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宝贝。” 刑台云刚下到地下车库,电话里突然传出这么一句,他立刻停下来,再三确认拨打的是林栖的号。 她不会是看错了来电,把他认成哪个男的了吧? 刑台云将电话贴回耳边,声音沉了点,提醒她,“林栖,是我,刑台云。” “宝贝我今晚加班,你先吃饭哦,不用等我。” 刑台云凝滞了几秒,大约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但刑台云有点不太适应这样的她。 她说她的,刑台云也自己说自己的。 “我知道你要加班,我看到手术安排表了,现在离手术还有一点时间,有空到地库来一趟吗?” “你要见我?而且你已经到了?行吧,那我来见你一面,但我很忙你不可以太粘人知道吗?” 刑台云:…… “那我在车库等你。”刑台云僵硬地挂了电话。 刑台云等了五分钟,看到林栖从电梯里走出来。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 刑台云无法将这样一张淡漠的脸跟刚才电话中那道甜言蜜语联系起来。 “刚才是拿我挡桃花呢?”刑台云难得饶有兴致地打趣林栖。 “邢医生知道还问,”林栖像是没经历过刚才的尴尬,一脸淡定。 “您找我什么事?” 刑台云把车钥匙递给她,“认准我车停的位置,下班后你来车库开我车走。” 林栖看着他手中的车钥匙,没有接过来。 “那您呢?” “对面商场的地下车库,我租了个车位,又去提了辆车放在那里,我等会儿去开那辆。” 林栖:…… 这就是传说中的豪无人性吗? 刑台云:“如果错开了,就一人开一辆,方便些。” 林栖也不客气,接过车钥匙,“那以后我去开那辆吧,你这张大家都认识。” 刑台云笑笑,“行,等会儿我把车牌号和车位拍照发给你,我先回家做饭。” 林栖感觉耳膜被刺激了下,说不上什么感受,就好像刮过一根轻柔的羽毛。 她忽略掉这种怪异感,“那辛苦您了。” “有想吃的吗?”刑台云问。 林栖有点心动,最后没骨气的得寸进尺报菜名,“红…烧小排?” 刑台云笑笑,“我的意思是其他的想吃点什么?” “只想吃红烧小排。”林栖对刑台云又露出乖觉的笑容。 “对吃的倒是专一。” 林栖不确定,她是不是听出了一道画外音。 对吃的倒是专一,难道她对别的不专一? 是在点她刚才利用他挡桃花? 可是她利用他挡桃花不就说明专一吗? 林栖瞥刑台云一眼,他的逻辑肯定有毛病。 * 在那群人再找上红毛之前,林栖先听到红毛他爸去世的消息。 跟绿毛挂断电话,林栖在今日城报里找到那条新闻。 #中年男子毒瘾发作当街猝死。 林栖点进去看,有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 大致看完一遍,林栖转而给红毛打电话。 她清楚的知道自以为是的付出有多厚重,红毛是个敏感的人,所以她只问:“要来帮你吗?” “不用,我能一个人处理好的。”红毛的声音很平静。 “我真的一点都不伤心,姐你好好工作,我不会冲动了,要是警方传唤我也会好好配合,真的。”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林栖语气有点温柔。 每个人都想成为独当一面的英雄,每个人都渴望在珍重的人眼里闪闪发光,每个人都有一颗别无差别的自尊心。 当初自己没得到过的,无人理解的,现在林栖都帮他小心翼翼地维护。 他如此年轻,不是谁应该昂首挺胸谁就要低微匍匐。 是每一个人,每个人都有资格笔直的向着整个世界闪耀。 即使析声寂静,锋火微茫。 林栖感受到一阵风吹来,滚烫,包裹着绵密的针尖。 真疼。 身后有同事喊林栖,“林助,开会了。” “来了。” * 很多时候林栖是个少言多行的人。 她懂得藏锋芒,所以内秀、安静这些字眼才会刻到她身上。 刑台云却往往能见到另一面的林栖。 一个外冷内热行走江湖豪情仗义的女侠。 所以六月中旬的时候,刑台云听到林栖请假,他只是低头笑笑。 …… “总共来了多少人?”林栖问副驾的绿毛。 “六七个,而且换了一拨人,不是上次那群了。” “他们已经在小区里转了两天,昨晚我跟庄子哥去八哥店里呆了一晚上,虚晃一枪,没想到今天还真把他们炸出来了。” “你八哥呢?” “被我们灌醉了。” 绿毛嘿嘿笑,“我们跟八哥一起长大,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其实八哥是最心细的人,我是重组家庭,我妈嫌我是拖油瓶我继父也看不惯我,只有八哥对我最好,栖姐你都能为八哥冲锋陷阵,那我们更应该做点什么,这种事情,是兄弟的都能替他挡在前面。” 林栖从后视镜瞥绿毛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个少年有点变化。 “你的耳钉呢?”这是最直观的。 “啊?”绿毛下意识摸了摸耳垂,闷声道:“不想戴了。” 就是这样细微的变化,不止耳钉,还有更多地方。 林栖的视线最终落在他细长的手指,圆润干净的指尖。 但是那张扬夺目的绿发还在,还有依旧奇形怪状的穿搭。 那是一种掩盖在虚张声势下的萌芽。 林栖的目光回到少年的脸庞,没再问,转而道:“报警了没有?” “还没,”绿毛瘪瘪嘴,“这次来的是一群软脚虾,他们不动手,只赖在店里。” “那先别报,”临近小区,林栖把车子停在路边,“先看看形势再说,待会你就在门口待着别进去掺和,见形势不对就报警。” 绿毛听话的点点头,转头看到驾驶座的女人正微仰着下巴对着挡光镜描口红。 他在发廊看到过好些爱化妆的女人,她们擦粉,描眉,也涂口红。 动作里透着十分的专注和谨慎。 最明显的一个特征,化妆前的女人像鹌鹑,化妆后是开屏孔雀。 他总觉得好玩。 却从没产生过像此刻突然冒出来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路上一辆古红色的老捷达疾驰而过,后视镜折射过来一道光影。 从林栖的下颌闪过。 那一瞬间却在绿毛的瞳孔中极度放慢。 他在光怪陆离的光影里看到女人白皙的皮肤,带着锋芒的唇色,下颌与修长的脖颈之间最高傲的仰角。 那种奇妙就好像,他从没问过十七岁的自己他想要什么,只是忽然看见— 世界的另一面。 往后再回忆,绿毛也怎么都没搞懂自己在这一刻为什么会突然生出这点情绪和悟性,却很庆幸自己开口问了林栖一个问题。 他在最稚嫩迷茫的年纪,自卑又忐忑的向身边的女人询问,“栖姐,我…我还有机会吗?” 而那个女人告诉他,“你真的很年轻。” * 红毛的店上一次被砸得稀巴烂。 一群人踩在废墟上。 蹲着抽烟的那个男人道:“人呢?怎么还不来?” 庄子将骨灰盒踢出去,“人在这里,你找他要。” 男人的视线从骨灰盒移到庄子脸上,眼睛一眯,明白过来,“躲我们是吧?” 一根烟抽完,烟头摁灭在断椅上,男人撑着膝盖站起来,高大的身影盖住庄子,“耍无赖啊?” 男人又叼了支烟进嘴里,手指抵着庄子的肩膀推搡,“行啊,那就耗着吧。” “能讲清楚的东西为什么要耗?” 众人寻声望去。 看到女人从威猛的辉腾车上下来。 林栖踩着六厘米的黑色高跟鞋,一米七七的大高个,黑长的卷发披肩,高鼻梁,朱唇锋利。 一身款姐的气质。 林栖环视了一圈屋内的人,庄子,小咪,阿为他们都在。 高大魁梧和年轻稚嫩成剑拔弩张的钳制状态。 见她来了阿为他们都面露喜色地喊“栖姐。” 于是抽烟男饶有兴趣地看林栖,问她,“美女混哪道的啊?” 林栖的目光向里走,看到废墟里一套较完好的桌椅。 男人一头短寸,身材魁梧,黑色T恤上一颗米黄色星星卡通图案,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双腿也大喇喇搭在桌子上。 抽烟男还再跟她搭话,“美女叫什么?” 林栖无视他,径直向里走。 “怎么称呼?” “老彪。”男人懒懒打量林栖两眼。 “那我称您一声彪哥,”林栖江湖气地从废墟里拖来一张尚完好的椅子。 她坐下,迎视老飙,开门见山地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那赌债不是红毛欠下的债。” 抽烟男立即打断林栖的话,“美女,话不可以乱讲哦,我们今天来呢是因为胡八万他爹在我们酒吧开了瓶大几万的酒,他没付钱,所以—我们来要的是这个债。” 抽烟男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 “我不管你们要什么债,”林栖压根没有看抽烟男一眼,继续看着老飙道:“我国没父债子偿的规定,再退一步讲,红毛的父亲对他既没有尽到抚养义务,更没有继承他父亲的任何遗产,你们来找他不合法。” “所以啊,我们是来跟他儿子商量解决办法的,你把他叫出来,我们又不是要吃了他。”抽烟男继续凑过来。 “商量解决办法?那你们的想法是什么?”林栖看抽烟男一眼。 “当然是…”抽烟男一卡壳,又笑道:“你们欠债你们想办法啊,我们可都是合法好公民,喜宝街的零度酒吧,你去查,那也是正经营生,我们只是员工来帮老板问问情况,美女你何苦为难我们打工人呢?” “是啊,你们只是帮忙要债的,所以这应该是债主和债务人之间的协商,应该走法律程序解决,不是你们堵上门来。” 抽烟男目光变得狠厉,“美女你有点嚣张,你要庆幸我不打女人。” 林栖对抽烟男视而不见,直视着老飙,“你肯定不能打我,你们清楚这样上门要债不合法,那肯定也知道上门要债动手是违法行为。” 老飙看了抽烟男一眼,抽烟男悻悻回门口抽烟去了。 老飙目光落回林栖身上,从女人不自觉绷直的唇角扫过,心里轻嗤,面皮虎。 “妹子,”老飙的声线很粗沉,他把腿放下来,也挺诚恳道:“各有各的难处,你要真论个非黑即白老飙我跟你理论不过,老飙拿人钱财忠人之事,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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