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白笑,又被塞了一枚果脯。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徐白吃了七八枚他们父女俩硬塞给她的果脯,中午饭都吃不下去了。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专列到了福州。 福州比南城温暖,下车时换了衣裳。 徐白与萧珠都穿了件大红色风氅,里面配乳白色连衣裙,同款白色小皮鞋。 萧令烜回头看一眼。 入了夜,站台上亮起灯,把她们俩照得喜气洋洋。 又看一眼。 人活着,大部分时间都没意义,但总有那么一两个时刻,足以填充余生,回想起来就无比幸福。 此刻,算一个。 他上前,牵住了徐白的手:“跟我坐一辆车。” 又对萧珠说,“你坐副驾驶还是另一辆?” “副驾驶。” 她要跟徐姐姐在一起。 最后她没有坐副驾驶,而是挤在萧令烜和徐白中间的位置。 萧令烜今天心情好,对她也就格外宽容了。
第154章 尾声(8) 萧令烜在福州的府邸很大,和同阳路一样,大园子开车进去,需要过重重岗哨,才是正院。 乳白色小洋楼,前前后后三十几个房间,很宽敞。 赶到时候是深夜了,一名三旬年纪的女佣,有条不紊安排好客房,没一句多余闲话。 “早点睡,明早叫楚安辞带你出去逛逛。”萧令烜说。 又解释,“她以前也是我下属,后来嫁给了袁徵。她孩子半岁了,到时候叫她抱过来给你瞧瞧。” 徐白:“……” “我前三天会非常忙,你们不用等我吃饭,也无需等我回来。”他又说。 他安排得事无巨细。 徐白一一记下,草草洗漱后便睡下了。 萧令烜只睡了三个钟,天还没有亮就出去了。 他先去教官营,还需要去驻地,以及城内的市政厅开个会等。 徐白睡到了天亮。 萧珠比她起得还晚,徐白过来给她挑选衣裳。 三旬年纪的女佣,算是管事,她说:“大小姐、徐小姐,楚安辞来了。” 徐白就发现,这边的人叫楚安辞,都是直呼姓名,而不是“袁太太”。 这样真好。 不会因结婚,就抹杀掉她原本的差事。 她仍是长官身边的“楚安辞”。 萧珠:“叫她进来吧。” 片刻后,进来一位女子。 她穿洋装。衬衫、长裤,外面罩不长不短的风衣,头发梳成马尾垂在脑后,非常利落飒爽。 肌肤不算白,五官精致却又不缺英气,大眼睛高鼻梁,十分生动。 “大小姐。”她笑着拿了个食盒给萧珠,“带了些点心给你们。” 又看向徐白,“这位是徐小姐吧?” 徐白含笑点头。 “师座叫我带着你们出去逛逛,你们今天想去哪里?”楚安辞问,又问萧珠,“大小姐,你还记得在福州的日子吗?” 萧家老帅刚刚去世的时候,萧令烜回了福州,也把萧珠带回来。 她在这里住了小半年。 “记得,那时候是宋妈照顾我。”萧珠说。 楚安辞说:“她还在,等会儿让她来见见您。” “好。”萧珠说,然后又说,“我没什么要紧的,你照顾好徐姐姐。带着她吃好玩好。” “大小姐放心!” 故而,徐白与萧珠在楚安辞的带领下,痛痛快快玩了三天。 楚安辞还抱了她儿子给徐白等人瞧。 也见到了袁徵。 教官营出来的人,外形上都差不多:高大结实,挺拔干练。 袁徵和周霆川很相似,能说能笑,性格外向。 楚安辞有时候嫌弃他聒噪。 徐白听到萧令烜这边的其他女佣,叫楚安辞为“楚小姐”,后来才知道,她之前帮萧令烜管账。 是文职,没有实际上的官位,故而用“楚小姐”尊称她。 三日后,萧令烜终于空闲。 他半下午回了家。 徐白与萧珠也玩累了,正在客厅分贝壳——她们去海边的集市买了很多漂亮贝壳。 萧珠什么都想要,还打算带回去做新年礼物。 “……这个送给阿苒姐,这个送给西西姐。”她分得很用心。 给冯苒的,大多外形古怪、颜色艳丽;给徐皙的,则是外形普通、质地润。 萧令烜瞧见了:“这三天光捡贝壳去了?南城没有?” “这种没见过。”徐白笑道。 南城的海距离城区很远,一般情况下是不去的。 福州的海则很近。 萧令烜先去更衣。他三天过得比较枯燥,衣服上都是烟味、异味,怕熏到徐白。 待他下楼时,才下午三点半,阳光正好。 不冷不热,似南城的晚秋天气。 “阿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萧珠问。 萧令烜:“在这里过年吧。” 萧珠听了,没觉得惊喜,也没反对:“在哪里都一样,有徐姐姐和你就行。” “过年就是团聚。一家人在一起,自然哪里都是过年。”萧令烜说。 徐白轻轻笑着。 下午没什么事,萧令烜带着她们俩去逛集市,买些年货。 烟花炮竹、灯笼对联、年花等。 徐白心里有件事,一直没好提:她来了福州,想见见她弟弟徐皓。 徐皓到这里,一年多了,家里只接到过三次关于他的消息。 母亲肯定也期盼。 然而,徐白不好贸然打听,不知教官营还没有出师的人,是否能与亲人见面——根据她的推断,教官营大部分都是孤儿,应该不太可以见亲属。 哪怕有父母亲人,也是像周霆川那样,被家里赶出来,无依无靠。 没有牵挂,绝对忠诚。 徐白知晓弟弟目前很好,心中放心,不好叫萧令烜为难。 他如今是她男朋友,她只要说,萧令烜肯定会想办法办到。 集市上很多人,热热闹闹。小贩面前的摊位,摆着各色年货。 “这个好。”萧令烜挑了一只灯笼。 他问徐白,“你觉得呢?” 徐白也觉得好。 萧令烜就对小贩说:“这些我都要了。” 身后副官跟着付钱。 他什么都买,成批的买。 萧珠挤了一会儿就累了,对他说:“叫管事出来买算了。” 萧令烜:“自己买才有趣。” “你一指,‘这担我都要了’,牛饮,跟管事的来买有什么不同?”萧珠说。 她印象中的“买东西”,是买一样、两样。 超过三样,都是管事干的活,属于大宗采办。 萧令烜敲她脑袋:“你小小年纪,这样暮气沉沉,十分扫兴。” 徐白笑,悄悄拉了萧珠的手:“那边卖豆花,还有糍糕,咱们去吃点吧,我有点馋了。” 萧珠欣然答应。 三人在小贩摊前吃东西,吃得很舒服,萧珠就不闹脾气了。 他们又去买了年花。 最常见的是水仙、冬青、腊梅。还有其他几样时新的。 萧令烜又买了好些。 小姑娘喜欢花,萧珠一会儿嗅嗅腊梅,一会儿把玩冬青,开心不已,这次没在旁边扫兴。 也可能是吃饱了。 三人满载而归。 出去阳光正好,回来夕照西垂,余晖映在五彩玻璃窗上,绚烂辉煌。 有个人站在正院的门口。 面容逆光,正在张望。 待徐白等人走近,他喊了声:“大姐姐。” 男孩子变声的年纪,嗓子是很难听的。 徐白怔了怔。 她疾步上前:“阿皓?” “大姐姐,你真的来了!”徐皓三两步奔过来,扑到徐白怀里。 姐弟俩一抱,才感觉不是往时了。 徐皓说她:“大姐姐,你瘦了好多。” 徐白则说他:“长高了!” 已经比徐白高一点了,之前明明才到她鼻子。
第155章 尾声(9) 徐皓留下来吃饭。 男孩子饭量大,吃得很饱。徐白一直在旁边看他。 徐白刚回国那段日子,徐皓很差劲:愤怒、激进、不服管教,随时要与人干架。 她很担心他。 而她也能感受到他的痛苦与迷茫。 如今呢,黑了好多,长高了一大截。年少人还是单薄,可手指粗粝,手背露出来的肌肤,新伤叠旧伤,看得出平时训练很努力。 一双眸里,再无迷茫。 坚毅、清澈。 他到福州教官营的日子短,几乎没见过萧令烜,对他好奇不已。 他吃饭快,吃饱了就偷偷打量自己长官。 “看什么?” “我听他们说,教官营最好的枪击成绩,是您创造的。咱们可以比一下吗?教头说我枪法好。”徐皓说。 徐白失笑。 萧珠则想,初生牛犊不怕虎,果然无知无畏。 萧令烜:“你赢了教头,才有资格跟我比。” 徐皓顿时丧了:“我永远赢不了教头。” “那你也永远赢不了我。不过,我可以教你几招。”萧令烜说。 “真的?” “当然。”萧令烜说,“等会儿跟我去射击场。” 徐皓大喜。 吃了晚饭,四个人去射击场。 徐白默默在旁边练习。她已经可以打到靶子了,只是打不准靶心;萧珠还没有开始摸枪。 不过,过完年她就九岁了,萧令烜打算给她日常训练里加射击课。 萧令烜指点徐皓。 一个小时后,几个人才回去。 路上,萧令烜牵了徐白的手。徐皓发现了,看一眼,又看一眼。 “看什么呢?”徐白问他。 徐皓:“大姐姐……” “这是我男朋友。”徐白说。 徐皓:! 匆忙见个面,徐皓要回教官营了。 徐白送他到门口,与他聊了家里事。 只他们俩。 萧令烜给他们机会单独说说话。 这一两年家里平静,母亲与徐皙的近况,几句话就可以说完。 “……等你成才,我们就靠你支撑门庭了。”徐白对他说,“要刻苦练习,还需要平安。” “我会。” 徐皓上了教官营的汽车,徐白这才慢慢往回走。 萧令烜站在正院门口,等着她。 无月的夜,走廊的灯火落在他身后,映出他修长的影子。 徐白两步上前。 “放心了吗?”他问。 她点头:“他被教得很好,身上戾气散得一干二净。哪怕不能成才,心气也稳了。” 萧令烜长臂一伸,将她拢在怀里:“放心就好。” 又说,“教头一直夸他,他天赋很好,又肯吃苦,在小孩子里出类拔萃。”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点击前往捐助页面>>
100 首页 上一页 9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