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共一周的研学,最后一天大家都要离开了,他扔了手柄不想再打游戏,就从房间里出去赏后院。 曲水流觞的地儿,湖面清澈幽静如镜 ——他就是这时候看到温始夏的。 她提着裙摆从存心亭上踩着青石下来,穿着件青绿色的长裙,配上薄薄一件衬衫,裙带随着她的步子随风飘动,似有临风听叶动的心颤。 傅星桥从小见过很多女孩子,自家表姐也漂亮,更别提那些往他面前递情书的同学了,但是到如今,他连她们的面容都忘了七八分,更别提衣服首饰了。 可他清楚地记得,温始夏右手腕上挂着串红绳,千结千意,那是纯阳的正红色丝线,系在嫩白的手臂上,而中间扣着块飘绿的翡翠。 她把指尖放进潺潺溪水中,天光云影一齐徘徊在她脸庞之上。而那块通透翡翠与流水辉映,像玉盏盛满美酒,供清风引用。 他确信那串红绳是月老的绳。 * 音乐渐停,晚霞之下是两人的脸庞,他们并肩坐在长椅上,傅星桥摘掉耳机转头看她。 温始夏的性子柔顺,五官却是清冷的,不笑的时候会显得疏离。 此时她眉眼弯起来,风月都藏在眼睛里,明媚而灿烂,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文艺而自由的气息。 她本来就是一首值得他读一辈子的诗。 温始夏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将头发束在背后,几缕没扎进去的头发依然随风飞,顺着她的脸颊像是不羁的天色,又继而沉在傅星桥的肩膀上。 他打破这氛围,出声问:“拍张照吗?” 温始夏笑意还有三分,回头看着他说:“给你拍吗?” 傅星桥已经拿出手机,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迅速摁下一张,“我说的是合照,小师妹。” 温始夏看着他这就把手机往衣兜里塞的动作,不知道存在他手机相册里的自己是什么鬼样子,当下就不乐意了:“你先让我看一眼,看一眼就好,” 他侧着身子让,大着心说顺嘴的情话:“懒得取手机了,我刚才看了,好看的,小师妹你怎么着都是好看的。” 温始夏听他满嘴跑火车,闹了一会儿就倦了,叹一口气站起来,不知哪来的胆子忽然冲他横:“走啦,回去了。” 傅星桥站起身转着车钥匙,又回了那一身痞样:“得嘞,起驾。” 那是很愉悦的一个午后,温始夏坐在他副驾看安城夜间的繁华,下车后抱着书包往宿舍的方向走。 傅星桥紧跑两步跟在她身旁,问她还吃不吃东西。 温始夏心潮澎湃了一个下午,当下有点累,只摇了摇头,说:“师兄你要吃东西吗?我怕可以陪你。” 傅星桥看着她疲倦的眼眶,眉头一紧拿过她的书包拎在手里,“不然上车,我送你到宿舍楼下?” “不了,我走一走。”温始夏怀疑自己月经来了,怕弄脏他的坐垫,摇了摇头说。 “好。” 五分钟后温始夏无比后悔自己这个决定,她看着迎面走来的许晋阳,下意识地想拽傅星桥的手臂。 不想他视若无睹,还将她的书包掂了掂,偏头淡笑道:“书包挺轻。” 温始夏正准备搭话,许晋阳就出声叫她:“温始夏。” 她面容淡下去,站定后迎上他明显有气的眼睛,说:“怎么了。” 傅星桥站在旁边乖巧安静地当背景板,但看着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抠着她的书包带子玩。 温始夏料想许晋阳不会说多过分的事情,却没想到他直戳了当地发问: “你和他在一起了?” 他说完看了一眼傅星桥。 多不礼貌的问题,温始夏呼吸都窒了一瞬,她下意识去看旁边人懒怠的神色,下一秒就听到被无辜提到的人大大方方回:“还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拉着他走,就听到他轻描淡写撂下后半句—— “但快了。” 温始夏人都傻了。 * 女生宿舍楼底此时正是腻歪小情侣最多的时候,傅星桥带温始夏到一棵秃尽了的树下。 温始夏直觉他有事情要问,只别开脸背对着远处拥抱的小情侣,踢着树下没彻底化作成春泥的枯叶。 风声掠过她耳畔,她急着想脱离这片阴霾,也不想让今天这么愉快的日子以尴尬收尾,便盼望着他快问,她已经想好了托辞。 “许晋阳和你...” 傅星桥 这五个字出口,温始夏就闭了闭眼睛,她戛然截断他的话,从心底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你一定要问吗?” 温始夏尚未厘定她与傅星桥之间的距离多少才算循序渐进,多少才算规矩平稳,只是她发现自己一直从心而行的方法会让这件事走向一种不可控的状态。 她轻轻叹了口气,正准备说话,傅星桥就再次开口: “是。” 温始夏闭上眼睛,她有些遗憾,遗憾这个夜晚不够完美。 可在树上最后一片枯黄树叶落地的时候,她听到傅星桥继续说: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确定我到底可不可以追你,总不能让你背上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罪名,这不应该。” 她心尖一颤,苍白的原野又长出春花。
第27章 长夏27 “那如果我说我和许晋阳以前没谈过以后也不会谈, 你信吗?” “信。” 温始夏倒吸一口凉气,冬日冷冽的气息钻进她鼻腔,一直到胃里都是凉的, 像是穿堂风透过身体,人都清醒起来。 傅星桥明晃晃盯着她看。 他向来都游刃有余, 至少在温始夏看来, 他在这样的境况下竟然可以温柔地抬手轻揉自己的发旋,然后低黯着嗓子说—— “我还在这里,你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 * 温始夏回到宿舍脸都是红的, 她背靠在木板门上,感受到后背沁入丝丝凉意。 屋内只有江沐语一个, 听到动静后转头看她一眼。 温始夏抱歉地笑了一下,呼出一口气后走到桌子旁, 坐在椅子上喝水。 她耳尖的红一直到睡前都没有褪去,傅星桥那几句实在撩人心的话在她脑中循环播放。 她将被子往上挪几寸盖住自己大半张脸, 又翻来覆去想了很多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最后才在午夜刚过时迷迷糊糊睡去。 隔天要去张老师那里值班, 温始夏刚进办公室的时候老师不在, 她去椅子上打开电脑,将写好的结课论文电子版给戴老师发过去,旁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一亮, 进来两条消息。 张老师:【学院这周天下午在活动中心举办心理剧大赛,每个学院让选一名志愿者上去,我报了你, 过几天我把工作安排发你。】 【鼠标垫底下压着两张门票, 亲友团的位置,你拿去吧。】 温始夏起身去对面台式电脑下找, 刚拿起票,任务就跟着来了: 【你今天把办公室打扫一下,再把前阵子我交给你的那个表格打印五份,放桌上就行。】 【我现在在教职工培训中心开会,期末周了,好好复习,夏夏加油!】 温始夏一弯唇,回了个“夏夏收到”的表情包。 办公室在一楼,窗台多尘土,那些积年的灰尘沉在纹理斑驳的大理石台面上,温始夏一擦,抹布上就是一绺厚厚的黑。 冬天里水又凉,她往卫生间来来回回跑了很多次,才将最后一片擦干净。 温始夏手撑在湿漉漉的台面上,看窗外的萧瑟景。 其实今天天气挺好的,日头明媚地不像是冬天。 窗前有研究生背着大号推特包走过,紧促的步子像是去开组会。 想到这里,她笑了一下,其实之前她还和傅星桥聊过“如何分辨校园里的研究生和本科生”这个话题。 那是在那辆路虎上,奉业路堵得厉害,车子十分钟才挪动半米,温始夏看着驾驶座的人眼下的青黑,问:“师兄眼袋那么重,昨天怎么睡那么晚?” 他手搭在方向盘上,夕阳西下的霞光从车窗进来打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他看着远处被烧烫的天空,轻描淡写地回:“临时有个紧急任务。” “这么急啊?” 傅星桥哼了句“嗯”,答得有点敷衍。 温始夏拧开包侧兜的保温杯,抿了口热水,“我还以为师兄你保了研就会轻松一点呢。” 旁边人久久不说话,她偏额去看。 傅星桥视线从天边移开,身子略微向她这边挪动一点,眼底填着笑意:“小师妹怎么知道我保研了?” 两人距离实在太近,温始夏可以看到他眼睛里的自己。 她有些心虚,清了清嗓子后故作冷静地回:“这是什么秘密吗?” 他笑出声,踩动离合,坐正身子后也不回应。 温始夏闹了个脸红,迫不及待地转移话题:“我虽然已经大二了,但感觉还是很稚嫩,我本导下面带着的研究生师姐比我看起来稳重许多。” 旁边人掀了下眉:“这个主要看动作神态,本科生就是学校里最廉价的劳动力,但无用,大多数时候都嘻嘻哈哈。研究生倒是精明一些,但读起来却要人命,头发都掉能掉光,课题进程不对的话,呼吸声都吵得慌。” 温始夏被他逗乐,赖在副驾上大着胆子笑嘻嘻问:“师兄你头发看起来挺茂密的还会掉呀?” “掉,当然掉,不过四五十岁时应该还会有一些吧。” 其实和他相处久了,会发现他其实蛮幽默的,是那种一本正经的黑色幽默。 温始夏挺吃这种。 气氛到了一定程度,她将水杯塞回去,顺嘴回:“那七老八十呢?你还会有头发吗?” 问完才觉得有点奇怪,长命百岁实在是太遥远的事情了,那意味一个人要平安活过很多个春夏秋冬,避过所有天灾人祸,哪怕青年迷茫无望、壮年不得志、晚年凄凉,也是在闻这世界花香、阅这世间繁华的。 而要看他还有没有头发,至少他们在那时候还看得见彼此,陪着彼此。 爱情是抽象的,可和一个人牵手度过很多年却是具象的。 温始夏嘴角的笑慢慢淡下去。 谁知他回—— “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师妹再瞧。” 他总暗里撩人,立下浪漫誓言。 * 那位研究生学姐已经拐出这条路口,温始夏从回忆里抽身,正准备转身的时候就看到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星桥换了件羽绒服,虽然颜色没变,可是胸前的星形刺绣变成了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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