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喜公的提示下,魏玉拿起玉做的喜秤缓缓将红绸挑起。 映入魏玉眼帘的是一张精致艳丽的脸,眉间描着花钿,玉面红唇,眼含春水。她从未见过苏昭宁这般模样,不是上世的温和从容,也不是此前的张扬娇蛮,他此时像只受惊的小鹿,眼底湿漉漉的,有无措有惊喜。 苏昭宁无措地看着魏玉,心跳声如雷贯耳,她平日里传的衣服全是深色或是淡色为主,这般红艳的喜服穿在她身上他还是头一次见,她浑身清冷疏离如泠泠月辉的气质,此刻也变得如春日微风般将他包裹,这是截然不同的感觉,也是独属于他的一份。 两人四目相对,魏玉率先移开了目光。 一旁的喜公轻咳打断二人间的旖旎,他举着合卺酒示意二人该进行接下来的流程。 喝过合卺酒,下人们纷纷到屋外等候。 两人已经好几日未曾见面,即便见面也没说过几句话,如今倒显得拘谨起来。 苏昭宁揉捏着喜服,垂着眸子有些紧张地问:“你等会儿要出去吗?” 魏玉察觉到他的紧张,轻柔地覆上他的手背,有些无奈道:“嗯,我去去就回。” 其实魏玉最是厌烦应对这样的场合,酒桌上一群人虚与委蛇心怀鬼胎,最开始她官职尚小,被迫着应对,到后头她逐渐得势,更是能推就推,相对于这样的酒席,她更喜欢去苏昭宁的酒楼包房中听曲喝酒。 她扫了眼桌上的餐食:“忙了一天,你先进些食。” 苏昭宁从中午开始就没怎么进过食,已经是饿过了几番,看到桌上的餐食后才感到饥肠辘辘。 他拘谨地嗯了一声。 下人们掐着时间在外头嘱咐魏玉该去迎宾,魏玉多看了他两眼才出了门。 魏玉走后,房间彻底安静了下来,只能隐约听到正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房间是他与苏父共同商讨布置的,精致的龙凤花烛将屋内照亮,窗棂上贴着喜字,整个房间布局精巧,金丝楠雕花拔步床上是鸳鸯喜被,两侧挂着香袋,红色的罗沙双层斗帐被束起。 隔了会儿,四喜从屋外进来,轻声问:“公子,您是先用膳还是沐浴。” 苏昭宁摸了摸空荡荡的胃部,答:“我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四喜将他头顶的繁琐的发饰与头冠取了下来,一取下来,苏昭宁就觉得如释重负,脖子左右晃了晃。 桌上的餐食还有些温热,苏昭宁挑了几样清淡的来吃,但饿了太久一时竟吃不下多少,他灌了几杯水便放筷沐浴。 脸上画的妆面被洗净,他坐在浴桶中舒畅地呼出一口气,妆容画好后楚慈跟父亲都赞叹不已,夸得他都觉得自己美若天仙,哪知刚刚他从魏玉眼中没看到一丝一毫的惊艳,也不知是她掩饰太好还是太过书呆。 早晨便已沐浴洗净,这会儿再沐浴不过是去除一身疲惫,苏昭宁换上苏父准备的红色寝衣便乖巧地坐在床上,左右有些无聊,他看到床边摆的木盒,脸红起来。 犹豫半晌,他轻巧地将里头的画本拿了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风月宝鉴》分了几个部分,一部分是姿势的展示与讲解,一部分是在不同环境下的展示,一部分是房事中道具的尝试,还有一部分则是讲了各类风月药方,男人女人服用的都有。 苏昭宁看得面红耳赤,心中又啧啧称奇,没想到仅仅是男女之事都有这么多学问。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辘辘的车轮声,吓得他慌张地将画本藏入木盒中,整理了褶皱的寝衣,按捺着怦怦心跳坐在床上。 四喜在门口提高了声量:“少当家回来了。” 他还特地改了称呼。 苏昭宁端坐在床上,又开始紧张起来。 房门打开,魏玉行进屋内,四喜端来醒酒汤让她饮下,又悄然退下。 魏玉虽喝了酒,但面色不同常人般红润,此刻更是白皙如月,只是眼底泛着的润光能看出她与往常不同。 苏昭宁紧张地问:“你,你喝得多么?” 魏玉在他面前停了下来,目光沉沉,倏地绽开笑容:“青荔帮我挡了许多酒,我只是小酌。” 她用手指刮了刮苏昭宁红润滚烫的脸颊,红唇吐出淡淡的酒气:“放心,不会坏事。” !!! 苏昭宁睁大眼瞳,惊诧羞涩地看着她。
第30章 第三十章 :洞房 坏什么事?是他想的那事么? 苏昭宁很难想象这话从一向矜贵自持的魏玉口中说出, 他与魏玉相识三月不到,她从来都是理智平静、清冷自持,他在看《风月宝鉴》时,也曾幻想过魏玉做这事时的表情, 但他实在想象不出, 若将她的脸置换到画本里的女人身上,他又觉得那是玷污亵渎, 她本该是悬在天际的月宫姮娥, 也该是巍峨高山上的一捧雪,只该远观, 怎能亵玩。 魏玉见他怔愣着, 低笑了声, 随意往床上一瞥, 便看到枕边放着的的木盒,木盒盖子没合上,里头的东西夹在中间,她伸手想拿过来。 苏昭宁呼吸一窒,一下子就清醒过来,连忙扑身过去, 魏玉的手还没来得及落下便被他连同木盒压制在身下,他神色慌张,眼底横波流转。 魏玉看向他, 他已卸下浓丽的妆容, 红润的脸蛋如同出水芙蓉般,鬓角处还有一滴晶莹, 不知是汗还是水珠,随他的动作缓缓滑落到精致的下巴。 他此刻怯生生地爬在那儿, 杏眸圆睁,粉面含春地看着她。他穿的寝衣本就单薄,外头笼的是层薄透的香云纱,里头是丝质的吊带小衣,上头绣着云纹与白鹤。 寝衣随着他的动作浮动,露出一截白皙劲韧的窄腰,往上又能看到他颈下两根锁骨宛若弦月,因他侧趴的动作更加清晰明显。 魏玉如有实质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被他压住的手臂处,她的掌心在他压制过来时便已翻转,此刻隔着薄纱清晰地感受到温热,还有他不正常的强烈的心跳。 她的手指蜷了蜷,立马引来一阵战栗。 因她的动作,苏昭宁全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他轻声啊了下,像只受惊的小猫,连忙抱着木盒坐了起来。 不敢看她,拉了拉里面的小衣,只吞吞吐吐道:“你,你忙了一天,快去沐浴吧。” 魏玉有些遗憾地看着那截腰线被遮挡,清冷的凤眸看着他手里的木盒,勾着唇角道:“刚刚我进来前,昭宁便是在看这个?” 苏昭宁垂着头并未答话,双颊的红晕向上蔓延至整个耳廓,向下一直蔓延至修长的脖颈,笼罩在红色的喜床里,纯情中带着妩媚。 空气中充盈着淡香,这香味跟她腰间的香囊一样,是淡淡的玫瑰香。 魏玉喉咙滚动,随即开始脱衣。 苏昭宁悄悄抬眸,见她白皙的纤指翻动,喜服繁琐复杂,一层一层脱得只剩白洁的里衣。 他又想到魏玉受伤的左腿,顾不上害羞,道:“你自己行么?要不我唤个丫头进来帮忙吧。” 魏玉压制着情绪扫了他一眼,他这副模样怎能叫旁人看了去,轻笑着回了句:“昭宁不必担心我行不行,稍等片刻便知。” 湢室在魏玉进来前便备好了热水,此刻沐浴正正好。 苏昭宁抱着木盒红着脸想,她定是喝醉了酒,才总说些大胆不着调的话。 湢室里不一会儿就传来哗哗水声,他紧绷的心弦总算松了些,胡乱间瞥见衣桁下有一叠小册子,衣桁上方挂的正是魏玉刚刚脱下的喜服。 苏昭宁一时好奇,轻巧地走过去拾起,竖耳听了下水声,确认魏玉还在沐浴后,打开一看。 !!! 这这这...... 想不到光风霁月的魏玉竟随身携带春.宫图,想来这叠册子被她放在胸口放了一天,她带着此物与他拜堂成亲,出去迎宾敬酒,真真是......白日宣淫啊! 不过换个角度来想,她也同自己般对男女之事不甚了解,也是近日从图上恶补学来的,这么一想他便平衡了些,两个人都是新手,总好过让他来引导的好。 苏昭宁匆匆一瞥册子上的人物,又觉得这些画如此直白看得人好没意思,他没从里头感受到美感,倒是看着有些反感。 他趁着魏玉沐浴完将那叠册子放在了衣桁下方,还原它掉落下来的样子。 一切妥当后,他又回到榻上坐着,先是将木盒好好合上,整个屋子看了圈,觉得放在哪儿都特显眼,最终在湢室水声渐小时匆忙放到床底下。 魏玉早上便清洗过身子,一整天下来浑身也只出了层薄汗,考虑到腿上的伤,她只将全身擦拭了两遍,所以清洗的时间不长。 三刻钟后她从湢室出来,她并未穿特地准备的寝衣,仍是穿着那身莹白色的里衣。 她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润,两鬓间的乌发有些润湿,凤眸清亮,修长的脖颈下胸前起伏明显,看着她这副样子,苏昭宁又忍不住心跳加速。 夜色已深,秋意渐浓,外头寂静一片,龙凤烛噼里啪啦地燃着。 两人只着里衣尚且单薄,苏昭宁跳下榻红着脸将魏玉扶上了床。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便好。” 魏玉只是左腿不便,还不至于半身不遂,苏昭宁拿她当个易碎品般对待。 苏昭宁站在床边,见她躺好,便小心翼翼地从她下身处猫着腰往里头钻去。 他动作矫健,生怕一个停顿剐蹭到魏玉的左腿。 帐幔放了下来,烛光微弱,床内只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氛围变得紧张暧昧起来。 魏玉枕着右臂,微微屈起右腿,她的一个小动作便被苏昭宁无限放大,他直挺挺地躺在那里,紧张兮兮地望着床顶。 她怎么不继续了呢,刚刚沐浴前不是还让等着吗?怎么这会儿偃旗息鼓了呢,难道刚刚是醉酒说胡话,沐浴后就清醒了? 是不是因为是第一次她也很紧张,还是说忙了一天她累了? 苏昭宁又想到父亲嘱咐他的话,月珩作为女子又受了伤,在房事上你主动些去引导,这样既对你好也能促进夫妻间的情感,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天人交战半晌,苏昭宁想着自己好歹也比魏玉大两三岁,他主动些也无妨。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往她身边靠了靠,声音轻柔怯怯:“我们......我们就这样睡了么?” 魏玉侧过脸朝他看去。 他脸上仍是红霞遍布,乌发倾洒到枕头上,他的脸庞贴着自己的肩膀,眼中带着羞涩与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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