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她会自责,因为仔细想想,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个人情绪在作祟。 以为她明白。 谢奕修在沙发上坐下,落地窗外是冬天也蓄满了水的泳池,池壁上是深蓝色的瓷砖贴面,水面上倒映着室内暖色的灯光,正被风吹得漾开层层涟漪,更远处是连绵的一片山,阻隔了三十公里外市区的热闹与熙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微信。 岑遥:“晚、晚安。” 谢奕修仿佛能看见她满脸纠结地捧着手机,想要试探他是不是还在生气的模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晚安。”他回复道。 又加上一句:“别想太多。” 岑遥给他回了一张举手说好的小猫表情包,松了一口气似的。 第二天跟祝向怡去吃bistro的时候,岑遥提起了桑默的事。 祝向怡用叉子戳着面前一碗去掉酱汁的沙拉,气定神闲地问:“你不会看不出来他是吃裴嘉木的醋吧。” 岑遥不是没想过这种更暧昧的可能,只是当时裴嘉木说的那些话实在过分,她担心桑默伤自尊的想法,已经盖过了那一刻心头的悸动。 她宁可桑默不要吃这种醋,宁可这件事没发生过。 祝向怡不清楚岑遥的心理活动,她只是拿起手机看了看日历说:“你们都认识一个月了,怎么还是没点进展,手拉过没?” 岑遥回过神来,不确定地说:“算拉过吧。” 祝向怡没明白:“不是,拉过就是拉过,没拉过就是没拉过,算拉过什么意思?” “就是,”岑遥叉了一颗烤虾,“我们去开卡丁车的时候,我差点撞到前面的车,他握着我的手把方向盘正过来了。” 祝向怡:“……” 祝向怡:“那还是没拉过。” 她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说按你这个速度,我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你把形似谢奕修的小哥哥带到我面前,让我看看啊?” “你想看谢奕修就去网上搜照片嘛,我之前不是也给你发过好多物料。”岑遥说。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自己刷到的那条投稿:“对了,你知道吗,我前几天看到有人说谢奕修谈恋爱了。” “那不是很正常,他长得帅又有钱,还厉害,往上扑的应该不少吧。”祝向怡不以为意道。 顿了顿,她抬眼看向岑遥,开玩笑道:“怎么,你还等着他来追你啊?” “当然不是!”岑遥咽下嘴里的虾仁,“我就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恋爱。” 祝向怡点点头:“这倒是,我听你描述,一直觉得他是那种心里只有比赛的人。” “比赛”两个字触动了岑遥的神经,她抿着餐叉,没说话。 比起谢奕修是不是谈恋爱了,祝向怡更关心其他比较现实一点的事情:“裴嘉木不是那种能善罢甘休的人,万一他再来堵你怎么办。” 岑遥闷闷地说:“那可能真的要报警了。” 祝向怡也不忍心让岑遥心情不好,便安慰她道:“说不定他看你这个态度,就不来了……算了,不说这些,先好好吃饭吧。” 盘子里的橄榄油烤虾光泽明亮,口感也十分脆嫩,岑遥想,下次可以跟桑默一起来吃。 吃完饭之后,岑遥和祝向怡去了附近的KTV。 祝向怡坐在沙发边上翻点歌机,岑遥吃饱了不太想动,连点歌的二维码都懒得扫,对祝向怡说:“帮我点一个……” 她刚说完,祝向怡就接上了:“《难得有情人》对吧,还有呢?” 祝向怡知道这首歌是岑遥在KTV的保留曲目,一首上世纪的情歌,港星关淑怡的成名曲,据岑遥说是她外婆最喜欢的,老人家总用磁带放,她小时候跟着听,也就学会了。 “还有……”岑遥想起了上次在车上跟桑默一起听歌的场景,“还有《My Cookie Can》。” 过了这么久,那天他戴着她一只耳机的样子,帮她解开缠在项链上头发的样子,都还历历在目。 从“与爱人风里飞奔”唱到“有关你每秒也要收起”,岑遥在包厢里片片彩色的灯光下,每一个瞬间想到的,都是他。 在祝向怡唱歌的时候,她放下话筒,突然有一些不知道该发给谁的话想要说,于是打开了谢奕修的私信。 山今遥:“你喜欢听歌吗。” 山今遥:“我很喜欢,每次听一些对我来说很特别的歌,我就会想到跟这首歌有关的、重要的人。” 然后她把《My Cookie Can》的链接复制下来,发了过去。 这样以后再翻到这一段备忘录,她都会想到桑默,想到两个人分享过耳机的这首歌。 周六上午。 谢奕修把车停在带岑遥来过的体育中心门口,关上车门,看到了门前写有车馆青训营字样的充气拱门。 他坐电梯去地下车馆,负责人已经在门口等他。 看见他之后,对方热情地打招呼道:“谢老师,来了。” 两个人边往里走,负责人边说:“这次青训营,小选手听说您能来,都激动得不得了,因为您的工作室说您暂时不能上赛道开车,我们还请了一个车手做助教,给您介绍一下……” 话音未落,他们前方就有个人开口道:“不用介绍,我们认识,是不是,谢奕修?” 谢奕修看过去,穿着赛车服的张赐正倚在墙上,吊儿郎当地望着他。 负责人不明就里:“那太好了,都是熟人,大家一定能合作愉快。” 谢奕修没多说什么,毕竟严格来说,他跟张赐并不算有过节,对方也不会把被Mask拒绝过的事情到处说,所以别人不知道实属正常。 负责人把他们送到寄存柜附近就走了,不远处赛道入口整整齐齐站了一排参加青训营的车手在等他们,张赐一扫谢奕修身上的卫衣:“赛车服都不敢穿?怕别人议论你两年没比赛了?” 见谢奕修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张赐不长记性,越说越放肆:“不比赛跑这来捞钱,不合算吧,哪有你一个代言赚得多?还是说你怕自己遭报应,上场也跟默斯曼一样出意外啊?” 谢奕修停下脚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平静地说:“今天我们来这里是工作,如果你不想配合的话,现在就去找负责人说明白。” 张赐还要在沪市的赛车圈子里吃饭,不可能得罪合作伙伴,因此谢奕修一说,他马上就不作声了。 谢奕修看了他一眼,径直朝赛道入口走过去,来参加青训的选手们已经看见了他,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窃窃私语。 身后是张赐不甘心的嘀咕:“谢奕修,你就是胆小鬼。”
第25章 谢奕修承认,张赐再一次提起默斯曼的时候,自己心中并不是毫无波动。 长久以来他身边的人都在回避这个名字,仿佛不提就可以假装没发生过,而张赐的话却在提醒他,那件事没有过去,所有人都还记得,他跟默斯曼的死联系在一起。 走到赛道旁边的过程中,他听到青训选手们的议论声。 “……真的是谢神,刚才还有点不敢认,原来他回沪市了。” “负责人不是说他特地从国外赶回来的吗,真是好大面子。” “你们听说过那个传言没,说谢神不上场,跟默斯曼有关……” 零零碎碎的话语声像大风天斜飞的雨滴,溅了他一身。 谢奕修想,大概张赐说得没错。 他逃避这么久,也许就是因为怕听到这些。 他是胆小鬼。 青训营选手的基础远远差过姚思远他们,谢奕修看完几个人的赛道实训,给的评价都是基本功练得不够。 其中也有人的控车能力稍微好一些,能保持着较快的速度跑完全程,下来的时候等着他夸奖,然而谢奕修看了眼墙上电子屏显示的数据,只淡淡地说:“还不够快,尽量一路取直线跑,进刹车带要提前横移,在加速带尽快让轮胎发力。”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他的要求有多严格,之后练习的时候,都不再议论八卦,而是咬着牙使出了全力,盼望能得到一句夸奖。 中途负责人过来的时候,还问过几个选手感觉怎么样,得到的答案是谢神很厉害,就是有点太严格了,而且不是那种疾言厉色的严格,只用平平静静几句话,就能让你发现自己还差得远。 负责人想起那天被谢奕修带过来的岑遥,小姑娘上场之前需要心理建设就算了,开得也不快,甚至还需要谢奕修救场,但当时可没见他说一句重话,而且据附近的工作人员说,谢神还夸人家开得好来着。 面对着一众选手,负责人默默咽下心里那句“他可能是差别对待”的话,义正辞严地说,谢神毕竟拿过F1冠军,跟他同场竞技的都是世界顶尖选手,难道指望他慈眉善目地给你们当爹吗? 他这样一说,选手们也纷纷表示理解,继续回去谦虚接受冠军冷酷的指点。 选手们全都围着谢奕修,把张赐一个人孤零零地剩在旁边,他冷眼看了会儿,觉得丢面子,装作去买水,悄悄离开了一段时间。 原定上午十一点结束的导师课因为车手们的热情,往后延长了一个小时,谢奕修离开的时候,负责人和一众选手一直把他送到了电梯上,有人热情地问他接下来的打算,是不是在准备明年的新赛季,还有人对他说加油,自己是他的车迷,期待能再一次在赛场上看见他。 谢奕修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忽然想起了不久前车队经理对他说的话,问他明不明白如果他退役,对那些喜欢他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什么呢。 晚上谢奕修收到了赵峥打来关心他的电话,问他今天在青训营上课是否顺利。 “我看见张赐了。”谢奕修说。 张赐也是赵峥的同学,赵峥愣了愣:“他说什么了吗?” 谢奕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圈子里的人是不是都觉得,默斯曼那件事跟我有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峥那边静了一晌。 过了片霎,他说:“奕哥,别人怎么想,跟咱们没关系,况且我相信,大部分了解经过的人,都不会认为是你……” 或许是因为后面几个字太刺耳,他及时地收了声,没有说出来。 “如果,”谢奕修停顿一下,“我也觉得是我呢。”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点击前往捐助页面>>
73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