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桥?” 温始夏听出来这是倪思蓓的声音,急忙转身抹泪。 傅星桥没听到似的,依然沉默地看着她。 张壹轩和倪思蓓正并肩站在远处,倪思蓓可能感受到温始夏情绪不对,挣脱开张壹轩的手就过来搂她。 傅星桥看起来也状态不佳,他低头抚了抚身上不知何时沾上的水珠,抬步走向张壹轩,说:“走吧。” 倪思蓓关门前给了张壹轩一个眼色,横横的。 由于事情性质敏感,回到宿舍后倪思蓓也没再问,温始夏沉默着复习洗漱,明显不想再提。 倪思蓓拿起手机,默默发消息:【怎么了啊?!!!】 对面秒回:【我怎么知道??!!!】 倪思蓓叹了口气,拿起桌角的水杯起身去接水,手机进来一条语音,她想也没想就放开,然后去了饮水机旁边。 张壹轩的声音能弹出灰来:“不过说真的,还没见过傅星桥这样子,人刚换了衣服鞋子去操场跑步了,脸黑的哟,我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啧啧啧。” 这条放完,第二条接着自动播放—— “难道是表白失败了?不应该啊,我——” 倪思蓓磕碰着椅子匆忙过来将手机息屏,看了眼温始夏“风雨不动安如山”的背影,摸着鼻子尴尬地自言自语:“这臭逼话真多。” 温始夏保持缄默,只是细看的话脖颈僵直,手上的笔很久未动。
第29章 长夏29 距离元旦假期还有最后十天, 新年的氛围愈来愈浓,学校超市打折幅度升到最大,褚楚分手后像是变了个人, 戴上黑框眼镜后开始泡图书馆,倪思蓓成天抱着张壹轩送的零食回宿舍, 江沐语兼职的事情也松泛下来, 还在温始夏这里借了好几门大二公共课的复习资料。 温始夏在那天过后就开始了三四门通识课的考试,每天攥着学生证在各个教学楼之间奔波,再也没有见过傅星桥。 在考完最后一门概论后, 她第二天清晨回了趟锦溪街。 温宅依然沉静,冬日里花少, 只有院门口那棵矮小雪松常青。 出租车叔叔把零钱从遮挡板缝隙中传过来,温始夏道谢后下车。 她摸了摸门口的两头石狮子, 轻轻哈了口气,然后将书包肩带扭正, 走上前叩了两下大门。 里屋的门“吱呀”作响,一分钟后陈姨过来将门拉开, 看到是她后有些惊讶:“这一大早的, 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温始夏从门缝钻进去,笑眯眯的:“进去说,外面太冷了, 看天气预报说过几天会下雪呢。” 院子里那套爷爷常坐的石凳上光秃秃的,许是早上洒扫过的缘故,地面上却是干干净净, 只是墙角堆着的垃圾袋里, 上头有一层碎玻璃。 温始夏扭头问:“奶奶又不小心摔碎杯子了吗?帕金森的药最近有没有在按时吃呀?” 陈姨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按时吃着呢,先生太太每月着人往这边送药呢。” 温始夏点了点头, 说:“那就好,冬天里老人家要多注意一点。” “爷爷奶奶!”她跨进门楣,探头往主屋里招呼一声。 温鹤鸣手上的书立刻一抖,人扶着眼镜望了眼门外,欢喜地这就要坐起来。 未及温始夏过去扶,一旁谈芝就从床上下来,眼眶都红了,过来摩挲她的手,话里都是心疼:“这孩子怎么这么早过来?吃过早餐了吗?手冰的呦,你陈叔送你的吗?” 她反握住奶奶的手,肩上的书包被温鹤鸣拿去书案上,“今天没什么事就过来了,还没吃饭呢,我自己坐出租车过来的,没叫陈叔,要是叫他的话你们肯定就知道了。” “这孩子,下次打电话让你陈叔送你。”谈芝笑着回头望一眼温鹤鸣,补充道:“你爷爷昨晚上还念叨你来着。” 温始夏扶着奶奶坐去外堂的椅子上,陈姨手脚麻利,这就端来了包子和素粥,说:“这几天两位老人家胃口不好,吃得素,你要是吃不惯我再去给你重新做。” 温鹤鸣闻声就招呼她:“那重新做,给乖女重新做点。” 温始夏眼眶一酸,她嘴角又用力上扬几分,按住爷爷的手,转移话题道:“不用了,上次您让爸爸妈妈给我带回去的书,我看了有二分之一了,温老先生字的风骨未减分毫哦。” 话题一被打岔,他们就欢欢喜喜地聊其它了。 温鹤鸣把谈芝的外套拿出来披在她身上,嗔怪她:“不是让你出门就要添衣的吗。” 温始夏咬着包子看他俩,默默将手机关了机。 例行寒暄过后,温鹤鸣又去了书案前弄他的那些旧书,他埋首故纸堆数十年,身上都沾了陈墨的味道,在温始夏的记忆中,爷爷永远都脊背挺直,用毕生捍卫文人风骨。 谈芝也是早年的知识分子,但她身体一直不好,后来也就只能替爷爷做些检查装订的工作,她那套墨宝封赏之前,最后一幅字是题给老伴的。 温始夏看着他俩在那忙活,吃完饭后提了一句:“家里最近有外人来吗?” 温鹤鸣的手忽然顿住,半晌后摇头,淡声说:“没有。” 谈芝听到后,默默把她从书房拉出去,让她去给自己接杯热水,“到点了,我再不吃药你爷爷该催了。” “好。” 温始夏只能在家里呆一天,第二天中午就得走,因为下午有心理剧大赛,她负责查票以及维护现场秩序,得早点去。 那晚她睡在自己从小安眠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爷爷亲手挂上去的入梦装饰,十几年的旧物了,上面依然未染纤尘。 她床边的书桌上,她曾央爷爷奶奶给她买的书还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从《安徒生童话》到《朝花夕拾》,本本都是爷爷奶奶带着她标生字词的。 两位老人家辛辛苦苦为她造梦,给她安静读书习字的环境,要是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她本该是个依然信奉童话的女孩子。 想到这里,温始夏匆忙抬手擦了下眼角流下的泪,翻身后从枕头下拿出手机,刚开机就看到进来几条短信。 她坐起身,解锁后看到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 【夏夏,对不起,也代我给你爷爷奶奶说声对不起。】 【昨天去你们家惹温老爷子摔杯了,十分抱歉。】 她后背沁了一身汗。 隔天温始夏回到学校时已经是六点钟了,温鹤鸣和谈芝非拦着她吃晚餐,还特意让陈姨提早开锅,她不好拂意,于是下车后就只能直奔活动中心。 心理剧大赛七点钟开始,温始夏蹬着辆自行车,到地方后把书包放在后台,又去总台那边报名字取了工作牌,接着拿手机去楼下的咖啡店买咖啡。 昨晚失眠到三点,她怕待会儿观众席彻头彻尾的黑暗,她一不小心睡过去就不好了。 今天的天中了邪似的,穷冬烈风在温始夏路过活动中心大门的时候灌进来,扬起她的格子围巾,墨蓝色的带帽大衣衣角也被刮动。 她摁下直往她脸上扑的工作牌,右手的创口贴换了一次,翘起边角的粘胶糊 住牌子的边缘,温始夏梗着脖子往后让,皱眉按住硬扯。 天灰沉沉的,情绪稳定如她也烦得抿嘴,在无人处将烦躁摆上脸。 温始夏走去门边的垃圾桶旁,将创口贴狠劲从手背上扯下扔进去,痛感隐隐泛滥,延续至心口。 尽管只贴了不到一周,那片用了药的寸地却已经发白,比周边的皮肤还要更亮一个度。 几小块分散的伤疤已然愈合,冬天伤口又好得快,此时连痂都掉光了。 她平白想起那个不愉快的夜晚,就因为一时的不愿忍耐不愿将就,她便敢把之前积攒的所有美好都揭过去,在进程上涂上难看的黑块。 暗恋这条路好像只能越走越窄。 温始夏长舒一口气,想着去卫生间洗洗手,谁料一回头就看到门口站着那个清隽的身影。 傅星桥穿着件黑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正波澜不惊地望向她,眸子黑沉一片。 风朝坐北朝南的这座咖啡店吹,温始夏微眯着眼,感受到风中夹杂着的冷气直往她脖子里钻。 她暗暗地感叹,上天就是会给予一些人机会。 * 活动中心的洗手间难找,温始夏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在五分钟后拐进了一间装潢精致的隔间。 保洁阿姨将拖把放在墙角后就出去了,此时里面只有他们两个。 刚被擦过的镜子上有若隐若现的水痕,傅星桥在温始夏拨水龙头之前将其掰到了热水那边,动作熟稔自然。 楼上不知道是哪一队在彩排,轰隆隆的雷声bgm震得这里都能听到,温始夏在这样荒诞的乐声中问他:“师兄你也来看心理剧比赛啊?” 她问得轻巧,仿佛那夜跟他哭、跟他摆脸色、跟他生气的人只是犯了个小错,几天过去后两人握握手就还是关系不错的师兄师妹。 可傅星桥知道温始夏不是不识好歹又能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人,疙瘩有了那就得解开,他不愿她主观在心里扣分,最后把警戒线以下的他无声踢出。 他不愿意。 可这又不是一个好时机,在温始夏这里,他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谨慎,这样才能长久。 水声与楼上喧闹一齐消失,傅星桥从旁边抽出两张擦手纸递给她,从镜子折射出的光线中望向她,重复今年那个美妙金秋、他同她讲的第一句话—— “擦擦手。” 风从很遥远的地方吹来,带来所有事情的开端与蔓延,温始夏直觉对面的人在忍着什么,她也知道他这样示弱般的低头当然不是为了狗尾续貂。 她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温始夏接过擦手纸,像以前那样,礼貌地道谢。 傅星桥倒也不是真为了来看心理剧的,单纯为了见温始夏。 张壹轩从倪思蓓那里得到票的时候才愿意把手头这张余票给他,还晃着椅子说一句:“本来是要浪费掉的,不过思蓓得了两张,这张傅公子就拿去吧。” 他得机灵成什么样,才能在傅星桥张口拒绝前补充道:“温始夏是工作人员哦,不然我给你这干嘛。” 埋头写题的傅星桥丝毫没犹豫便接过那张薄薄的铜版纸,扬扬手说谢了。 张壹轩又趁火打劫,明里暗里戳人心窝子:“表白失败了又不是没机会了,我还等着你兑现诺言请我和我家思蓓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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