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她是整个办公室里第一个关电脑的,在对面组长的死亡凝视下,背着包淡然地出去了。 君熹其实真无所谓,被开除了有赔偿金,正经工作没有了她还有兼职,她兼职的工资是正经工作的好几倍,就算兼职没了,她还有应晨书养着她呢,她要在这里受这莫须有的窝囊气。 其实公司工作已经很多了,为了晚上六点前能完成每天的工作,君熹基本上把午休时间都挪用了,其他人午休两小时,她最多也就是一小时,饭都没法好好吃。 回到谢安街快七点,君熹饿得叽里咕噜的,阿姨给她盛汤垫肚子时说她好像去挖煤的,能饿成这样。 把小练安逗得直笑。 今天给小练安上课时她明显很开心,君熹问她:“昨天生日是不是很好玩呀?” “对啊,可是君熹姐姐不来。”她趴在书桌上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高启叔叔……唔,爸爸,他给我的蛋糕有九层,每一层都有个粉色小羊。” “哦~我们练练属羊的。”她笑了,心想赵高启有心了,对这女儿是真的溺爱。 “我吃了几只小羊,那个小羊可好吃了。我想带一只小羊回来给你的,但是昨晚天气太差了,我回不来,我在赵园睡觉了,就没有成功带小羊回来给你。” “没关系,明年练安的生日姐姐尽量不缺席。” “好~” “你爸爸,今天来这里了吗?” “爸爸,没有,我没看到他呢。”小家伙摇摇头,“我白天和文轩哥哥出去玩了,他带我去游乐园,我回来问阿姨了,她说爸爸没回来。” “嗯,好。” “我怕爸爸想我了,看上去他不想。” “……” 君熹失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没关系,你爸爸不会觉得你成了高启叔叔家的,你就不爱他了,大人对小孩儿的爱永远是天生的,不会计较的。” “嗯嗯~我爱他的,爱爸爸~他都是为了我好,为了我的安全,我永远爱他的。” 君熹蓦然有点感动,又有点心疼,她才过七岁的生日,但是小小年纪要经历这么多,没有亲生母亲,亲生父亲身陷囹圄,养她的爸爸为了她的安全,要让她跟着别人过……她还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安全,她理解应晨书。 “他昨天跟我说,我爸爸,”怕君熹听迷糊了,练安小脸抬起,脆生生地解释,“亲生的爸爸,他说正常的话,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他今年会回来陪我过年的。” 君熹眨了眨眼,弯起了眼眸,“是嘛?太棒了,那练安就有好多个爸爸,好多人疼啦~” 小家伙笑了,嗯嗯点头。 今天晚上应晨书一直没回来,小练安还怪想他的,到底是年纪小,总怕爸爸因为她成了高启叔叔的女儿而对她不亲近不爱她了,所以她孤孤单单的,有点小失落。 君熹就将她带到房间,两人一起睡。 有了姐姐的陪伴,小家伙睡得倒是不错,但君熹就睡不着,可能是自从初中住校后就很少和人一起睡,加上担心应晨书救出练安的父亲后自己马上会面临的危险,所以君熹这一夜睡得不好,睡过去又醒来,一夜反复。 第二天起床时已经不早,君熹早饭都来不及吃,也没法赶地铁自力更生了,只能坐司机的车飞公司去。 刚把包放下,昨天那个凶巴巴的组长便从外面推开玻璃门进办公室,意有所指地说:“从今天起,迟到的人每次乐捐五十在群里。” 君熹淡然得好像事不关己,兀自坐下打开电脑。 组长站在门口一会儿都没有等到她在群里发红包,抱着肩头瞪她说:“君熹,你穷得五十块钱都拿不出来吗?” 君熹冷淡地扫了眼她:“我迟到了吗?” “你没迟到吗?!你刚刚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10点零2分了。” “我打卡时没迟到就行了,”她懒散地笑了笑,一边登录公司软件一边说,“公司建这么大,还不让人走几分钟啊?怎么我来您这上个班还要自带风火轮或者带瞬移功能吗?” “你……” 她指了指君熹,点点头,又甩手出门了。 边上的同事说:“君熹,她肯定要去查你的打卡时间了。” 君熹才不搭理她,她的打卡时间还早,9:59:06就打了。 不一会儿,吃瘪的组长气昂昂地回来了,坐在君熹对面,一会儿就在对面指着君熹的大名说让她工作认真点,别在公司软件上聊私人信息,发现一次扣一百。 整个办公室大气不敢出一声,君熹深呼吸,忍着没发作,她刚刚不过是回复身边的同事一句午餐要吃什么,是人家先来问她的,这组长倒是有病,故意拿她来骂。 不止这个,接下来一整天,君熹被找的麻烦出奇多。 明明工作很认真,今天非得破天荒地在下午的时候要求写一份日结报告,君熹写完对方各种挑剔,打回来重写好几次,又说她一天就干这么点活,公司不养闲人。 可是那会儿才下午三点,离下班还有三小时,她还有不少活没干,当然没得写了。 君熹后面把报告一字未改发过去,丢回来她就继续原封不动发过去。 她猜测对方也没看,就是故意找她岔的,不然都没发现她没修改一个字。 这么想着她又觉得有点好笑,心情不错地熬到了下班。 五点五十八分的时候,君熹把所有工作内容写上去,再把报告从账号上给组长丢过去就准备走人了。 “君熹,你的报告不合格,重写。”组长冷冷地在座位上开口。 君熹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了,边拉开玻璃门边说:“不好意思哦,今天就干这么多活,再写就得杜撰了,我哪好意思胡来骗您呢。而且,电脑已经关了,现在开要算加班费的。” 组长不可思议地抬头,君熹已经关了门走了。 出了门,看着北市六点十分艳红的天,风吹来,带着盛夏特有的燥热感。 明明昨晚一场暴风雨刚席卷了北市,今天就热得好像那场雨没有来过,了无痕迹。 君熹感觉,仿佛昨晚在车上的那一出惊险画面也是假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她拿手掌扇着风,意兴阑珊地往地铁口走。 北市的下班高峰期是很恐怖的,君熹因为有些出神没有集中注意力,愣是挤了四趟才成功上了地铁。 回到家觉得整个人被抽干了力气,晚饭都没胃口吃,君熹和阿姨说了句不吃晚饭后就跑回后院,直接去洗了个澡精神精神。 练安一会儿就跑去看她了:“君熹姐姐你怎么了?你不吃晚饭会饿的,你想吃什么,让阿姨给你做好不好?” 君熹倒在床上叹息:“没事啊,姐姐一顿不吃饿不死。” 小练安走到床边去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 君熹笑了,扭头看小公主,小朋友是不是以为人不舒服就是发烧导致的,真是可爱惨了。 她哄道:“没事,姐姐很好,就是工作烦人,下班又很挤,天又热,总结,姐姐累了。我休息会儿,你吃好了姐姐就给你上课去。” 小朋友还是很关心她:“你的工作那么烦人吗?” “对,那个组长变态吧她老是没事给我找事,尽折腾我。我们练练以后当大老板,咱不受这窝囊气。” 小练安趴在她床上,苦恼着脸:“可是我以后还想当个探险家呢。” 君熹笑了:“也行,反正咱不给人受气就行,你喜欢什么姐姐都支持你,探险家多好啊,自由自在。” 小练安开心地笑了,“那你要不要换个工作呀?姐姐这么累太辛苦了。” 君熹深深地叹了口气:“不吧,才做一个月,我不能吃不了苦。” “可是,人一定要吃苦吗?爸爸说,哦,就是你的应先生……” “……” “他说人不是一定要吃苦的,即使吃苦也要自己喜欢,人可以为了自己的喜欢吃苦,不能为了不喜欢吃苦。” 君熹眨眨眼,品味了一下这句话,很惊讶:“哲理啊……但是话虽如此,这世界上能有几个人做的是自己喜欢的呢?普通人这辈子改变不了多么大的人生,吃穿不愁就不错了。” 小朋友生来高贵,生活优渥,爱她的人掌握着巨大的财富和权势,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个七岁的生日宴来的是整个北城的权贵,所以她完全不懂这句话,不懂吃穿不愁是什么意思。 小家伙茫然地看着她的君熹姐姐。 君熹扭头看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为什么想做探险家呢?” “因为,因为我好像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这世界很大的,地球仪上有那么多地方,但是我好像一直在几个小地方,没去过其他地方。” 君熹愣了愣,一下子湿了眼眶。如果没有应晨书这桩事,以这小姑娘的出身,怕是全世界都游玩过了吧,又怎么会一直困在这看似很大,实际又很小的区区北城呢,她本该自在肆意地拥有全世界的。 “姐姐怎么了?眼眶怎么红了?” “没事,就是感动,我们练练是有远大志向的。” “那姐姐的梦想是什么?” “开一个自己的餐厅。” “我喜欢!!”她眼睛瞬间亮了,“爸爸说要给我开好多个肯德基,你记得吗?” “……” 君熹莞尔:“那咱俩算同行了。” 小家伙笑嘻嘻地问:“那你为什么要开餐厅呀?是和我一样,觉得肯德基好吃吗?” “不是……是因为……”君熹抬眸看向天花板华丽的纹路,思绪放远,语气惆怅,“因为小时候,吃不起好吃的,长大了有一个执念,要开个餐厅让自己随意吃,还能赚钱,有了钱就更加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这样啊~那君熹姐姐的小时候是什么时候啊?离现在很久了吗?” “姐姐的小时候,是九几年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我出生的时候,也没有吃的吗?” “不会,我们练练是货真价实的小公主,这么多爸爸爱着呢,砸锅卖铁也会养得起练练的。” “我以后挣钱了,给你花,天天请你吃饭。” 君熹转过身,抱着小公主一顿亲,“宝贝,姐姐的心肝宝贝。” 和小朋友误打误撞的一顿聊天,让君熹的疲惫消失殆尽,小朋友去吃晚餐的时候,她虽然还没什么胃口,但是人起来了,到院子里散了散步,看看这座古建筑里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 等练安吃好饭,她就准时去上课。 小家伙很聪明,学习的事总是很顺利,君熹不需要操什么心,晚上十点就准时收工了。 刚回到房间,手机就响了。 应晨书有个独特的来电铃声,一听君熹就停止住了往浴室走的脚步。 君熹很意外他会给她电话,他似乎还没回来,但是没回就没回吧,打电话给她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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