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他点燃一支烟,拨通了靳梁的电话,“查,最近我身边有谁和沈织月来往密切。” ———— 因肩膀上的伤,南焉好几天都没出门,落在明廷那里的包也是她让莉娜跑了一趟。 是等肩膀消了肿,没那么疼了,才恢复的工作。 对于那幅压轴的作品被毁,墟无里也给出了合理的交代。 一个名叫王洋的工作人员,据悉被警方带走时,他一只胳膊吊着,被人揍得不轻。 这人她有点印象,但仅仅是对得上号。 那天展子被人聚众闹事,混乱仓促间,她被人推了一下。 王洋,好像就站在她身侧的位置。 “不过,南姐,你和他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害你啊?是不是被人指使的?” 莉娜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回神,心里更加肯定幕后主使者是谁了。 “前两天我让你从明律师那里拿回来的包呢?”她问。 “在这呢。”莉娜从一旁的柜子里将包拿出来,一边道,“不过,南姐,我感觉明律师好像不是很喜欢你送的礼物。” 南焉接过包,拉开拉链,“怎么说?” “我那天过去的时候,明律师正好在开会,我还特意等了下,他出来后,我就说明了来意,也把你精心准备的那瓶82年的法国葡萄酒给他了,说是你的谢礼,明律师当即就黑了脸。” “我当时都害怕明律师把我赶出去,不让我拿包呢。” 南焉面色一顿。 莉娜过去拿包的那天,明廷也发过消息问她,怎么不自己过来。 她回:肩膀疼,家里养伤。 明廷:行,那你好好养伤,记得换药,酒,谢了。 “莉娜,我这包你打开过吗?”她在包里翻找了一圈,问道。 莉娜愣了下,连忙摇头,“没有,我从明律师那里拿回来就放在你办公室的柜子里了,这几天你不在,你办公室的门都是锁着的,是少什么东西了吗?” “嗯,少了两样东西。” 莉娜慌忙解释,“南姐,我真没拿,我……” 南焉看着她,浅浅地笑了笑,“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是两件多贵重的东西,可能是掉到哪去了。” 东西虽然不贵重,但对她却至关重要。 一份是她的孕检报告,还有一个是她奶奶在她十八岁成年那年给她求的平安符。 她一直都带在身边的。 但看莉娜神色很紧张慌乱的样子,也察觉自己刚刚那样问是有点不合适,解释道,“抱歉,我不是疑心你,只是寻常问问而已。” 停顿了几秒,又安抚地拍了下她的肩膀,“这几天辛苦你了,等忙过这阵子,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工作室也差不多也到了解散的时候了。 莉娜松了口气,“没事,倒是你,南姐,摄影展没办成,对你的打击很大吧。” 南焉默了片刻,没有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你先去整理一下我们工作室剩下的商务拍摄项目还有几个,和各个品牌方的解约事宜也要开始准备起来了。” 莉娜眼神里透着惋惜和不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工作室马上就要解散了。 她离开后,南焉看了眼自己的包,再三衡量下,她给明廷发了条消息:明廷,我好像还有东西落你那里了。 几分钟后,明廷回:嗯?难不成是你的心? “……” 看着他这毫不着调的态度,南焉打了个字:油。 两分钟后,明廷发来了一张照片。 她手指轻触,正是她包里不翼而飞的那张孕检单。 但提着的那口气并未放下来,反而直接抵在了嗓子眼上。 他知道了。 她抿抿唇,紧紧攥着手机,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有点酸涩。 就像是自己身上的一块遮羞布被无情扯开,让人窥见到自己的无能和懦弱的无地自容感。 半晌,她收起手机,拎着那个包转身往工作室外走。 远处驶来一辆计程车,南焉下意识伸手要拦,一辆黑色的辉腾忽然停在了她面前。 南焉愣了下,并不认识这车,本能的准备往旁边走开一点。 车窗降下来了。 “南小姐,好久不见。” 一道沧桑低如洪钟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南焉脚步猛然停住,灵魂都颤抖了几下,侧头间,车窗被降下,露出一张极尽威严又苍老犀利的脸。 晏老爷子。 她呼吸轻滞,心脏麻木,手心不知不觉中已经浸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 晏老爷子的眸光十分锐利,语气听着平和,却无形中带着慑人的压迫性,“不知道南小姐现在有没有空,陪老头子我,喝杯茶聊聊?”
第39章 交易 茶室内茶香浓郁,飘香四溢。 黄花梨木的桌上冒着缕缕白烟,老爷子拿起茶海将她面前的纹理细腻精致的青瓷杯倒满。 “尝尝看,这茶外面买不到,只有清源茶舍才有的东西。”老爷子举杯,放在鼻尖前细细闻了闻,态度还算随和。 南焉看着杯中旋落的茶叶,茶汤的色泽很清明。 和上次老爷子找上他时的情景一样。 也是在这间茶室。 老爷子将她是替身的实情说了出来,并给了她一张五千万的支票,让她离开。 回忆就像幻灯片似的,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知道老爷子这次找她的目的和上次一样,再香再浓的茶,她都喝不下去。 “怎么?不爱喝茶?” 老爷子品完一杯,见她不为所动,笑了声,却让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庄严紧迫了。 他看着南焉说,“你们年轻人,不喜欢茶,很正常,但茶是个好东西,偶尔还是可以喝一喝,明目清心,能让你看清很多东西。” “酒和茶是一个道理,分档次,一款中等的次品茶酒,是永远都替代不了一款上好绝佳的茶酒的,南小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南焉的心一沉,听出老爷子口中的比喻。 她约莫是那中等的次品茶酒,而上好绝佳,估计指的就是沈织月和沈织星姐了。 看得出来,老爷子是真的很喜欢沈家,也很满意她们姐妹俩。 “晏老不用拐弯抹角,您想说什么,直接说吧。”她整理了下思绪,抬眸,声语淡淡,面色还算平和。 相比上一次的见面,这一次南焉没有那么局促和紧张了。 淡定了许多。 年纪轻轻的,那平静得如一潭死水的眼眸里,是连历经沧桑见过无数风雨的老爷子都探索不清的情绪。 或许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再或者,她早就抱着要离开宴景禹的意思。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老爷子嗤了声,是道不明的冷意。 宴景禹是老爷子从小带大的,他骨子里的强势和霸道以及专制,其实多半是被老爷子耳濡目染之下造就而成的。 老爷子瞧不上她,不管是人,还是出身、人品…… 在他老人家的眼里,她就是个善用爬床手段的狐媚子,勾得他孙子神魂颠倒的。 同样的,在宴景禹心里,也不见得真瞧得上她。 不然,那些侮辱又字字扎心的话,也不会从他嘴里说出来了。 一老一小,一个德行。 “五千万,不是个小数目了,要是聪明人,就应该学会满足,拿着这笔钱,乖乖从景禹眼前消失。” 说话间,老爷子看着她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了起来,甚至还夹裹着几分隐隐的盛怒。 南焉这才端起茶杯抿了口。 口感微苦,但入喉后,渐渐回甘。 “不瞒您说,我是想离开他的。”她轻轻然的开口,“只是……您孙子颇有您的风范,不让我走,他随手一捏,就是我的软肋,我哪是他的对手啊。” “哦?是这样吗?”老爷子眼眸微眯,泛着深意,“难道不是想人财两收?” 寻常人在老爷子这样强大气场的逼视下,一般都会以为他手里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证据,从而导致心慌不安。 心理战。 老狐狸对待小萌新最常用的手段。 “嗯,确实,您孙子,确实比那五千万的诱惑力更大一些。”她大大方方承认,“但既然是个替身,就没有什么好留恋的,谁又想当成别人的替身过一辈子呢。” 她的态度,让老爷子有些难以辨真假。 老爷子摸着杯壁的手轻微摩挲着,“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 南焉看着桌上的茶壶被烧得‘咕噜咕噜’地响,她伸手将其关闭。 学着刚刚老爷子泡茶的动作演练了一遍,给老爷子的茶杯续上。 “宴景禹就是一匹狂妄不羁的野马,没有人能驯服得了他,但唯一能制服他的人是您。” 她端起茶杯,朝老爷子示意,“我工作室准备解散了,最多不超过半个月的样子,有些合同还没有到期,解约需要一笔很大的解约金。” 老爷子品着茶,没有搭话,只是深深瞧了她一眼。 对她的话,明显有了兴趣,默然等待着她的下文。 “晏老,我们做个交易吧。”南焉啜了口茶汤,望着老爷子。 “交易?哈哈哈。” 老爷子爽朗地笑了两声,一言指出,“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付那笔违约金,作为你离开景禹的条件吧?” 南焉漾着红唇,“老爷子圣明。” “砰!” 话音落下的那秒,老爷子的茶杯狠狠砸在桌面上,茶汤溢出,洒满了桌面。 “南焉,你倒是好计算,想空手套白狼?” 南焉也没被老爷子这突如其来的怒意吓到,知道他意有所指。 “我知道老爷子您想让我离开宴景禹,不管您信不信,我确实是想离开他。”她说,“只要您拖住宴景禹,别让他要挟到我的亲朋好友,我会在他面前消失得彻彻底底。” “当然,我一向贪财好利,这解约金,是条件。” 只有把条件和话开明白了,才会有信服力。 她和宴景禹没有未来,这是在想摆脱他的穷途末路里,剩下唯一的办法。 和晏老爷子合作。 他们爷孙俩打擂台,她夹在中间,只有受伤的份。 在这种绝境下,她被逼得不得不做出选择,别无他法。 而她,只是选了一个相对于对自己伤害最小化的那一边。 “呵。” 半晌,老爷子冷笑了声,起身凝视着她,就像一位高清亮洁的判官审判浑身余孽的恶人般的眼神。 “希望南小姐,这次不会让我失望。” 撂下这句话,老爷子就走出了茶室,眉眼略显深沉,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对迎上来的管家说:“过几天就是景禹奶奶的忌日了,是该让景禹随我回老城那边祭拜祭拜,敬敬他的孝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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