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姨娘微微蹙眉。 “老夫人的地方,哪里容得她一个洒扫侍女这般放肆!” “姨娘教训得对,但今日之事,不得不提。” 花晓字正腔圆。 “奴婢要揭发这香炉中的香,它加了凤桐爻!” “凤桐爻”三个字一出,众人脸色都变了。 “口说无凭。” 李老夫人面色难看,“凤桐爻早在二十年前就被禁了,哪里来得凤桐爻!” 姜杳倒是真吃了一惊。 她问系统:“这是什么药?” 系统:“据传前朝长公主当年为了霸权,长期用凤桐爻控制皇弟心智。而《谋她》中提到,这个药曾是皇帝使用,他操控了一位年轻太妃。” “没说具体,我推断应是改遗诏夺权之类?作者可能把这个伏笔忘了。”系统分析,“不然按你这个倒霉程度,这药应该是冲你来的。” 姜杳:…… “但是小心。” 系统严肃,“我感觉你的剧情点又快到了,毕竟你在这儿就没好事。” “奴婢所言千真万确!若奴婢有半分谎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花晓高声,“凤桐爻烧灼后无色无味,唯有遇银器成沙砾状、显青紫色,奴婢此前在静思堂还是听了宋嬷嬷的讲解——熟料昨日,便看见她在手炉里加了这东西!” 满座皆惊! 宋嬷嬷此时抬了抬眼睛。 她似乎是觉得好笑,沉声道:“奴婢没有。” “没有?没有为何指认的是你!” 越姨娘突然出声,“想来你手上真不怎么干净!” 宋嬷嬷置若罔闻。 她向李老夫人遥遥一拜:“老夫人可否也让老奴一问。” 李老夫人点了头。 “其一,你说我下毒,我何处得来这已经没有的药?” “其二,我已经做到了管事婆子,在府中衣食无忧受人敬重,为何要下毒?” “其三,你在山漏月,怎会去静思堂?” “因为主谋并非嬷嬷,嬷嬷只是想要钱!” 花晓冷笑。 “您的女儿沉衣,面疾还好治吗?” “那个毁了半张脸的沉衣?” “当时冲撞了贵人,如今竟然还在后院吗?” 几个姨娘都有些讶异。 宋嬷嬷面上露出一丝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转瞬,她自嘲一笑。 “确实不太好治,甚至治不好。” 李老夫人身体微微前倾,表情骤然凝重。 “你未曾和我说过,兰嘉。” “是她福薄,奴婢跟老夫人说这些做什么?” 宋嬷嬷坦然。 “沉衣的面疾确实加重,奴婢也确实治不好,缺了钱款。” “但奴婢已经借了贷——” “向谁借的贷?” “自然是钱庄。” “哪家钱庄?” 宋嬷嬷哽住了。 而此时安嬷嬷也狐疑掠过来一眼。 “你去的不是当铺?前几日还问我哪家当铺镯子更能卖个高价。” “都去了,当铺的钱不够。” 宋嬷嬷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甚至自嘲地扯了一下唇。 “我若当够了钱,哪里还用借贷呢。” 而花晓却冷笑出声。 “但现在嬷嬷的钱可是够了,给她钱财的,是咱们府中的人!” 她重新跪下。 “这便是奴婢第二个要举报之人。” “奴婢要举报奴婢如今的主子,姜二姑娘,私通外男,心存旧情,怨恨祖母,和管事嬷嬷勾结,将沉水香中加入凤桐爻,试图博宠擅权!” 词儿背的挺熟的。 姜杳心里道。 然后下一刻,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身上。 姜杳面上震惊又无措:“啊?怎的是我?” “姑娘和宋嬷嬷关系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花晓看向她的眼神恨得要滴出血来。 “什么好东西不是紧着山漏月送?连侍女分配也是一句话的事,宋嬷嬷便乖顺将奴婢送到了山漏月!” 她眼里怨毒交加。 “姑娘当时记恨奴婢劝姑娘放下晋王,怀恨在心,把奴婢要去山漏月,做个粗使丫鬟,奴婢认了!” “可姑娘怎能,怎能也记恨老夫人,一边为了姜家荣华假意退婚,一边又和晋王来往,甚至给自己家人下毒!” 她连连叩首凄声。 “奴婢实在无法袖手旁观,就算是让奴婢万死,也做不到害老夫人!” 花晓转头看向面色沉沉的李老夫人。 “老夫人可知,姑娘昨深夜外出,回来的时候衣衫不整,鬓发湿透?” 烟柳的脸色变了。 她似乎失了态,脱口而出。 “你何时出了门!” 而这一反应收入众人眼底。 房夫人不着痕迹冷笑一声。 这一段她也没想到……真是自己作得死。 “自然是趁你还没锁住的时候跳的窗!” 花晓瞪向她。 “老夫人,您看见了吗?” 花晓指着这边的主仆二人,“甚至霜浓昨儿不知带了谁回来,勾结外人,这还用说么?!” 她突然站起来,猛地将宋嬷嬷腰间一个东西拽了下来! “你干什么!” 而那边,花晓已经狠狠扯开了那一串珠子,拧开了其中一颗! 里面零星的粉末飘扬出来。 越姨娘旁边的扇如向前一步,用那银器略微接触了一瞬。 沙砾状,青紫色。 “这是我们姑娘时时刻刻握在手中那一串东珠,里面是可以藏东西的中空——她给了你,还不能说明吗!” “难怪突然不愿意嫁人,还要退婚……” 房夫人喃喃。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姜杳。 “杳娘,你何等的怨恨,居然要做这种事?” “夫人,仅凭一个侍女一面之词、一串念珠和这奇形怪状的粉,不足为信。” 乔姨娘低声。 “但如此言之凿凿,岂是空穴来风?” 越姨娘坐直,快一步出声。 “二姑娘,您怎的和外人勾结!” 她是三姑娘姜晚的生母,自然希望竞争者少得越多越好。 姜杳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她似乎是有些冷,又将那个手炉抱在了怀里。 “二丫头。” 李老夫人沉沉唤了她一声。 “嗯?” “你难道不辩解?” “听上去确实合情合理,东珠是孙女送的,人是孙女熟识的,虽然孙女没下毒。” 姜杳笑了起来。 “孙女百口莫辩,只是想问花晓几个问题。” 李老夫人面色难看。 “问。” “你说我和晋王来往,可有证据?你说我和晋王旧情难了,可有证据?” 她俯身望着花晓,神情仍然是淡漠的。 “我给宋嬷嬷的银子在何时,何地,给了多少?” “你说你是个洒扫侍女。” 姜杳漫不经心扣着手炉。 “那你究竟为何这般关注你的主子,甚至不惜偷偷跟随、处处怀疑?” “花晓啊。” 她表情有些疑惑。 “是我恨你,还是你记恨我?”
第18章 信纸 花晓的脸白一阵青一阵。 她冷笑。 “姑娘也不用拿打机锋那一套对付奴婢,奴婢敢说,自然有证据!” 她朝堂上众人盈盈一拜。 “请大夫人允一位嬷嬷进来。” 花晓低眉顺目。 “她便是奴婢要承的证据。” 房夫人担忧地瞥了一眼李老夫人,只见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进。” 姜杳抬眼前心里给自己做了个预设。 但那人进来的时候还是笑了。 老熟人,刚从庄子上回来的舒嬷嬷。 她的好奶娘。 半个月余,舒嬷嬷似乎是清瘦了不少。 她拜见过堂上人后,便道:“姑娘与我亲口承认,对晋王仍有旧情,姑娘也要反悔么?” “不反悔。”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姜杳!” “杳娘!说的什么话!” 但姜杳没说完。 她定定地望着舒嬷嬷,突然勾了勾唇。 “因为我根本就没和你说过。” “我曾心悦,那是他是我未来的夫婿,他的家世,是姜家仍然要忠心的皇室。” 姜杳似乎有点厌烦,“我要说多少遍,才能让你们记住,我只想做姜家女?” “姑娘素来善于言辞。”舒嬷嬷冷笑一声,“老奴自然说不过姑娘。” “但老奴这里,却是有你和晋王往来、陈情表示不会放弃他的书信!” 舒嬷嬷狠狠望着她,“姑娘笔笔写下,却是不能再这样反悔了!” 姜杳蓦然抬眼。 她重重握在椅子扶手上,指尖用力到发白。 “怎么,如今是翻旧账了么?” “非是翻旧账,而是老奴知晓姑娘和晋王传信的通道,顺藤摸瓜,寻到了关于姑娘要凤桐爻的信息!” 厚厚一沓信纸。 这个厚度,要是男女主陈情,起码得从十岁陈起。 安嬷嬷皱起眉头,但仍然接过那一沓信纸,递给了李老夫人和房夫人。 房夫人只是象征性看了几眼。 她更关注姜杳会怎么负隅顽抗。 姜杳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仍然是急切,却有些焦躁了。 “你既然说你有证据,好,那你说,我如何让晋王替我寻来的!” “自然有晋王的渠道,老奴一个奴婢,还能寻到渠道么!” 舒嬷嬷义正词严,转而又露出一种鄙薄的神色。 “姑娘这是承认了?” 姜杳勾了下唇。 “你的意思是,晋王指示我毒杀姜家的老夫人。” 她语调骤然变得意味深长。 房夫人手里还捏着纸,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舒嬷嬷这个蠢货——! 而李老夫人看向那些纸张的神色却越发凝重。 “你一方面说你了解,一方面又什么都不知晓。” 姜杳冷声。 “身处庄子,却拿得出信纸,能查到毒药来历的信纸,却不知我和晋王二人何处、何时通信。” “身为嬷嬷,不劝谏阻止,反到来这里大义灭主。” 姜杳“碰”地一声将手炉重重放下! “你处处劝谏我与晋王在一处,我反悔不成,是山漏月和眠风堂都听见的,如今便又反悔了,当好嬷嬷了?” 她声音转高。 姜杳鞋都不穿跑出来哭诉的事情烙印在眠风堂每个下人的心头。 侍女们望向舒嬷嬷的神色都惊疑不定。 “如若真是晋王送毒,是他一人要杀姜家老夫人,还是沈家,还是——天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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