣就行。 邬北哑然失笑。 原来2016年刮彩票那晚的事还没收尾,当时福至心灵,他看着她,心如春夜燃起的篝火。燥热上脑,居然想用五百万桎梏住这名脑瓜特立独行的女孩。 林觅曾说过不期待任何人的伞,那钱果真到今天也没花出去一分。 好像即便当初没拿出那五百万,两人的结果依旧超常。 只会在更迭的时光里,十百千万亿遍地失控爱上彼此。 还好在伦敦的这个夏天,终于得愿以偿。 “这半年里你过着怎样的生活,我很想听,可以在路上慢慢同我讲吗?” “好。” “林觅,跟你商量个事。” “嗯?” “有空扯个证。” “咦……你不是不婚主义者吗?” “谁他妈和你说的,我只是不想随便找个不爱的人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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