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不被岁月磨砺和门外男人如出一辙的好看的脸露出来,“儿子你怎么——小盏?!”随着妻子的话,迟父看到他儿子身后还站着个小姑娘。 “阿姨。”俞盏应声笑,“打扰您和叔叔了。” “不打扰不打扰,”闻明微急忙跨越门栏跑过来拉俞盏的手,“今天回来的?” “对。” “怎么没和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临时决定的,张叔去接的我。” “那也行,你手太冷了,快点进屋。” 三人并肩往客厅方向去,从始至终都没被问候到的男人也自觉跟在后面。 客厅内,俞盏站在玄关处,准备拿鞋架上的一次性拖鞋换,还没弯腰拿到,便看到闻明微从另一旁的储物柜里取了双针织拖鞋递给她,“小盏你穿这双,我今年和手工老师学着钩的。” “外观一般,但是舒服,你和小于一人一双。” 俞盏看着那双绣着花瓣的拖鞋一时没动作。 “不喜欢?”身后那人问她。 “不是。” “不是那就穿上。”迟于先她一步换好鞋子,把那双脱下来的板鞋摆正时终于注意到白鞋上的污点。 果不其然,眉头蹙紧,用嫌弃的表情提着那双不算干净的鞋子出了屋。 * 凌晨一点,迟父的牛肉拉面煮好,他把面分到汤碗里,把餐厅留给还在聊天的两人。 闻明微示意俞盏边吃面边聊天。 她说:“今晚就睡在这儿。” “不用的阿姨,我回那边睡。” 闻明微给她倒了杯温水:“太晚了,明早我和你叔叔送你过去。” 对上闻明微亲昵的眼神,俞盏点头应下。 闻明微瞬间更开心,她伸手摸摸俞盏的头发,讲了个不太相干的话题,“小盏,明天我们去看演唱会吧?” 她解释说明天是她最喜欢的歌手出道二十年的演唱会,“找你叔叔搞了两张前排票,正愁没人和我一起去呢。” 俞盏支着下巴说好。 母亲的婚礼不需要她帮忙,而距离去新公司报道还有几天,她有空。 达成共识,俞盏继续吃面,翻到碗底卧着荷包蛋的刹那,她想起刚来上京那年,她很羡慕迟于,她常想:要是他的妈妈是我的妈妈就好了。
第3章 公主 “你以前是不是说过这话?” 当晚,俞盏回到闻阿姨给她收拾好的房间躺在绵软的床上,和朋友聊起这个话题,朋友忽然问。 【以前是不是说过这话?】 俞盏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朋友解释:“想让迟于的妈妈做你的妈妈。就类似这种话。” 俞盏点头,告诉朋友应该说过。 她隐隐约约有印象。 而且—— 她十二岁的生日愿望就是这个。 “难怪……”朋友悠悠感慨。 俞盏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朋友未就着这个话题多聊,似乎只是一个随意的感叹。顿了顿,她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在看了眼时间后,正色道,“已经凌晨两点了。小盏,怎么还不睡?” 俞盏坦诚:“我还不困。” 朋友质疑:“这一点都不是你的风格。” “为什么这么说?”俞盏翻身,把目光投掷到窗户的方向,她看到这个时刻,雨又开始下了,细簌的雨声伴随着听筒里模糊的人声。 “你忘了自己之前多能睡?”朋友再次打了个哈欠,跟着翻了个身,她笑道,“最长的一次你可是连续睡了十七个小时……你还参加过商场举办的睡觉大赛,拿了一等奖。” 最后,她做总结:“小盏,你是我见过最能睡的人。” 俞盏随着回忆弯唇:“…对哦。” 要不是朋友提醒,她差点忘了。 雨声仍在淅沥,听筒里人声须臾静默。 一阵蝉鸣传来的时候,朋友再开口,俞盏听到她问她:“小盏,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俞盏摇头:“没有。” “那就是——你认床?” 百科资料显示:长期睡的床习惯了,换一张新的床可能会引致睡眠障碍。①朋友刚补过资料。 俞盏把轻薄的蚕丝被往上移了下,把半张脸藏进去,说,“有一点。” 俞盏:“我今天还在火车上睡了觉。”白天睡了,晚上就会更清醒。 朋友抓到重点:“你今天坐的火车?” 俞盏:“对。” “我记得你坐长途车会腿肿。”延陵到上京需要八个小时,是绝对的长途。 “今天还好。”藏在被子里的声音讷讷,她道,“睡前泡了脚做了按摩,浮肿下去一些。”俞盏说闻阿姨的泡脚包很有用,她刚才发现腿上的淤肿已经散去大半。 “那就行。” 十分钟后。 听筒里再次喊:“小盏。” 俞盏:“嗯?我在。” “我突然想到,他肯定喜欢你。” 俞盏:“谁?” “迟于啊。” 俞盏:“……” “你别不信,高中毕业那年,他可是拿着花去看的你。” 俞盏决定打碎朋友玛丽苏的猜测,她喃喃说,“他拿的康乃馨。” “……” 朋友被逗笑,试探问,“或许他只是不知道花语?” 俞盏:“他知道的,每年都给闻阿姨送花。” “…好吧。”朋友略显遗憾地叹口气,转而又问,“现在困没?” 俞盏:“没。” 不仅没困,还更清醒一些。 “那要不要我给你唱个睡眠曲?”电话那端的人饶有兴致说她脑海里装了全世界最大的曲库。 俞盏:“可以吗?” “可以,但你要等我找——” 忽地,这时一阵嘟声响,电话被切断,大概是那边电量不足的缘故,其实上个月也出现过几次类似的情况——正说到兴头,忙音传出。 顿了顿,俞盏把页面切换到主屏幕,她告诉朋友改天再聊,记得给手机充电。 【我现在准备酝酿睡意啦。】 【晚安。】 【对了——】 【没有心情不好。】 【今天很开心。】 【你也早点睡。】 发完最后一条信息,俞盏按灭屏幕,她盯着天花板看,试图入梦。 * 一墙之隔的室外,有人睡意袭来,却无法进入梦乡。 凌晨两点半,迟于坐在电脑前,认认真真在敲代码。 旁侧的电话会议开着,耳机里有声音往外散。 “不仅仅是闪退问题,还——” “还什么?”男人垂着的那双桃花眼夹杂着几分倦懒,他道,“一口气说完。” “还会胡言乱语。” 迟于:“…具体些。” “有用户反馈讲:你说东它给你扯西。” 迟于无奈:“再具体。” “哦——等我找找啊。”一阵键盘敲击声,接着,电话那端的人用十分认真的语气道,“会飞的蚁1973用户反馈:这确定是人工智能.不是人工智障吗?我问它今天什么天气.它说你再不睡觉会被雷劈。我问它人真的会被雷劈死吗.它说或许你知道梅西……” 迟于:“……什么——”玩意儿。 忆起屋里此时大概已经睡着的那人,最后几个字被他硬生生吞回,换言道,“什么人说话这么押韵?” “?” 迟于:“是不是rapper?” “?” 电话那旁的吴语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是在和我讲话吗老大?” “不是。” 安静几秒,又道,“我在和鬼讲话。” 吴语:“……” 同一时间,听筒里一声笑飘出,“活该。” 吴语真诚发问:“你在说我活该?” “不然?”秦蹨轻咳了声,“今晚老大生日蜡烛都没吹就从包厢离开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结果呢?” “结果才离开两个小时,我就喊他加班。”吴语后知后觉,他试探,“老大,我是不是耽误你人生大事了?” “呵——”一句冷哼飘入耳畔,接着又一句,“做人最忌讳的就是高看自己。” “……” 早已习惯他拽言拽语的吴语选择忽略他的回答,他准备换个方式满足自己的好奇,“老大,你现在在哪儿?” 那人一本正经:“电脑前。” “…我说的是具体位置。” “郊区。” “哦。”吴语知道郊区就是爸妈家的意思,转念又想,“叔叔不是把你赶出来了?”“你怎么又回去了?” “……你可真会聊天。” 当事人在沉默,说这句话的是秦蹨。 秦蹨讲完这句话,忽然看到后台弹出一条新的用户反馈。 “最近一个月闪退了七次,是软件出问题了吗?”他把这条用户反馈读出来,紧接着感慨,“原来还真有人三更半夜用我们的软件。” “那就快把bug修复好。” “嗯。” 三人没再闲聊,继续敲代码,给程序做测试。 忙完一切是半个小时后,墙上的钟表指针已经到三点整。 倦意彻底袭来,匆匆告了别,迟于关上电脑。 已经很久没在家住,走到房间才发现房间落了层灰。 现在打扫房间不现实,他索性抱着被子去客厅。 沙发很硬,睡起来不舒服,几经翻转,他无奈起身:其实不仅是硬,是人家这张沙发压根容不下他。 宽度太窄,长度太短。 斟酌片刻,他决定把被子原路抱回。 因为没开灯,客厅到卧室的那条路是黑的。 路过客厅转角时,耷拉着的被角大咧咧掠过方桌,也因此,一个白色购物袋被被角扫了下来,东西洒落一地。 月光投掷,勉强可以辨出类别。 迟于垂眼,发现了—— 几串食物、两袋面包、一瓶冰红茶,以及一盒…… 褪黑素。
第4章 公主 六点刚过,俞盏被闹钟唤醒。 洗漱完出房间,碰巧遇到闻明微从隔壁出来。 “怎么不多睡会儿小盏?” 俞盏弯唇说:“已经睡好了。” “那要不要跟阿姨去跑步?”闻明微伸了个懒腰道,“刚下过雨的空气清新,适合运动。” “好。”俞盏点头,折回房间换运动套装,打开衣柜那刹滞后地想起她的身形相比七年前是有变化的。 可这里所有衣服又都合身,昨晚换上的那家居家服也是。 思绪飘忽须臾,俞盏关上衣柜。 那天清晨,和她们一起去跑步的还有个长得像宠物狗的机器人:四条机械腿,通体银,两只耷拉着的耳朵是彩绘的。 闻明微告诉她:“这是小鱼公司研发的新款,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小鱼。”闻阿姨方才给她科普了迟于的公司,说主要做人工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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