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炎也跟着上了一步,扎好马步。 江一木点了点头,忽然一个挑手,提膝按掌,落地又是一个马步,随即弓步冲拳,又接上格、截、击、撞、扳等动作,一连串动作做完后一个弓步站定,静静等待子炎。 好在子炎已将一套拳法打熟,跟上也不算太吃力。江一木满意的点头,继续往后。 “手法不外乎两种画圆,立圆如车轮向前,横圆如转轮横环打,千变万化皆为生、克、化的道理。你现在只需将动作练熟,未来随着功法精进,会逐渐参悟出动作与呼吸、运气、五行相生相克之间的联系。” 江一木一边教,一边缓缓示范动作,时不时停下来指正子炎的问题,就这样带着子炎又将方才那一套拳又打上了一遍。 结束时,子炎的身位好像真的正上许多,竟也不像刚才那样气喘吁吁,只觉得有一股连绵不断的力量在骨骼中牵引流转,令人神清气爽,酣畅淋漓。 “不错,你悟性很好。”江一木拍拍子炎肩膀,笑着说道,“你现在用的是蛮力,自然会累些,等练出寸劲之力就能事半功倍,到最后能够将心念与气、力相合,就能催生出内劲,所谓虎伸爪不见爪而物不能逃,龙之用力不见力而山莫能阻。” “其实做什么事都是一样的道理,心一动而百体从令。”江一木说完,看向银杏树下,孟渡也正巧望着自己,眉目间含笑。 子炎听得一愣一愣的,抖了抖精神,道:“江大人,我再试一次。” 江一木说:“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子炎坚持道:“就一次。” 江一木往子炎面前一站,说:“你对着我挥一拳,我来接招。你要是过了我这一关,今晚的练功就算圆满结束。” 子炎认真的嗯了一声。他脚掌在地上磨了磨站定,深吸一口气,哈的一声,对江一木胸口挥拳而出。 只听咚的一声,子炎的拳头直直捶在了江一木的胸前。江一木并没有接招,而是硬生生的被子炎击中,向后摔在了地上。 “江大人!”子炎紧张的跑上前,“江大人你没事吧!我错了呜呜呜!” “哎哟,”江一木捂着心口,眉头紧拧,“……疼,好疼。” “孟大人,怎么办!”子炎看向孟渡求助,“我好像打伤江大人了。” 孟渡不紧不慢的踱步过来,满脸虑容:“哎哟,这一拳着实不轻。” 子炎两手抱着江一木胳膊,想要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江大人,坚持一下,子炎送你回屋。孟大人,来搭把手——” 只听江一木胸口漫出几声笑,很快就收不住了,变成了爽朗的大笑。 孟渡扑到江一木跟前,捂住他的嘴道:“嘘,你小声点!这都大半夜了,你再笑就把大家弄醒了,子炎偷偷练功的事就要被发现了。” 子炎这才恍然大悟:“你们逗我的!江大人没事!”子炎低下头,伸出双手在月下瞧了瞧,“我就说嘛,我这点力气怎么可能伤到江大人。” 江一木盘坐在地上,笑着问子炎:“说吧,究竟为什么突然拼命练武?可不是为了川柏的考核吧?” 子炎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还是被大人看出来了。”他抿了抿嘴角,说道,“我想学一些招式,不会伤害到别人,但又能保护好自己。今天早上,我和川柏上街买菜的时候,又被集市附近那些恶霸小朋友盯上了,他们骂我,还朝我扔石头。”子炎说着卷起袖子,胳膊上被砸得青一块紫一块,还有擦破的印记。 江一木眼色一沉:“川柏呢?” 子炎赶忙说:“不怪川柏哥哥,他在专心和摊主砍价。” 江一木半叹了口气,道:“川柏确实有这个喜好。” 子炎说:“不可能永远有人保护我,我想保护好自己。” 孟渡跪坐在江一木身边,小声道:“不如教他几招?” 江一木似有些顾虑。孟渡看懂了,对子炎说:“即便会学了拿人的技巧,你的功夫还远远不到家,轻易出手只会伤害到自己。” 子炎重重的点了两下头,又眼巴巴的看着江一木:“大人,子炎只想防身。” 江一木沉默少刻,颔首说了声好。 “明早,卯时,你在树下等我。我来教你。” 子炎绽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收都收不住,一下扑上去勾住了江一木的脖子。 江一木嫌弃道:“汗!” 子炎 一惊,脚下一滑,整个人落在了江一木的怀中,干脆蹭了他一身的汗。孟渡在旁边笑的直不起腰来。 江一木指着孟渡,对子炎说:“你也去抱抱孟大人呀,是她让我教你的。” 子炎抿着笑摇摇头:“孟大人香香的,我一身臭汗怎么能往她身上蹭。” “你小子!”江一木揪住他脸。 “啊!疼疼疼疼!”子炎哭嚎道。 一旁睡熟的空青立起一只猫耳,重明鸟被吵醒了站起身,被空青一掌又按回了地上。 一阵晚风吹过,银杏叶纷纷落下。孟渡望着眼前一幕,忽而发觉那些沉痛轻盈起来,与飘落的秋叶一起,浮沉于满院的粼粼月光中。 *** 隔日。万玺斋,厢房。 秦知州正在观摩一颗纯金打造的球体香囊,香囊上雕有精致的龙凤祥云纹路。 他的眉眼浓重,嘴唇却很薄,此时微微勾着笑意。 这香囊是襄阳知州府上送来的宝物,听闻襄阳知州的长子十六七岁,正好与小女秦晓晓年纪相当,可见对方对自家小女的意思。 秦晓晓说来也及笄了,只是打小个性顽劣,没几个男孩能斗得过她,自然也入不了她的眼。 倒是近来,常听她提起一个人…… 秦知州叫来万玺斋掌柜,问道:“钟离少东家近日在藍州商游,可曾来过咱们万玺斋?” 掌柜连连点头:“上回令媛在府上邀请藍州城内的公子小姐们赏菊,钟离公子也参加了,当天下午还来咱们店里坐了坐。” “哦?”秦知州半边眉一挑,“说说看,他在万玺斋看了什么?可有相中什么?” 掌柜一五一十的回道:“钟离少东家看了些壶和玉器,但没带走什么。” 秦知州道:“钟离家明面上的生意遍布各行各业,但发家的主业还是古董,有许多古董还是从墓穴中带出来的。不知这样有损阴德的生意,如何能维持至今?”秦知州眸色一暗,笑道,“难不成他们能贿赂阴曹地府?” 掌柜谄媚的笑笑:“大人说笑了,阴曹地府怎好贿赂?要是能够贿赂到阴曹地府,那当年的秦王政也不必费尽心血去找长生不老药了。” 秦知州阴仄仄的笑了笑,没有答话。 “你觉得钟离少东家这人如何?” “大人是指……” 秦知州不动声色道:“人品啊,样貌啊,才干啊,我听说这位少主仪表倒是不错。”秦知州发觉掌柜异样的眼神,低眉轻咳了两声,“钟离这么大的家业交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身上,不弄弄清楚对方几斤几两,我秦府万不敢与他们牵线搭桥。” “啊,明白了明白了。”掌柜想了想,将钟离松隐从头到脚描述了一遍,又将他进店后的行为举止点评一番,最后想了想,道:“对了,他还带了个妹妹来。” 秦知州一直满意的点头,听到这儿一顿,皱起眉问道:“什么妹妹?” 掌柜回忆着说:“钟离公子只说是他妹妹,穿了一身红色的衣服,腰间还别着一把短刀。那姑娘长相倒是特别水灵,头发乌黑颜如雪,一双小鹿眼漆黑亮丽。” 掌柜发现秦知州面色不太好看,悻悻闭了嘴。 这时,楼下一个小厮跑上来,套着他耳朵说:“钟离少东家来了。” “大、大人。”掌柜看向秦知州,“钟离少东家来店里了,要请他来您这儿坐坐吗?” 秦知州顿了顿,说:“带来吧。” 掌柜带着钟离松隐上楼,秦知州走到门口相迎。 秦知州以前在宴席上与钟离松隐打过照面,但并没有特别留意。今日正面一见,果真一表人才。相比之下,自家犬子真是被保护得太好了,老大不小了脸上还挂着稚气,比他妹妹还不如,秦知州琢磨着是时候把秦元化也推出家门历练历练了。 钟离松隐作辑道:“在下钟离松隐。秦知州,幸会。” 秦知州客气道:“堂堂钟离少东家光顾秦家小铺,实在是准备不周呐!” 钟离松隐垂眸笑道:“秦大人就别折煞晚辈了。” 二人在厢房内坐下,掌柜倒了茶,退出门外。 钟离松隐道:“我上回来店里相中了几只壶,家父有几位友人好这个,我准备带回去作为伴手礼。” 秦知州一拍桌,说道:“钟离公子怎么不早说!最好的壶都在我府上,公子何时有空直接来府上挑吧?相中哪只,我直接叫人打包送到贵府上。” 秦知州一一为他介绍秦府从各地收来的壶,有三彩的,雕花的,几大名窑各种釉色的。钟离松隐耐心的听着,末了连连称好,说道:“改日,我去秦府拜访您,顺道学习学习您的收藏。” 秦知州一口答应了。 钟离松隐站起身,欠身说道:“晚辈还有公务,本想拿了壶就走的,没想到秦知州正巧在此。今日恕晚辈不能多陪,改日定登门拜访。” 钟离松隐刚要出门,秦知州突然说道:“对了,听掌柜说你上回来店里,还带了个钟离家的妹妹,与小女秦晓晓年纪相仿,下次可以一道带来府上认识认识,交个朋友,公子觉得呢?” 钟离松隐本已推开一道门缝,又关上。他回过头,笑脸盈盈的看向秦知州。 “没错,她是吾妹。” 秦知州从钟离松隐的一对笑眸中察觉到一丝凌厉的光,那光晃得他眯了眯眼。 钟离松隐走回桌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对秦知州说:“秦知州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可除了楼下那九龙九凤冠,其余书契上的价格似乎都太便宜了些。” 秦知州眼皮一跳,面不改色:“你什么意思?” 钟离松隐站直了身,微微一笑道:“没什么意思,是在下心胸狭隘。秦家家大业大,几两税银应该还是给的起的,不至于要在几张书契上动手脚。晚辈走了,不送。”
第57章 子炎跟着江一木练了几日, 加上江一木嘱咐川柏专项带他练了些基本功,子炎的功夫肉眼可见的进步了, 何老头还特地煲了骨头汤声称要为孩子补补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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