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从越急匆匆地赶去医院,问医生闻喜的手术开始了没,医生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患者没有告诉你吗?她的条件不允许,已经取消手术了,而且,她们今天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 就好像突然有一道惊雷响彻了他心中的云霄,沈从越狠狠一震,从容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怔愣。 什么叫……取消手术了? 还有,为什么要办出院手续? 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等回过神来,他便连忙拿出手机去打闻安然的电话,心在胸腔中震的生疼,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在拨电话的时候,那双镇静自持的手竟微微发抖了起来。 “喂?” 闻安然接起电话,听到沈从越的声音,下意识掀眼看了一眼旁边的闻喜,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没有正式开庭,闻安然按住话筒,对闻喜轻轻说了句:“妈妈去卫生间一趟。” 闻喜木然地点了点头。 等来到走廊,闻安然抵靠在墙上,声音发低:“我们在法院。” 说完这一句,她顿了顿,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明明前几天都是大晴天,可到了今天,这阴云就压了上来,不肯让一点光亮透进来,压的人心上也沉甸甸的。
第51章 闻五十一下 闻喜想过今天会再见到沈从越, 却没有想到,会是如此让人兵荒马乱的情景。 判决结果不出意料当场宣布。 因为那段音频,充分证明贺征宇在这场车祸中属于全责, 赔偿款一分也不能少,并责令必须在两年内还清。 贺征宇的母亲显然没有想到事情到了最后会是这个结果, 吵着嚷着要上诉,说不就是她的孩子好心载了一下别人,这还成犯错的一方了, 哭喊着说一下子压上这么多赔偿款,他们这一大家子往后可怎么活。 而贺征宇则看着面色一片平静的闻喜, 咬了咬牙, 还是没忍住走过来,红着眼对她一字一句说道:“是, 当初我骗了你,是我不对,可是闻喜, 你非要这样一寸一毫都不肯退让, 硬要把我的人生毁了是吗?” 经此一遭, 他的档案上也必然会留下记录,再加上负债,他的前途,可以说毁于一旦。 早知道…… 早知道当初他就不该去招惹她…… 因为怒火中烧, 他死死咬着牙关, 因为太过生气重重一拳捶在了闻喜面前的桌子上, 双眼通红地看着眼前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的女孩。 这是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孩, 现如今,却是一手把他推入绝境的最后推手。 见他说了那么多, 闻喜还是没有什么反应,贺征宇眼里的怒火越发的重了起来,抬起手就打算去扯闻喜的胳膊,可就在这时,从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冷到彻骨的低吼,还夹杂着重重的呼吸声。 “放开她——!”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踢过来的椅子打在了肚腹上,他吃痛重重叫了一声,弯弓着腰忍不住往地上蹲了下去,却被大步走来浑身寒气的一身深蓝军装的男人用力攥住了衣领。 军帽帽檐压住男人额前的些许碎发,是一张硬朗分明的俊脸,此刻却阴沉无比,深蓝色的军装胸襟处别着一枚闪着金光的徽章,那是他今天在颁奖仪式上刚获得的奖章。 这本该是他获得荣耀的一天。 可沈从越此刻的眼里却满是凌厉的寒气,气质内敛而又深沉,更像一只蛰伏已久的猛兽,看到了擅自闯入他领地的生人,浑身散发着冷厉。 他左手用力攥起贺征宇的领口,骨节因为太过用力凸显出来,爆出根根青筋,而那双一向淡漠的黑眸此刻怒火不住地外泄,几乎是咬牙切齿般,带着难抑的怒火,一字一句对着他用力说着,眼角都染上了红色:“我好不容易把她一点点拉回在这个世界上,你怎么敢!” 说完后,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右手握成拳便狠狠朝贺征宇脸上挥去。 “你怎么敢这么对她!” “嘭”的一声,是贺征宇被用力摔在地上的声音。 几乎是一拳下去,贺征宇的嘴角就溢出了血,脸上红肿一片,只能无力地趴在地上重重咳嗽着,足以看得出来沈从越用的力气有多大。 见到这一幕的贺妈看到这里,倏地捂住嘴,但还是爆发出一声尖叫,她连忙跑过来,挡在贺征宇面前,然后抬起头想要恶狠狠地开口大骂沈从越,却猛地被他眼里的冷气震了震,连带着说话也磕磕巴巴了起来。 “我……我要告你……” 说完后,又觉得气势不够,干脆对旁边的人哭喊道:“打人啦,打人啦,军人不保护老百姓,都打人了!!” “沈从越,你冷静一些。” 闻安然没有想到沈从越居然会这么不计后果地直接动手。 贺征宇母子纵然不对,可这里是法院,还是公共场合,打人本身就不对,再加上沈从越还穿着一身军装,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影响会有多恶劣。 而沈从越自己不是不知道,他也早就过了血气方刚的年龄,可是他还是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怒火,第一次失了控。 他不能容忍自己天天放在心肝上疼的宝贝,却被别人那样任意的欺负。 平日里他都舍不得她掉一滴眼泪,每次都要哄着她,直到她从里到外高兴了才肯放下心来,可他们呢?仗着最后那一点脸皮,觉得势单力薄的女孩好欺负,所以便去肆意地碾压着她们最后的底线。 只要一想到闻安然刚刚在电话里对他说闻喜遭遇的这些,他的心就像被人拿刀割似的,一刀一刀,割得鲜血淋漓。 可他作为她的男朋友,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闭了闭眼睛,重重地急促呼吸了几下后,还是没忍住,抬起腿准备越过贺征宇的母亲,想再提起贺征宇给他一拳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平静柔软的女孩声音。 “沈从越,你放开他。” 沈从越一顿,慢慢闭了闭眼,敛去浑身的戾气后,才转身去看向身后面色有些苍白的女孩。 她今天穿的很简单,是一件纯白的半袖和黑色长裤,头发扎成了一个慵懒的低马尾。 看到她的马尾,他才忽觉到,原来她的头发比起最初认识的时候,已经长了很多。 她的面色很平静,从座位上起身之后,便抬腿想要往他这边走,沈从越抿了抿唇,没有出声,快步走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我们去外面说,好不好?” 她仰起脸来,正对着他,轻轻说完这一句话。 沈从越紧扣着她的手,带着她快步走出了法院,因为看不见,所以她走起来很慢,到了最糊,沈从越干脆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一直走在走廊的一个角落,周围没有什么人通过,他才把她放了下来。 这一路,她没有说话,安静地搂着他的脖颈,低下来的脸靠过去,贴着他的胸膛。 而沈从越也没有出声,这几步路下来,只能听到两人彼此的呼吸,和他有力的心跳声。 等把她放下之后,没等闻喜开口,沈从越就率先开了口,一双黑眸微沉,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孩,声音很冷:“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不是如果他今天不过来,那她就这样独自一人承受着这一切,再一声不吭地离开他。 闻喜似是感受到他步步紧逼的目光,咬了下唇,忍不住别开了脸,却被他钳着下巴重新转了回来,柔软的脸颊正对向他。 “闻喜,你说话。” 见她还是一声不吭,他用力咬了咬牙,语气已经控制不住地发沉。 可被他抵着脸的女孩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没开口说话,白皙的脸上却先有晶莹的泪水滚落了下来,落在他的虎口处,明明已经没有了多少温度,可依旧灼的他生疼,好像要穿过皮肤,融入他的血液之中。 几乎是一看到她哭,沈从越轮廓分明的脸上的冷寂和愠怒就散去了些,他压了压眉心,再看向闻喜,像往常一样,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也放缓了下来:“对不起阿喜,刚刚是我的语气太重了。” 闻喜哽着哭音,飞快摇了几下头,她抬起手,圈攥住了他落在她脸上的手指,终于开了口,声音却很哑。 “沈从越,我们分手吧。” 沈从越听到这句话,神色倏地一空,就好像忽然有什么从他心上挖走一样,没有一点声响,然垂下眼,看向被她手心攥住的手指。 他沉默了很久。 而她也没有松开抓着他的手,就好像在和他进行无声的僵持一样。 直到面前的男人慢慢开了口:“闻喜,你喜欢我吗?” 听到这句话,她身子轻微地颤抖起来,却还是使劲闭咬着牙关,不肯回声。 可他却扯唇无声笑了一下,低下头用力撬开了她的牙关,用力地吻着她,直到纠缠了好几分钟后,他才挨着她的唇角,刚才镇静从容的神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难过和无措。 他抵着她的额头,微微阖着眼,轻轻说:“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那为什么要分手呢?” 闻喜再也忍不住哽咽,几乎是手足无措地崩溃出声:“对不起……沈从越,我们走不下去的,我们走不下去的……” 他这么好,她怎么忍心让他什么都不顾,单单去等一个对未来一片茫然的人呢? 她连自己都快要找不到了,又如何去爱人? 闻喜看不到,面前的沈从越仅仅因为她的一句话,眼眶倏地覆上了一层薄红,甚至于有湿润感袭来。 他用力闭了闭眼,也只能将那股酸涩感压下去,红着一双眼眶,几乎快要压制不住自己不稳的声线,看着眼前神色同样痛苦的闻喜,从喉间挤出艰难的几个字音。 “阿喜……你,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是。” 闻喜将手忍不住攥成拳头,几乎是在他刚说完这一句话,她就沉着声音回应了他。 可她光吐出这一个字时,心就猛缩了一下,好似被千万根针扎了一样,身上也越发的没劲,要不是沈从越还托着她,她可能就像个没了骨头的软娃娃,沿着后面冰冷的墙 得到这最后一个字,他好似终于死心了一样,扯了扯薄唇,露出几分自嘲的笑。 “闻喜,你爱我,可你却不知道怎么爱我。” 听到这句话,闻喜的耳边顿时好像有什么炸开一样,她感觉自己在那一刹那撞上了狂浪大海中的礁石,把她划割的遍体鳞伤。 而沈从越往日透黑的双眼在此刻也终于熄灭了里面所有的光亮。 他闭了闭双眼,往后退了一步,收敛了周身全部的难过与悲抑,再开口时,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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