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我若不死,齐氏之人您一个不会留。齐氏族系庞大,不下十万人,那些人您不可能全杀了,杀我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林知皇轻唔了一声:“你把齐氏整合在一起,是想让朕看清齐氏能领头生乱的是哪几个,好杀?” 因为两人语气都极为平静,好似老友闲聊一般,倒让守在殿中的花铃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两人之前在战场上时,都想要对方性命。 这会再见,谈话时不说剑拔弩张,至少也是要针锋相对的,没想到竟然这般平静。 花铃想不通,眼神就不自觉的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 这齐冠首生得.......花铃皱眉,要不是他此时只有一身素衣在身,她都要怀疑他是故意前来勾引了。 乌发贴面,唇无血色,再配上他那浅淡的神色,倒如仙堕凡尘,更引人攀折了。 齐冠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原本起了冰渣,现在却又化成水珠的茶水,面无表情道:“不是。我掌权,能力挽狂澜最好。若不能,也无妨,不过一死。” 林知皇走到齐冠首身前止步,俯视他道:“你倒是从来不说假话。” “情绪是假的,自然不能再说假话。不然.......就该惹人厌了。” 林知皇挑眉:“情绪是假的?” 齐冠首抬头,与林知皇对视:“我对他人一点情绪都无,不知爱,不知恨,更不知同情为何物,是个.......怪物。 ” 林知皇哈哈大笑:“你好像真的有病。” 齐冠首见林知皇大笑,面无表情道:“........我没有与您开玩笑。” 林知皇饶有兴致地看着齐冠首,道:“你的一切行为确实让人难懂。” 齐冠首又道:“本来不想死在您手上的。 ” 如此,倒让他的师兄弟们与眼前人有了隔阂。 “想死在谁手上?自尽?” 齐冠首不说话了。 林知皇上下审视齐冠首:“之前你明明受了很重的伤,但现在也看不出来。” “师父让四师弟救治的我。” 林知皇挑眉,思宁道人的四弟子是喻寒庆,喻轻若的爹。 齐冠首继续道:“治好我后,四师弟便留信离去,言要向您告密,师父恐您的人先来抓我,便先行一步将我绑了,献给了您。” “原来还有这么一番事。”林知皇轻笑:“朕就说思宁道人那日为何来得这般急。” 话落,林知皇又问:“所以当时你们就躲在盛京城附近治病养伤?” 齐冠首颔首:“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当时就躲在附近的一家农舍里。” 林知皇:“是齐氏的早先买下的地方?” 齐冠首嗯了一声。 林知皇:“你们齐氏准备的后手倒挺多的。” “曾祖父是个未雨绸缪的人。” 听齐冠首提到曾祖父,林知皇凤眸微眯:“你们齐氏谋反,确实蓄谋已久。” 齐冠首道:“若非我爹不成器,齐氏会更早动手。” 林知皇问什么齐冠首就答什么,一点都不回避,也一点都不心虚。 林知皇闲声道:“怎么会先动手呢?齐氏还是要名的。不等蛮族先进京,齐氏怎会动手?只是齐长铮没有想到, 手底下的女婿和女儿会在那个时候生乱。” 齐冠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道:“您想怎么杀我?我配合您。”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会配合林知皇给出的死法。 在齐冠首看来,林知皇忌惮他,是必要让他死的,但林知皇也是不想让自己死在她手上的,毕竟他的关系有些复杂。 “你倒是善解人意。” “算是我为师兄弟以及师父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你觉得这样就算还恩了?” “我没有选择。” 齐冠首这话刚落,一直神态平和与他讲话的林知皇突然抬手,啪啪就给了他两个大耳瓜子。
第1992章 朕连带着这两个老的,也神不知鬼不觉的一起除掉如何? 齐冠首被扇的愣住,豁然抬头看向林知皇。 林知皇收回自己的手,轻描淡写道:“手疼。” 齐冠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明显可以感觉到他已经生怒。 “生气了?” 齐冠首除了被长辈外,还从未被谁给打过脸。此时与其说是怒,不如说是被人侮辱过后,感觉格外无所适从。 这种无能为力的窘迫感,让他只能生怒发泄。 “思宁道人、临坊先生都很爱惜你,委实让朕感觉有些麻烦。有他们在,他们手下的亲传弟子,为顾虑他们二老的情绪,连带着也会在乎你的下场。你的那些同门,朕还要用。相比起来这两个老的,也就成了阻碍了........” 话说到此,林知皇在齐冠首面前蹲下,直视他的眼睛,让他清楚的看到自己眼中的杀意:“朕想个法子,连带着这两个老的,也神不知鬼不觉的一起除掉如何?” “你!”齐冠首额上青筋暴起:“你不能这么做!” “朕为何不能这么做?” “两位师父,对你都算有恩!” 临坊先生是第一个拜投于林知皇的大儒,因为他的拜投,为林知皇这边吸引来不少有才之士,更助她成功在治下推翻了三公九卿的旧制,推行了三省六部的新官制。 而思宁道人养出了蛊王,当初虽然是虞沟生救的林知皇,但若世上压根就没有人培养出蛊王,虞沟生就算想救林知皇,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两人所做的一切,在林知皇这,确实都不能算有功了,说是有恩也不为过。 林知皇笑:“那又如何?朕已为皇,天下将为我所掌!任何人阻了我的路,就是绊脚石,都可杀!你没听说过.........” “鸟尽弓藏吗?” 齐冠首盯着林知皇的眼睛,从她的神态中,断定她说这话时,并无半点虚假,大怒,浅淡的眸子中,蕴出如血的猩红杀意。 林知皇被齐冠首这眼神瞧得哈哈大笑:“这情绪不是挺正常的嘛?怎么就没有七情六欲?” 齐冠首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又挨了两个大耳刮子。 齐冠首:“..........” “竟敢用这种眼神看朕,犯上。” 林知皇这回直接告诉了齐冠首,她会出手抽他的原因。 齐冠首重喘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重新回头看向林知皇:“那之前那两耳光,又是为何?” “单纯看不惯而已。” 齐冠首深吸一口气问:“所以你说要杀我两位师父的话,是假的?” “如果不能很好的处置你,那就是真的。” “.......怎么样才算很好的处置?” “让你从整个大济的版图上消失。再无回来的可能。” 齐冠首死死地盯住面前人:“我已经说了,我愿意配合你的死法。还请你莫要对我两位师父下手!” 林知皇漫不经心道:“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你此时还是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我得如何对你,才算是求人的态度?” “既然是求,跪下.......才是最基本的礼仪。” 齐冠首脸上表情变得越发难看。 林知皇看到齐冠首脸上的表情,笑了:“知道为何朕从始至今,都一直忌惮你吗?” 齐冠首也好奇:“为何?” “因为你一直将自己放在众人之上。跪,对于你来说,潜意识里,就是一件永远不可能的事。” 齐冠首沉默。 林知皇含笑道:“朕也是如此。” 齐冠首再次与林知皇对上视线,林知皇见他看过来,直视他的眼睛道:“你与朕是同类人,所以......不可睡于榻侧,更不可留!” 齐冠首声音沙哑道:“原来你真考虑过.........” 林知皇站起身来,俯视坐在地上的齐冠首,一脚将他踹趴在地上。 被踹的姿态不雅地趴在地上的齐冠首:“..........” 林知皇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含笑道:“美色当前,人总有不智之时,但朕乃天生皇者,洞悉你的本性后,你在朕眼里,就只是敌人!” 这会齐冠首沉默了很久。 林知皇也不惯他,打爽了,也踹爽了,重新走回书案,继续处理公务,顺便让齐冠首趴在那里醒醒脑子,再来与他说话。 两人就这么在殿内“相安无事”的相处起来,一个认真的在书案前处理公务,另一个趴在地上也不坐起来了,不知在想什么......... 一个时辰后,齐冠首终于又坐了起来,淡色的眸子看向坐在书案后处理公务的林知皇道:“所以.......你并不准备杀我?” 林知皇没有停笔,继续处理下面送上来的公文。 齐冠首本身就具有无视他人的能力,见林知皇并不理睬他,他也毫不在意,继续道:“但你又道要让我从整个大济的版图上消失,再无回来的可能.......” 齐冠首话说到此,烟浅的眉隆起:“陛下这是准备.......将我流放至异族之地?” 林知皇搁笔:“呵。” “我猜对了?”齐冠首认真地想了想:“去哪?” “巅亚利国。” “巅亚利国?” 林知皇见齐冠首主动问,很是顺从,心情颇好地走到让人绘制出来的已知世界地图前,点住海外板块上的一块地道:“在这。” 齐冠首从地上起身,也走到地图前。 齐冠首还是第一次看到绘制了海外板块的地图,以前他所看到的地图大多是大济全境图,再全一些的,也就是会将连接元州、学州、东州、疆州的地域画上。 以齐冠首的学识,看地图估算距离当然是没问题的,认真的看了一会儿后道:“竟然这么远?” “只能走海路去,得走一个月。” 这比流放还远。 异国他乡,还非我类,便是他再有何心思,文治武功在强,无法凝聚群体,也无施展的可能了。 而且一旦他去了那地,为了能在那地站稳脚跟,只能依附于她。 不然,想让他生不如死,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
第1993章 齐长旖攻入新皇城,杀百年士族为玉照天子报仇 齐冠首:“不去。” “由不得你。” 齐冠首:“..........” “你去了,齐氏......朕会酌情留下一半的人。” “怎么留?” “反正会留下,怎么留,这你就不必知道了。” 齐冠首懂了,这就是物尽其用,并非是眼前人心软了,与留下他性命的这种留,有异曲同工之妙。 齐冠首再次沉默。 “你不是因想脱离齐氏,却又觉得自己受齐氏资源浇灌长大,对齐氏有责任,这才想避世的吗?此次你从了朕的安排去往海外,你也不必再纠结,两个目的.......就都达到了。” 两个时辰后,齐冠首又被送回了居所,他散乱的衣衫以及脸上鲜明的巴掌印,很快就成了皇宫中的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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