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俊先生?看来以后不能再让安东出现在她面前。 “他人呢?不跟你一起么?” “拜托他去买些日化用品,我们打算在图宾根住几天。” 看来他们已经发展到同居的地步了。可喜可贺! 方舟和汉娜所居住的公寓位于半山腰,可以沿着外圈的盘山车道绕弯上山,也可以选择走一条捷径——一段陡峭的百级石阶,直通半山腰的那片住宅区。 二人目的地相同,诺亚很自然地跟随她踩上一级级石阶,慢慢往山上走。 怕累着她,诺亚没再开口。 方舟主动问道:“听汉娜说,你常年居住在米国?” 方舟知道他的公司去年开发了一款音乐视频交友软件,不仅在北美流行,在欧洲年轻人中间也很受欢迎。 诺亚点头道:“不过欧洲市场也很重要,未来估计会两头跑。” 方舟自然不会猜到这句话是刻意说给她听的。 “那汉娜应该会很高兴,她经常提及你。” “哦,是嘛?”诺亚笑笑。如果不是旁人问起,汉娜绝不会提他这个小十多分钟的弟弟。 走到近一半的位置,方舟的喘息声开始变得急促。 上午在图书馆自习,帆布包里有两本厚重的论文集,压得她有些吃力。 “我来吧。”诺亚伸手准备拉她帆布包的带子。 方舟闪身躲开,“不用。” 诺亚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搭一把。” 他将手掌微微团成空心拳,本意是想让她拽着他的手腕借力,没想到她直接把手指塞入了手心,牢牢握住。 诺亚怔住。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牵上手了? 空窗的这三年,方舟经历过多次晚餐约会,但始终无法进行到下一步。对于异性的肢体接触,她始终很抗拒,不要说拥抱、接吻,甚至连牵手都做不到。 但现在却把手安安心心地放在一个半陌生人手中。 或许是因为这个人对她不构成任何威胁。 方舟留意到诺亚小拇指上戴有一枚银色尾戒,款式简约。 “尾戒挺好看,不婚主义?” “是教会赠予的戒指。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方舟在心中暗忖:他们二人大概仍身居柜中,尾戒可以替他不动声色地挡掉不合宜的桃花。是个聪明的做法。 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诺亚侧头看向身边人。 她的面孔晕染上运动过后漂亮的粉色,像抹了几笔淡淡的腮红。双眸水润灵动,像小鹿一样。 一阵夏风吹过,披散着的乌发在风中畅快飞舞。 诺亚发现自己无法再迈开脚步,唐突地开口:“明天晚上你有时间吗?” “嗯?” “一起吃个饭吧。” 方舟当然没听出这是约会请求,兴致缺缺地回道:“吃饭倒是可以,不过接下去几晚我都没有时间。回头问一下汉娜什么时间方便,我们可以一起聚一下。” 过了台阶之后的这段路坡度平缓,再拐一个弯就能到方舟所住的公寓楼。 二人正走着,忽地从拐弯处冒出一位男子,步履匆忙。 那人低垂着头,左手将头上的鸭舌帽压得极低,也遮挡住了大半张面孔。 接近晚上九点了,在安静的住宅区域,这个点鲜少还有人在外头走动。 向左拐的这条路是死路,上头只有四栋楼,十来户人家。平日里方舟都和邻居们打过照面,不记得其中有这样身高长相的人。 男子从他们身侧走过时,一股花香调的香水味迎面扑来。 一个男子怎么会用女士香水? 方舟疑惑又警觉,回头又看了一眼。 男子已经上了一辆车,飞速驶离。 方舟默默记下了车型和车牌号码。 诺亚始终侧着头,目光完全被她吸引,压根没留意到身旁有人走过。 见她神色忽然有些紧张,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怎么了?” 车和人都已没了影踪。 “没事。” 不多时,二人来到公寓楼楼下。 这座三层公寓楼里只有三户人家。透过朝南的窗户,能望见山下的内卡河。 楼前是一座花园,由三排半人高的常青树栅栏围着。枝叶修剪得齐整。 一楼的房东太太闲暇时候总爱打理花园,在园内种上了不同季节的花,一年中大部分时候,庭院中都有鲜花绽放。 此刻,粉蓝浅紫的绣球花一簇簇开得正盛。 方舟推开木栅栏门,登上一段白色大理石石阶,来到公寓楼门前。 门廊上爬满了茂密的绿色藤蔓。青翠欲滴。 方舟打开大门,上到二楼。 进门时,她没留意到玄关地上倒了一个小药瓶,一脚踩在上头,险些滑倒。 诺亚扶住她的胳膊,稳住后,立刻松开手,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瓶。 方舟接连喊了两声汉娜的名字,可无人应答。 她又叩响了汉娜的屋门。 等待三秒没听见任何回应,于是推门而入。屋内空无一人。 从一旁的浴室中,隐约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方舟旋开门把手。 浴室内雾气朦胧,花香调的香水香气浓烈、呛鼻。 浴池的水龙头大开,热水源源不断地满溢出来,地上全是水,一片刺目的红。 第3章 汉娜 并不了解这位室友 “汉娜!”方舟惊呼一声,冲到浴缸边,托住汉娜的身子,将她受伤的手腕拉离水面。 她伸手扯了条毛巾,折叠两下,按压住流血的伤口,急声呼唤诺亚。 “浴室柜下层有急救包,快拿来!” 可诺亚呆立在浴室门口,一动不动。 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面色惨白,眼神茫然。 方舟气恼地在心中骂了句脏话,离了汉娜,拉开柜门,翻出急救包里的止血带。 依照记忆中汉娜在两年前救助她时的处理方式,在上臂上端缠绕两圈,紧紧绑住。 在方舟松手离开的短短几秒内,毛巾也被洇红了。 容不得半点耽搁,方舟立刻拨打112(救护车电话)。 她尽可能用冷静的声音告知接线员:“情况紧急,有人gw了,失血严重,地址是Olgastrasse23号。” 声音仍止不住地颤抖,握着手机的手也抖得厉害。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或许是对方的方言口音太重,又或许是她自己太紧张慌乱,方舟一时没能听懂对方的问话。 她抬头向诺亚求助。 诺亚依旧呆若木鸡地立在门前,眼神涣散,神情茫然。他的胸膛急剧地起伏,感觉随时都会昏倒。 见他这副模样,方舟忍不住用母语开口骂道:“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呆鹅,白长了副漂亮皮囊。” 诺亚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终于如梦初醒,快走几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手机。 先回答接线员:“是的,已经做了基础的止血包扎。” 又转向方舟,用中文转告:“救护车已经出发。” “她平时是否有抑郁的倾向?” “没有。她的生活很规律,作息和饮食都很正常。” “是否有长期服用的药物?” “据我所知,没有。” 汉娜是很典型的南德女生,自信张扬,面上总挂着灿烂笑容。 和方舟一样,汉娜也是图大的学生,就读定量数据科学硕士专业。 不过她不像有些理科生,将方舟的专业心理学视作伪科学。她会饶有兴致地询问方舟有关心理学的研究课题。 她看上去总是愉悦热忱,一双琥珀般的眼眸炯炯有神,方舟实在无法将她和抑郁二字联系在一起。 方舟俯下身,面颊贴近汉娜的鼻尖试探呼吸,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她紧紧按住汉娜冰冷的手,希望能将自己手心的温暖度给她。 身侧的诺亚紧咬着下唇,大汗淋漓,湿透的额发贴在面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图大综合医院就在附近,应该不会等太久。” 在安慰诺亚的同时,方舟也在宽慰她自己。 可救护车却迟迟不来。 似是过了整整一个世纪,她才听到从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诺亚将汉娜受伤的胳膊拢在她身前,一把横抱起,快步出了屋。 方舟跪坐许久,双腿发软,站立不稳。待她脚步踉跄着走到楼下门廊时,救护车已迅速驶离。 她脑中一片茫然,决定暂时先回屋,换掉染血的衣物,稳一稳心绪,再前去医院陪护。 不同于往常,汉娜的书房门虚掩着。 方舟推门进屋,发现屋内明显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她的室友素爱秩序,书架上的书都分门别类排列齐整,不会像现在这样东倒西歪横七竖八。 墙上的几幅挂画被挪了位,壁挂隔板上的物件似乎也都不在它们本来的位置。 书桌上的笔记本乱糟糟地摊着,几个抽屉也都没关严实,完全不符合汉娜一向井然有序的作风。 不过汉娜的钱包,电子产品,都好好地躺在书桌上,并没有丢失。 唯有一本从不离身的米色日程本不见了踪影。 想到方才路上遇见的怪异陌生男子,方舟决定报警。 她的德语虽然说得流利,但毕竟是成年之后才学的外语,免不了有些许口音。 接线员态度敷衍,听她大概描述了情况之后,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有没有强行入室的痕迹?” “没有。” “丢失了什么贵重物品?” “丢了一本日程本。” “这日程本是金子做的么?” 方舟轻叹一声。正如两年前的那桩未结案件所告诉她的,不该对这村里的警察抱太大希望。 --- 医院离公寓并不远,但村内的公交系统不甚便利,暑假期间的班次更稀少,方舟花了近一个小时,倒了两班公交才抵达了医院。 信息台的接待女士却告知她,今晚并没有名为汉娜·穆勒的病人入院。 方舟算了一下时间,“大约9:20送到的,一位gw的女患者,二十三岁。” 看她面色焦急,女士又查询了电脑,严肃地说:“病患家属要求保密病患信息。麻烦您联系下她的家人。“ 方舟与汉娜有各自的交际圈子,基本没有共同的朋友,也不认识彼此的家人。 思索片刻,方舟忆起一位相熟的学姐,在图宾根综合医院做心外博后。兴许她能帮忙探听到汉娜的情况。 在她询问的电话打出去不久,便收到了学姐的回电。 “嗯,是有这么一位病人,9:22送进来的,现在正在抢救。” 得了专业的救助,汉娜大概率不会有事。方舟悬着心暂且落了一半下来。 学姐又道:“她的名字可真够长的。汉娜·索菲·路易斯·欧吉尼娅·伊莎贝拉·冯·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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