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在正厅里坐着,连祈正在陪几个长辈说话。 江惊岁过去,连祈在沙发上让了个位置给她,侧头低声跟她说了句:“红包好像不太够。” 来之前准备了四个红包。 给老太太的,给表弟许阳的,给表妹许薇两个女儿的。 但没想到会少一个,许薇老公的妹妹也来了,小姑娘今年高三,按北安这边的习俗,只要是还在上学,就能拿压岁钱。 “我们应该不用给她吧。”江惊岁想了想,很务实地说,“是我表妹的亲戚,应该我表妹给才对。” “那就只给外婆和小孩了?” “嗯。” “那游皓呢?”连祈又问了句,“其他人都有红包,就他没有,不太好吧?” “他有炒菜机了。”江惊岁说。 “……” 或许,游皓也不是很想要那个炒菜机呢。 许薇出来打了个招呼就回了卧室里,她要照顾孩子,小女儿才九个月大,身边离不开人。 连祈不方便进去,就把红包给了梁胜,说是给小孩的。 江惊岁看着他俩一阵推拒拉扯。 心里先叹了口气,中国人的家庭里,就是少不了这种人情往来。 过个年,比平时还累心。 晚上还要一块吃年夜饭。 许鸿和梁胜出去买菜去了,舅妈在厨房里炸麻叶和蔬菜丸子,剩下的人准备搬桌子包水饺。 江惊岁和游皓说要掰手腕,输的人负责包,赢的人负责擀饺子皮。 连祈把面盆先端了起来,省得他俩一不小心再把盆子给打了。 旁边还有表弟许阳抱着外甥女晨晨在围观,三岁半的晨晨举着个棒棒糖,奶声奶气地喊着:“小姨,加油——” 战斗结束得很快。 江惊岁花了半秒钟的时间,“咣当”一下就把游皓的手砸桌子上了,游皓手背立刻红了一片。 游皓嗷一声,捂着爪子嘶嘶地倒吸着凉气:“我靠,姐,你也太狠了吧?骨头都差点给我干碎了。” “这就是实力。”江惊岁云淡风轻地抓了转手腕,低调地表示道,“没两把刷子我都不出来行走江湖的。” “……”游皓龇牙咧嘴地又看向连祈,“哥,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挺好啊。”连祈偏心都偏到喜马拉雅山去了,“吾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 游皓:“……” 哥,这首诗是这样背的吗? 饺子还没包几个,舅妈从厨房里端过来一盘刚炸好的春卷,游皓顺口拿了一个尝味道。 “噫,这里面的豆沙好甜啊。”他咬了一口,就要放下,“我还是等紫薯的春卷吧。” 许阳手里也捏了一个,闻言抬头看他:“哥,你别浪费啊。” 游皓皱着脸:“这也太甜了,我吃不下去。” 江惊岁手上擀饺子皮的动作没停,只用余光斜瞥他一眼,言简意赅的一个字:“吃。” 游皓一顿,立刻乖乖地张开嘴,二话不说就将剩下的半截春卷吞了下去。 还乐颠颠地邀了个功:“姐,你看我吃了,吃得干干净净。” 见状,连祈笑了:“姐姐的威严啊。” 传说中的血脉压制。 江惊岁去洗了手,也捏了个豆沙春卷吃,舅妈干脆把那盘春卷塞进她手里,顺势把他们几个都撵了出去:“你们要不把灯笼挂大门上去吧,这水饺包得不行啊,下锅一煮就全都开口了。” “……” 被嫌弃的一行人捧着春卷去找灯笼了。 大红灯笼在储藏室里放着,游皓又在到处找梯子,没找到,最后搬了把椅子。 江惊岁饶有兴致地靠在门口看他扑腾。 家里是那种老式的大门,门框很高,灯笼挑得更高,游皓试了好几次,总是差那么两三厘米。 最后累得满头大汗,灯笼还是没挂上,只好求助他万能的姐姐:“姐,要不你来?” 江惊岁咬着春卷,有点无语地递过去一个“你说啥”的眼神。 他都够不到,难道她就可以吗? 她这弟弟是想让她在椅子上蹦起来吗? “给我吧。”连祈也不跟着江惊岁看热闹了,伸手接过游皓抱着的灯笼,轻轻松松地挂上了大门。 大人们这会儿还都在忙,就他们几个挂完灯笼之后,无所事事地在院子里晒太阳。 舅妈又过来安排了个活——杀鸡。 许鸿不在,出去买鱼还没回来,杀鸡的活儿就落到了连祈和游皓的身上。 两人面面相觑半天,最后游皓先开了口:“哥,你行吗?” 男人,不可以说不行。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于是连祈点头:“应该行吧。” 许阳抱着小外甥女站远了些,江惊岁嫌站着累,干脆找了个板凳坐下来,看着他俩在折腾。 连祈和游皓各自扯住了一只鸡翅膀,现将公鸡提了起来。 大公鸡徒劳地蹬了蹬腿,扑腾着挣扎起来。 游皓冷不丁被公鸡啄了这么一下子,吃痛地松开了手,大公鸡立刻扑腾两下翅膀,连飞带跳地跑远了。 游皓慌乱起来:“哥!哥!鸡跑了!” 面前刀锋一闪,连祈反应很快地偏头一避,险险地躲了过去:“……你别拿着刀乱晃。” 这是在杀鸡吗? 这分明是在添乱。 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游皓脑袋上插着两根鸡毛,满院子地去追大公鸡,好不容易追到了,又被大公鸡在脑门儿上狠啄了两下。 江惊岁终于看不下去了,瓜子一放:“刀给我。” 手起刀落。 公鸡顿时没了声息。 游皓抬手捂住自己脖颈,总觉得颈间一凉。 江惊岁提着刀,熟练地给公鸡放完血,头也不抬:“愣着干嘛,再去拿个碗啊,这个碗太小了。” 游皓咽了下口水:“我我我、我去拿!” 一溜烟跑了。 连祈看江惊岁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江师傅,您以前是干嘛的?” “良民。”鸡血放得差不多了,江惊岁接过游皓递过来的另一只碗,“大大滴良民。” 连祈:“那你动作这么熟练?” 江惊岁:“看得多了,就会了。” 以前都是她舅舅杀鸡。 江惊岁就蹲在旁边看,几次下来,流程就记熟了,上手并不难。 关键是要克服心理那一关。 她从小胆子就大。 游皓适时地补充:“我姐,除了僵尸,什么都不怕。” 江惊岁心平气和地又提着刀来,依然是温吞软甜的语气:“那只鸭子,也一块杀了吧,省得舅舅回来再弄。” “……” 杀完鸡,宰完鸭,江惊岁一手的血,黏腻腻的,打算去洗个手。 游皓怂兮兮的,不敢碰那把菜刀,抢先一步端起了盛着鸡血和鸭血的碗,把捡刀的重任留给了连祈。 舅妈提着壶水过来,准备放热水烫鸡毛。 游皓的手还在抖,他姐姐挥刀斩鸡鸭的那副画面,总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有点胆小地嘟囔:“感觉这场面有一点点的血腥啊。” 江惊岁洗着手瞥他一眼,亲切地说:“那你一会儿别吃。” “……”游皓立刻改了口,如果他屁股后面长了尾巴,那尾巴一定摇出来残影了,“我姐姐真是风姿绰约英姿飒爽啊!” 他笑嘻嘻地凑过来:“我等会儿一定要多啃几块鸡肉,必然不能辜负你的这般辛苦付出。”
第83章 她不听83 晚上的年夜饭很丰盛, 餐桌上聊得都是家长里短的事。 许芸这次终于不提相亲的话题了,改问什么时候结婚了,江惊岁含含糊糊地应付了过去。 电视上在播放地方台的春节联欢晚会, 背景音热闹又嘈杂, 长辈们都还在喝酒, 游皓很快吃完饭, 带着弟弟妹妹们去院子里放烟花了。 江惊岁在屋里又坐了会儿,也拽着连祈一块出去了。 他俩也不喝酒, 在桌上干坐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出去吹吹风。 院子里一阵噼里啪啦的火星, 其中夹着游皓着急忙慌的声音:“我靠我靠, 都躲开点!这玩意儿好像要炸啊——” 这道尾音将落,空气里就是“砰——”的一声。 院子里瞬间火星四溅。 弟弟妹妹们惊呼起来, 惊慌失措地向四处散开。 江惊岁还没下来台阶,就被连祈单手摁在了怀里,熟悉的气息顷刻间将她包裹住。 她的视野一暗,耳边只剩了游皓大呼小叫的声音:“哇哇哇, 烫死我了!” 椅子上的烟花没绑好,歪了。 火花连珠炮似的一阵猛喷, 引得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拴在墙角的大黄狗受了惊吓,“汪汪汪”地叫个不停。 江惊岁没什么事,连祈第一反应就是把她给护在了怀里,但他衣服遭殃了。 领口靠近颈椎骨的地方,有好几处被火星燎出来的痕迹。 江惊岁站在台阶上踮脚看半天, 确定他身上没受伤的地方,这才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接着没好气地把连祈拽到一边,暂时离那堆烟花远了一些。 “你拽我那么快干嘛?我自己会躲,那烟花要是伤你脸上怎么办?” 但凡那火星再偏一点,他现在就该去医院了。 连祈倒是不怎么在意:“我又不是靠脸吃饭的。” 江惊岁抿了抿唇,咬字着重地叫他的名字:“连祈。” 江惊岁很少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连祈听出来她有些不高兴了,顿了顿之后就改口了:“我知道了,下次会躲的。” 说话的同时,他不太温柔地揉了一把她脑袋,尾音里带了点哄。 “岁岁,你要记得给我买新衣服啊。” - 年夜饭吃得早,散场也早。 路上还有未融的积雪,许鸿担心他们晚上开车不太安全,就早早地吃完了饭,让他们也早点回去。 八点钟,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 城市灯火通明,街头街尾都是连绵不绝的霓虹彩灯,道路两侧的悬铃木上都挂着红灯笼,年味十分浓郁。 到家洗完澡,江惊岁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白天睡得太多了,这会儿她也不困,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电视上的相声,一边刷着手机微信。 连祈难得发了条朋友圈。 看发表时间,应该是他们在院子里放烟花的那会儿。 还是简单的一句:【岁岁平安。】 配图是她的一张背影,她正仰头望向夜空的烟花。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 连祈每年的朋友圈都是这一句。 半个字都不改。 江惊岁以前没去想过,但今天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张她的照片,她忽然就想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岁岁平安,原来是这个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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