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这样吧。” 他手上一松,把着她肩膀的手就落了下来,俊朗的面容重新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把神色绷紧,抬起手从容地整理了下额前的帽檐,掀起眼皮,最后冷淡地瞥了一下脊背还贴在墙上的女孩一眼,抬起腿走了出去。 听到沉稳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神色怔松的女孩终于在某一刻找回了自己全部的情绪,张了张唇,想要努力发出什么声音,可她最后却只能用力压着自己的胸口,从墙上滑落下来,抱着膝盖开始号啕大哭了起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她是真的失去了他。 而闻安然在收到沈从越的消息后,便急匆匆地来找闻喜,就看到她蹲在原地,把头埋进膝盖和胳膊中间,肩膀处不住地颤抖着。 看到这一幕,闻安然鼻头一酸,但还是强压着快步走过去,抱着闻喜不停地安慰。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他和她,都是在最爱彼此的时候分开的啊…… 闻喜倒在她的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而沈从越靠在走廊的转角处,看到闻安然过去抱闻喜后,他才重新直起身,走出了法院。 刚出法院,他兜里装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那方传来宋城焦急严肃的声音。 “有任务,赶快回来!” 他抿了抿唇,出声应道:“好。” 晚上,宋城从外面办完事回来的时候,经过后院,不经意一瞥,就看到有一个高瘦的身影抵靠在偏角落的墙上,头低垂着,指间似有猩红的火光亮起。 他快步走过去,恨铁不成钢地将沈从越手里的烟夺下,然后用脚碾灭,刚想质问他是不是不想要这份工作了,却被男人抬起头来眼底的憔悴和猩红怔了一下。 “怎么了这是?” 宋城皱起眉头,看向他。 沈从越背抵在墙上,修长的脖颈向上伸起些,一双沉寂的黑眸无声地看向上方。 半晌,他才沙哑着声音问旁边的宋城:“哥,当初嫂子,有没有不要过你?” “废话,你嫂子不要我,那还能变成你嫂子?” 几乎是想都没想,宋城就脱口而出,但看到他这副模样,再联想到刚才的话,立刻就反应过来是受了情伤。 宋城直觉自己说错话了,还没张口准备怎么解释时,沈从越却低头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很是嘶哑。 “她不要我了。” 宋城下意识问道:“你欺负她了?” 虽是这样问,可他还是很快就将这个想法自己否决了。 相处这么久的兄弟,自然清楚彼此的秉性是什么样子的,可通过之前和闻喜的相处,他也觉得那个小姑娘性情也不错。 想了下,他还是觉得,可能两个人就是吵架了,冷静下来再说清楚应该就好了。 于是他拍了拍沈从越的肩,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了半天如今这小姑娘的心思有多难猜,男人不能端着,既然喜欢那就多去挽留,不要因为那点面子,就这样把彼此走散了。 沈从越一直不作声,敛着眉眼安静听着。 可宋城知道,他听进去了。 第二天他从屋子里出来,当看到男人还是以昨晚的姿势一动不动,但比起之前地上还多了烟头时,他一脸的痛心疾首。 感情这小子思考感情大事一晚上也没睡! 得亏今天他休息! 而闻喜和闻安然在登机前,接到了沈从越的电话。 电话刚接起时,两人都没有说话,还是闻喜主动开口问了一声,有什么事。 电话中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但还是咬着股劲儿,一字一字撅着问她。 “你能记我多久?” 闻喜咬了咬唇,站在人来人往的登机口,声音很是平缓。 “也许是一年,两年,也可能是三年,我也不知道。” 电话那方的男人好似笑了一下,嗓音却很是冷淡:“反正无论多久,都要忘了我,是么?” 闻喜喉咙哽了一下,用力攥紧手机,将声音挤了出来。 “对。” 一字落下,话筒再没有传出他的声音。 她张了张唇,想再说些什么时,电话那方却倏地传来了被挂断后忙碌的嘟音,一声一声,好似刺破了她的耳膜,导致周遭的一切都莫名被静音了似的。 直到闻安然拿着护照走过来,看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出声问时,闻喜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清醒了过来。 她乘坐的航班号正在通过广播不断呼叫出来。 闻喜挽上闻安然的胳膊,将心头的酸涩使劲儿压了下去,轻轻说了句话:“走吧。” 闻安然注意到她的神情,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闻喜终于克制不住低下头,轻轻发出一声啜泣。 那天,飞机起飞时发出的轰鸣声很响,响到几乎都要掩盖住她脑海中所有的声音。 闻喜好像越来越快要记不清,他的声音是什么样子了。
第52章 闻五十二下 正是寒冷的冬日。有别于平时下在瑟瑟的寒风下街道上寥寥的行人, 今天异常的热闹。 各色的灯光扫过地面的积雪,人声熙攘,聚集簇拥在街头, 等待着盛大的烟花秀。 今天是一月一号。 转眼间,又是全新的一年。 闻喜哈了一口气, 玻璃窗顿时生出一团薄雾,她弯了弯唇角,飞快地揪起袖子在上面擦了擦, 玻璃外的景象立刻清晰了很多。 玻璃窗也紧跟着映出她的面容,白皙的脸上稍微透出一点浅红, 鼻尖翘挺, 而最上方的,则是那一双像两颗饱满的紫葡萄般又黑又亮的眼睛, 此刻染上了浅浅的笑意,目不转睛地观着外面的热闹。 看清外面的景象后,闻喜嘴角含着笑, 一双黑眸在灯光的照耀下亮闪闪的, 转过头看到闻安然还坐在椅子上, 正耐心地将刚进的花束一根根进行分拣,顿时有些无奈地说:“闻女士,外面那么热闹,可以一起出去走走, 这些花束明天再拣也没关系的。” 闻安然:“这可不行, 这些花束放在明天再拣, 可不比今天新鲜。” 她看到闻喜有些消极下去的情绪, 无奈地笑了笑:“又不是没见过,待在这里这几年, 不是都见过吗?” 闻喜弯着唇角,见闻安然不出去,她干脆也没了心思,搬着椅子过来,准备帮她一起拣:“这可不一样,我好不容易才把这一双眼睛治好,自然得把想看的人和物多看看,看几次也不嫌多。” “要是真想出去的话,可以叫上陈涟。你们年轻人,出去走走,也可以有更多的话题。” 闻喜低着头拣花的动作一顿,随后笑了下:“不用,他最近忙着我画展的事呢。” 闻安然一愣,看向她:“你要开画展了?” 闻喜眼里笑意浓了起来,点头的同时,重重应了一声:“对。” 闻安然眼眶红了红,看向面前的女孩,低低叹了一声:“阿喜,你这几年,太辛苦了。” 闻喜抿了抿唇,将椅子拉在闻安然身边,抬起手挽住了她的胳膊,低低软软地说道:“可是妈,一切努力都获得了回报,不是吗?” 闻安然眼眶已经红了一些:“对。” 她弯着唇去捏了一下闻喜的脸,破泣而笑:“我们阿喜真厉害。” 闻喜似想到什么,眉眼怔了下,但很快弯成了月牙状,笑意从眼里溢了出来,刚打算说什么,旁边放着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起后,陈涟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 “闻喜,我忙完了,今晚要一起吃个饭吗?” 闻喜咬了下唇,面露难色,目光转看向手中的花束,连忙说道:“我要帮闻女士拣一会儿花……” “是吗?” 陈涟在电话那方从容地笑了一下:“那我过去帮你和闻阿姨吧。” “不用。” 闻喜几乎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了他的好意。 许是拒绝地太过果断,电话那方没了声,闻安然也往她这边看了一眼,慢慢说:“剩下的不多,我一个人也可以分拣完。” 闻喜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妥协了下来:“那行,我们去吃饭吧,餐厅位置在哪儿?” 陈涟的声音重新染上了笑意:“不用,我去接你。” 等到了餐厅,闻喜忍不住抬起头,心里打鼓似的看了一眼餐厅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对面的男人,脱去外面的黑色羽绒服后没想到里面穿了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再看自己,就是一件简单的黑色毛衣外加一条牛仔裤,莫名感觉有些格格不入。 想到这里,她不太自然地摸了摸鼻头。 “画展那边……都弄好了?” 菜还没上,这两人面对面坐着也不像回事,她干脆就先挑起了话头。 陈涟笑了下:“都弄好了,这几天已经在把请柬陆续发出去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对面的闻喜,不由得勾了勾唇角:“说实话,闻喜,当初我没想到你会有现在的成就,你年纪尚轻,还很有前途。” 面对毫不吝啬的夸赞,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哪有,陈总你也不是年轻有为吗,当初我眼睛恢复后看到你的样子,也有些不敢相信,铃响画廊的负责人会这么年轻。” 说完这些,她忍不住抿了下唇,黑亮的瞳仁里染上几分认真的光芒:“说起来还是很感谢你,当初我和闻女士来到这里,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是您一直都在照顾我们,而且在手术治疗阶段,您也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说到这里,她眉心拧起,又很快松开,唇角漾出几分无奈的笑意:“我都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报答你好……” “以身相许如何?” 对面的男人抬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后,便语气平静地给她耳边丢下一个炸弹。 闻喜神色顿时一僵,下意识张唇,就要说话时,可陈涟看到她的神情,平缓地笑了下,将她还没说的话先挡了回去:“我自然是开玩笑的,画廊和画家本就是共生关系,这五年,你也给铃响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我们之间不欠什么的,只能说,你没有辜负我在你身上投资的一切。” 听到他说的话,闻喜僵硬的神色缓和下来,莫名松了一口气,眨了眨有些生涩的眼。 虽然当初眼睛及时得到了手术治疗,但她还是留下了一些后遗症,不能接受太强的光照刺激,也不能过度用眼。 但是对于她来说,能恢复成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 她盯着对面陈涟平静的面容,沉下心思想了一会儿,在快吃完的时候,还是没忍不住,放下了刀叉,神情认真肃穆地对他说道:“陈总,我想办完画展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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